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非我涼薄(一)(1/2)
景容止的府邸重新掛上了幽王府的匾額,景元帝親筆御封,比之前的那方匾額更為氣派輝煌。但是,讓幽王府的丫鬟僕役不解地是,他們的主子幽王,似乎並沒有太高興的樣子。
幽王景容止躺在書房的軟榻上,手旁是一種名叫宜酒的佳釀,入口甘冽香醇,印象中好像與娉婷有什麼關聯。景容止笑了笑,這根本不存在他記憶中的佳釀,興許是娉婷和無名的回憶呢。
眼前的案几上擺放著一沓厚厚的帳簿,是風波樓那邊送來的。娉婷將風波樓移交給他時曾囑咐他,風波樓一半致力於經商,由內總管喬坤負責日常打理,另一半則是致力於打探消息,由外總管易乾負責消息的匯總保管。風波樓發展迅速,除了娉婷籌謀有道之外,也全靠這兩位總管的匡助。
喬坤將帳簿送來,說是娉婷囑咐他送過來給他查看的。他現在是風波樓主,風波樓雖然在朔夜的有意嫁禍之下化整為零,但是風波樓的勢力還依然存在。
隨手拿起翻看了幾頁,衣食住行歌舞曲藝,但凡有人使銀子的地方便都有風波樓的商鋪和莊子在打理,而且都打理得十分好,收入可觀到令人驚嘆。
勿怪景容仁與朔夜都惋惜沒有得到娉婷的襄助,她實在是一名難得的奇女子。景容止想起娉婷日常打理風波樓事務的認真模樣,不自覺地牽動了唇角。
可是,為什麼?說變就變了呢?
景容止拎起酒壺猛灌了一口酒,那清涼甘冽的酒水順著他的喉進入到他的身體裡,一路直下所過之處都是一陣陣冰冷。他多想用這些佳釀澆滅對鍾離娉婷的思念。
憑什麼!
說要在一起的人是她,說要分開的也是她!
而他景容止,在她眼裡到底是什麼?召之即來揮之即去,可有可無的人嗎?
棄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;
亂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煩憂。
長風萬里送秋雁,對此可以酣高樓。
蓬萊文章建安骨,中間小謝又清發。
俱懷逸興壯思飛,欲上青天攬明月。
抽刀斷水水更流,舉杯銷愁愁更愁。
人生在世不稱意,明朝散發弄扁舟。
棄他去者,亂他心者,能夠讓他開懷一笑,或者縱情一怒的人,她們通通都叫做鍾離娉婷。
景容止哈哈一笑,看著眼前案几上的帳簿。它原本都是娉婷拿來給他過目的,景容止常常借著一起查閱帳簿的名義,將娉婷箍在自己的懷裡,兩人一同看一同思,硬是將這枯燥無味的活計都做出綺麗浪漫的情致來。16xhk。
可如今呢?
說是要找到解藥將兩人之間的牽絆割開,便真的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,派出去的人都說她日日在靜心庵里跟著亦歡公主品茗讀經打坐參禪,臉上全無一絲一毫的難過,好像真的就超然物外了。
好一個涼薄的女子啊!
景容止摸摸自己的心口,他曾經不相信,他曾經真的徹夜不眠去閉著眼睛感受,感受他的心口能不能覺察到娉婷的心痛。然後他就真的相信了,娉婷的心應當很平靜,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心中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抽搐與難過。
從頭到尾,難過的只有他景容止一人而已。
「王爺。」施施然有一縷香風拂來,景容止無須抬頭也知道來人是誰。香風拂過他的臉頰,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,景容止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掃了一圈,打眼一看沐憐心確實和娉婷毫不相似,但是仔細去看她的眉眼,卻總讓景容止覺得熟悉。正因為如此,他才替沐憐心贖身,將她從青樓裡帶回了幽王府。
勾唇苦笑了一聲:他在鍾離娉婷面前要做到何種地步,即便是低到了塵埃里,借著一個青樓女子來懷念她,她也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了。
沐憐心看到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,然後越發地靠近他,軟軟糯糯地道:「王爺,你笑起來真好看。」
她到幽王府里來沒多久,但是她確信自己很少看到幽王笑,平常他總是肅著一張臉,沒想到他笑起來的時候竟然這般好看。
想到這裡沐憐心就覺得又榮幸又委屈,她雖然出身青樓卻是仍留著處子之身的,幽王偶遇她的那一日正是老鴇要將她的初ye賣出的日子。當日她萬般不情願,卻老天有眼讓她遇著了幽王。他一身白裳站在那群澀域薰心的男人里是那樣的矚目,她一眼就看到了他,宛如謫仙一般的男子。
高興地看著他為她贖身,將她帶回了這座巍峨豪華的幽王府,她慶幸自己遇到了良人。可是,入王府十多天以來,景容止從未在她的屋子裡留宿。他待她很好,卻從不寵幸她。
沐憐心抿抿唇,幽王看著她笑了,是不是說明他還是很喜歡她的,只是他平素里威嚴慣了,所以不怎麼懂得對人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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