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.還真不是做夢(2/2)
做賊心虛的功夫,水耀靈已經把我抱回了病床。
他端著一碗甜粥,送到我面前,慢慢吹涼,輕聲說:「有件事……我現在必須告訴你,因為你遲早都會知道,但……你要答應我保持冷靜。」
需要保持冷靜?又是什麼事兒?
我欲哭無淚地瞪大眼睛看著他,睫毛和眼角還掛著殘留的淚,憋憋屈屈又有點兒想哭。
「爸……雖然活著,不過……可能很久醒不過來。」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,餵了一口粥給我,非常謹慎地繼續說:「他……陷入了腦死亡狀態。就是……植物人。」
腦死亡?植物人?
哪是很久醒不過來?根本就沒可能醒過來!大腦都死了還醒個屁!那些奇蹟都是作家和編劇寫出來騙觀眾的!
許是見我含著那口粥瞪他,半天沒咽下去,以為我又在攢著勁兒準備暴走,水耀靈連忙往回圓:「你別激動!奇蹟總有可能發生的!」
我「咕咚」咽下那口粥,橫了他一眼:「活著就比死了強。」
我真是這麼想的,活著就好。
別說是植物人,哪怕我爸也像我媽那樣瘋了,都比死了強。
只要活著就好。
又鬆了松胸口的悶氣,我從接二連三的刺激里緩過神,清醒了不少。
頓時意識到,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害死的水耀靈養父母,我爸都無疑是溫思妍的同謀,是殺人兇手。
水耀靈對我爸的死感到失望,只是失望我爸沒能受到法律的制裁就植物了。水耀靈擔心我的安危,不過是擔心他孩子的安危。
眼下看來,打掉這兩個孩子,去找那位遠房舅姥爺要到錢和地,帶我爸我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才是最安全的退路。
我剛琢磨明白,水耀靈忽然冷不防地冒出一句:「你的書,不出了。」
不出了?那elodie的投資怎麼辦?還有……呂爽和李玲的辛苦怎麼辦?他養父母的仇怎麼辦?
揣度不出水耀靈的意圖,我用一種怪異地眼神瞅著他。
他倒不覺得我怪異,又舀了一勺粥吹涼餵給我,慢條斯理地說:「既然咱倆的記憶都不完整,就別去黑爸了,這點錢我和elodie還賠得起。」
聽到這我才發現水耀靈到底是哪不對勁。他從剛剛開始,叫花國財,一直叫的都是「爸」。
難道……我爸是他失散多年的野爹?那我肚子裡這倆倒霉孩子更不能要了!
可能終於注意到了我眼神的怪異,水耀靈彈了我腦門一下:「瞎想什麼呢?都結婚了,你爸你媽當然也是我爸我媽!」
他說的……好有道理。好像……我倆是頭腦一熱……扯了張結婚證。
我無言以對的功夫,水耀靈還跟餵豬一樣不停餵著我,喋喋不休地說:「我的公寓住不下三個人,那處房子我是要留給溫洛詩的,可媽總住在季家,畢竟不是長久之計。呂爽在陪李玲忙姜嬸的後事,四合院那邊暫時沒人打理,等四合院收拾出來,我就去接媽,跟咱倆一起搬到四合院住。」
聽他一口一個媽,叫得比我都親。
我懷疑我可能是刺激受了太多在做夢,順手掐了水耀靈大腿一把,他「嗷」地一聲就叫成了哈士奇。
喲呵,還真不是做夢!
照這麼發展下去,是不是過幾天我就能發現,姜嬸其實是為了安全出庭作證假死的,我爸也沒植物,我媽也沒瘋,一切都是他們的策略?
腦洞大開地幻想著喝完那碗粥,被水耀靈送到我爸的病房,我才確定,幻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。
我爸被繃帶纏得像木乃伊一樣,繃帶上還隱約滲著黃藥水的痕跡,露出的皮膚都是焦黑焦黑的,身體被亂七八糟花里胡哨的線和各種儀器連在一起,跟電視裡演的植物人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心電儀滴滴答答地響著,門口的警衛來來回回地走著。
其實我挺想不通的,我爸都植物了,還派這麼多人看著他幹嘛,他又不會逃跑。後來,水耀靈告訴我,是為了防止發生被謀殺滅口的事兒。
那也挺多餘的阿,他都這樣了,還能開口說話麼?
我腹誹著坐到病床邊,拉起我爸纏滿繃帶的手,輕輕放在臉上磨蹭。他手上濃重的藥味兒,很快就把我激出了眼淚。
我叫他「爸」,我跟他說:「爸,你要是還有點兒良心,就快點兒醒過來。我真的照顧不好我媽,照顧不好你家瘋瘋癲癲的蘭蘭。你自己的媳婦,你得自己照顧。」
我以為他被我這麼一刺激,搞不好手指會像電視裡演的那樣動一動,可他偏偏沒有,仍舊跟木乃伊一樣,直挺挺地躺在那,不笑不哭不說話,也不再打我罵我了。
這幾天寫的我自己都把眼睛哭腫了。勇哥問我天天老哭啥,我說我被自己虐夠嗆。他問我有多虐。我就告訴他,虐天虐地虐心肝脾肺腎。後來,追車那段,就加進去這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