第二十九章 出家(2/2)
「景容止。」她看到景容止推門進來,笑了。
誰知,景容止卻沒有回應她,只是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,然後一道清寒的話語在她的頭頂響起來。
「娉婷,你叫我如何是好。」
娉婷環住景容止的長腰,輕笑道:「什麼?」
景容止低頭親吻她的發,說:「一切。」不管是與朔夜的交易,還是對皇帝的妥協,他都覺得娉婷為他想得太多,為自己想得太少。
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,娉婷卻好像都知道了似得:「你都知道了。」
攬著懷裡的嬌軀,景容止點點頭。
「不生我的氣?」她又問。
搖搖頭,景容止不說話。
「誆我。」娉婷笑了,「不生氣怎麼還半夜吐血,害的我也吐了好大一口血,明明知道我的身子也就比你好了那麼一點點。」
身無彩鳳雙飛翼,心有靈犀一點通。
但正因為如此,才覺得相愛是那麼甜蜜又辛苦,但他們卻不辭辛勞,汲汲以求。
「我起初生氣是氣你私下與朔夜來往算計我,後來想通了,便氣你自作主張,什麼都不肯告訴我,惹我誤解。最後,這些對你的氣都最終變成對我自己的氣。娉婷,原本是該我來保護你。」景容止抱著娉婷,抬頭看著庭院裡的參天大樹,「我當如松柏,護你周全不懼風雨。」
娉婷被他一句「我當如松柏,護你周全不懼風雨」觸動了心緒,將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念了數次,才心滿意足地微微笑道:「有你這句話足夠了。」
景容止攬著娉婷的手臂一僵:就真的這麼容易滿足嗎?單單是一句話,就足夠你用全部來回報嗎?
「不夠,娉婷,我想給你的更多。」
娉婷看著他宛如點墨的漆黑瞳仁,就好像要被他的一眼深情給吞沒了,嘴角彎起漂亮的弧度:「我願用我所有回報愛。」
景容止聽著她的一字一句,薄唇微微一勾,然後閉起眼去尋她的唇。娉婷也模仿著他的模樣,兩人在一片黑暗中互相追尋。
直到唇瓣相接,深深地交換了彼此的氣息。這樣的親吻,寧靜而又安逸,景容止吻得小心翼翼,他將畢生的溫柔都融化在這個吻里。
半晌,糾纏在一起的兩條人影才戀戀不捨地鬆開。景容止抱著娉婷,默默無語地看著窗外。
一片蕭索,萬物蒼涼。
「眼前之景如你我現下的處境。」景容止緩緩道,他一回來就受到景容仁不遺餘力地對付,後來又加入了逐鹿的朔夜,如今就連皇帝也被他們算計利用。
娉婷點點頭,她被勒令帶髮修行,景容止失去封號,看起來似乎是景容仁占盡了風頭。
但——
想起皇帝那意味深長的目光,娉婷又覺得這次的事情還沒有結束,其中必定大有文章。
「也許,景容仁也是被人算計還不自知,白白沾沾自喜了。」她道。
景容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:「娉婷,你若為男子,必定可以經邦濟世。你的思維敏捷與心計,強過景容仁千百倍。」
冷不丁被誇獎,娉婷微微晃了晃頭,嬌俏可愛。
黃昏時分,娉婷已不得不離開幽王府,或者準確的說,是十三皇子的府邸,去往皇帝所說的靜心庵,拂曉執意要跟著娉婷,兩人便一道由馬車載著去了。
靜心庵果然極為偏僻,藏在兩座峻峰之間,甚是幽靜。
娉婷和拂曉下了馬車,帶著簡單的包袱往裡走,規規矩矩地叩了山門。
無人應門,
娉婷又舉手叩了幾下,確定是無人應門之後,才和拂曉一起推門而入。靜心庵山門雖小,裡頭卻別有洞天。
一白一灰兩道人影坐在一棵老梅樹下對弈,娉婷走近正要開口,卻聽到那穿著灰色素衣的人轉過頭來看了娉婷一眼。
春華為容,秋月為神。
竟然是一張極為妍麗的女子面孔。
「她來了。」聲音宛如黃鸝出谷,婉轉好聽。娉婷轉頭看向那一身白裳的人,他烏髮未束,清俊無儔。
「娉婷。」他用清寒的語調喚她。
娉婷一下呆在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