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.眼睛一閉一睜(1/2)
從混沌步入清醒,我幾乎瞬間就睜開了眼睛。
我沒流過產,不知道,原來根本沒有傳聞中的那麼疼,只是覺得口乾舌燥,頭昏腦漲,渾身酸軟無力。
在沾滿來蘇水味道的被子裡爬起來,我看見水耀靈正握著我的手趴在床頭打盹,無名指還戴著那枚跟溫洛詩一對的戒指。
先前在看守所門外的那場噩夢,惡狠狠地向我襲來。
真的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,夢裡我和水耀靈再次相遇,又把最初那段美好走了一遍。
我不是個貪得無厭的人,卻還是奢望著能再多幾個那樣不會鼻子發酸,不會感到孤獨的夜晚。
可自從發現水耀靈是沈青洲,發現水耀靈接近我是為了報仇,我就沒有了留在他身邊的理由。
準確來說,自從溫洛詩出現,發現他有女朋友,我們這段畸形的關係,就該結束了。
或許,現在放水耀靈走,也不算晚。那些好的壞的,都該跟著這倆倒霉孩子一起消失了。
一切,從頭到尾,本來就是一場與我無關的仇恨,本來就是一份與我無關的愛情。
一切,從頭到尾,不過是我為了留在水耀靈身邊,維繫和他的關係,捏造出來的假象。為了把有女朋友有未婚妻的水耀靈留在身邊,我只能幫他報仇,做他的棋子。
我一直說自己絕對不會為了任何男人放低身段姿態,可我還是為水耀靈低到地底去了。
想到這,我顫抖著推開水耀靈的手,結果卻吵醒了他。
「你醒了怎麼不叫我?」水耀靈揉著熬紅的眼睛輕輕嗔怪,再度拉過我的手。
我使勁抽出手,躺下去,故作疲憊地閉起眼睛,吞了口唾沫,潤著嗓子,有氣無力卻格外平靜地問:「孩子沒了?」
「怎麼可能?也不看看是誰的孩子!」水耀靈不太高興地說了這麼一句,才慢半拍地想起來我受了傷,假麼假事地問:「餓了麼?還痛麼?」
我搖了搖頭,沒說話。
聽說孩子還在,我只慶幸了短短兩秒,隨後就開始失望。
如果這倆孩子是被水耀靈在新車裡震死的,其實可以免去接下來的諸多痛苦。
比如,我不用親自清醒地登上手術台,殘忍地結束他們的生命,眼睛一閉一睜,就完成了一場無痛人流。
沒錯,我決定打掉他們。
在看守所,我不答應墮胎,是在跟花國財和水耀靈慪氣。
眼下歷了一番生死,明白了水耀靈只是不希望我被季阡仇搶走,只是秉承著一貫「你不聽話就c到你聽話」的作風,根本就不在乎我和孩子的死活,我看透了,也累透了。
我厭倦了水耀靈的反覆無常人格分裂,也厭倦了和花國財他們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。
沒了這倆倒霉孩子,水耀靈應該能放了我。我順著花國財的心思帶我媽躲去法國,也算幫他報了仇,從此我倆就徹底兩不相欠了。
往後,我和水耀靈,不必再相愛,不必再相殺。相望,相忘,才能還我倆各自平靜的生活。
許是見我閉著眼睛保持著固執的沉默,水耀靈有點兒不習慣,巴望著我跳起來跟他撕逼似地推了我一把:「還跟我慪氣呢?不就新婚初夜在醫院過了麼?明天給你補回來不就得了?」
我一直以來最佩服水耀靈的一點,就是丫的多重人格管理,能隨時在霸道屌絲和中老年哈士奇之間切換自如。
不過,我此時沒心情跟他開玩笑,仍閉著眼睛不願看他,直截了當地問:「什麼時候帶我墮胎?」
「墮什麼胎?我只答應了花國財送你出國,可沒答應帶你墮胎。」水耀靈說得還很理直氣壯,好像送我出國是應該的一樣。
就當是應該的吧。
我微微把眼睛掀開一點點縫,又問:「什麼時候送我走?」
「你還真想走?」水耀靈似乎覺得我很不可理喻,皺緊了眉頭,一雙眼睛瞪得溜圓。
我覺得他才不可理喻。
眼看他就大仇得報了,我還有什麼留下的理由?
我笑著咽下一口悶氣,翻身背對著他,了無語氣地說:「送不送我走隨你。我困了,先睡一會。」
他像沒聽懂我的逐客令,沒完沒了地在背後輕輕晃了晃我的肩膀:「不吃東西麼?會餓壞孩子的。」
無所謂了阿。反正我不能給他們家,也不能給他們愛,甚至連個親爹我都不能給,不如不讓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。
水耀靈一定不知道,我從很早以前開始就是個不愛說話的人,嘴炮技能都是認識曉雅和季阡仇以後才磨鍊出來的。
除了面對我媽、外婆、曉雅、季阡仇和姜嬸,除非為了賺錢,我很少說話,也很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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