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9.你不疼我就不疼(2/2)
我特想一如既往沒心沒肺地說:你的事兒幹嘛問我阿?
但我只是說:「曉雅這邊我先照顧著,你趕緊回家,別讓你爸媽等你守歲,你們家不是興這個麼?」
我還記得,以前每到除夕夜季阡仇都會給我發簡訊,跟我說:我陪我爸媽看春晚敲鐘呢,等歲數夠了,我就把你娶回來,跟他倆一起看敲鐘。
那會兒我總笑他:大過年的,你怎麼說得跟送終似地?姑奶奶可沒說要嫁你。
「回不去了。」
季阡仇又搖頭,收回覆在我手背的雙手,撐起嘴角笑了笑:「我們家老佛爺不知道跟哪兒聽說我和曉雅的事兒,把我攆出來了。」
如果不是為了讓我幫忙照顧曉雅,他找我來幹嘛?等曉雅醒來為了我跟他吵架麼?
我挺生氣地放掉曉雅的手站起來,沖他喜慶地笑了,扯得嘴角很痛。
我說:「那我先回去了,我家大叔還等著跟我守歲呢。」
「等等。」季阡仇有點慌地拉住我,一字一句地說:「花陽,只要你現在說不希望我跟曉雅在一起,我馬上帶你回家。」
呵呵,鬧了半天,原來還是在用曉雅刺激我!
我甩開他,比甩水耀靈的時候力氣大得多。
怕吵醒曉雅,我壓低聲音質問:「你媽不同意你跟曉雅在一起,就能同意你跟我在一起了?」
季阡仇居然理所應當地說:「非要在曉雅和你中間選一個的話,我媽肯定會選你阿!」
我從來沒有真的討厭過季阡仇,從前沒有,現在沒有,以後也不想有。
可聽到他說這種話,我莫名感到憤怒,憤怒到恨不得揚手給他一耳光。
無奈作為傷害曉雅的元兇之一,我沒權利去動她心愛的人,只能摔開季阡仇的手,淡淡地笑:「你還是人嗎?你到底要利用曉雅到什麼地步?」
「在你心裡,我就是這種人?」季阡仇出乎我預料地擰緊眉毛,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。
我也不希望你是這種人,可你做的這些事,我還能怎麼想?
沒力氣再爭論下去,更不忍心讓曉雅醒來以後因為我更難過,我轉身,像剛剛離開花家一樣,慌不擇路地逃走。
出了病房,眼淚瞬間流下來,揮灑了一路。
曉雅和花楠糾纏在一起的畫面,和季阡仇纏綿在一起的畫面,被陌生男人凌辱的畫面,不停紛亂地在腦海里出沒,我差點蹲在醫院門口吐出來。
轉念想到該吐的人是曉雅,是我最心疼也最心疼我的曉雅,我最喜歡也最喜歡我的曉雅,是遭遇這一切因我而起的災難的曉雅,是懷孕的曉雅。
我突然很想笑自己沒懷孕湊什麼熱鬧,可嘴角才一咧開,淚水就更加洶湧地滾滾而下,被寒冬深夜的冷風吹得徹骨刺痛。
不斷抬手抹著滿臉的淚水,走出婦產醫院的最後一道安全門,我看到了蹲在車前抽菸的水耀靈。
他半邊臉紅紅腫腫的,抬頭瞅了我一眼,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原本積壓的憤怒和怨氣,在看到他的剎那間散盡了。
或許,他是真心為我好的,不然何必大過年的陪我去花家挨巴掌?
或許,他是真心想娶我的,是我自己心理太陰暗,滿腦子陰謀論。
我在他對面蹲下去,輕輕摸著他腫得老高的側臉,笑嘻嘻地問:「還疼麼?」
「你不疼我就不疼。」他拉著我站起來,把我裹進羽絨服,頭挨得離我很近。
我們擁抱在除夕夜的冰天雪地里,像兩隻驍勇善戰卻鎩羽而歸的困獸,彼此取暖,互相舔舐著對方的傷口。
回家路上,我沒問水耀靈怎麼挨的打、怎麼知道的我在醫院。估摸他應該是靠陌陌定位踩點找到的我,挨巴掌也完全符合花國財那家暴發戶的作風,我就沒再多想。
到家以後,我倆挺有默契的,我拿雞蛋給他敷臉,他拿雞蛋給我敷眼眶,跟難兄難弟似地看著春晚吃速凍餃子。
十二點的時候,電視裡剛開始倒計時,水耀靈猝不及防地抓住我的手,擼掉了前幾天親自給我戴上的那枚戒指。
看到空落落的無名指,被今晚所有突發事件衝散的理智頓時歸位,我立刻清醒了過來。
水耀靈可能挨了花國財一巴掌,開始打退堂鼓了。
所以,在醫院門口,他才會那樣用力地抱緊我,那麼久都不捨得鬆手。所以,回家路上,他才沒問我去醫院幹嘛了、見誰了。
我抬頭迎上他古井無波的雙眼,盯住他嘴角帶血微微張開的唇瓣,心跳得比電視裡的鐘聲還響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