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.有人愛的自尊就叫作?(2/2)
當然,我根本就睡不著,和水耀靈分別的場景,一直在我腦袋裡轉個不停。
水耀靈那天在花家門口,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:「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」
我一句話也沒說,用推開花家大門的實際行動,給出了回答。
總是寧願選擇自尊也不選擇愛情的我倆,在三個月前雨雪交加的午後,徹底分道揚鑣。
他沒看到我轉過身淚流滿面的樣子,我也不知道,他送走我以後,去辦了什麼大事兒。
起初,我認為我倆只是因為曉雅的死,需要暫時冷靜一下。現在,我越發認為,我倆的感情,沒有那麼深。
至少,沒深到他能放棄仇恨,我能放棄自尊。
關於水耀靈的回憶越多,我就越懷念枕著他右邊肩膀入睡的時光,這一宿翻來覆去,總也睡不踏實。
隔天出門,我眼圈發青,開著花國財配給我的那台二手吉普,去季阡仇公司的路上,如同一具行屍。
剛在公司門口看見季阡仇,丫就黑著臉語氣不善地說:「這單買賣不做了!」
不做了你不早說?大周末的好不容易沒有課!姑奶奶可連懶覺都沒睡成!
我剛要發火,季阡仇又來了一句:「投資人是那大叔!」
嘿!水耀靈這妖孽爪牙伸得夠遠的!精神病院院長要當,滾石也摻一腳,現在連影視業都有興趣了!
真拿霸道屌絲當霸道總裁使阿?
我攥緊電腦包的背帶,仰臉沖季阡仇笑:「他的錢不是錢麼?」
季阡仇懵逼地撓頭:「啥意思?」
「弄他阿!你跟錢有仇?」我白了季阡仇一眼,昂首闊步,直奔電梯。
水耀靈絕對猜不到我會接受他這種變相施捨,看著我華麗麗地推門而入時,眼神稍稍閃爍了那麼幾秒,隨即微微勾唇,朝我點了點頭。
才短短三個月不見,他整張臉完全褪去了當初的儒雅溫和,多了幾分市儈圓滑,還有些……滄桑的……妖嬈。
對!妖嬈!像食人花!跟溫洛詩簡直一模一樣!
水耀靈旁邊還坐著個文質彬彬的小青年。
那小青年瞅瞅我,又瞅瞅水耀靈,有點尷尬地搭茬:「二位……是見過麼?」
「睡過。」
我和水耀靈同時脫口而出,對視中,彼此都凝滿了帶著殺氣的笑容。
小青年似乎察覺到不對勁了,笑嘻嘻地圓場:「您二位真會開玩笑。」
「沒開玩笑。」我坐到水耀靈和那小青年對面,翹起二郎腿,拿眼瞟著水耀靈,「我倆就是睡過。可惜……沒睡完。」
小青年在我出乎意料的嗆聲中,臉僵成了難看的青色。
季阡仇也聽到了我輕描淡寫的回懟,嘴角輕輕抽搐,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,最後,還是沉默著坐到了我旁邊。
自始至終,水耀靈都低頭翻著合同,沒再抬頭好好看過我一眼。
如果他正眼看一下我,就會看到我眼睛裡快要溢出的淚水。
如果他正眼看一下我,就會看到我攥著電腦包背帶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如果他正眼看一下我,就會看到我的身體和笑容正在一點一點漸漸僵硬。
等他撂下合同抬頭看我的時候,我已經整理好了矯情的心思,平靜地掏出筆記本打開,準備給他們講人設講主線。
未曾想水耀靈「啪」地一聲就把我筆記本扣上了:「本子我看過了,根本不行。我不求你妙筆生花、文思湧泉,但最起碼要符合觀眾的口味吧?」
這他媽明顯是在找茬!
水耀靈就是想看我發火出醜,證明我什麼都做不好。
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,不能遂了他的意,笑臉迎上去,禮貌地問:「觀眾的口味這方面,可否請您賜教?」
「你女主太強勢了,通篇的女權思想。」
水耀靈這次還真把逼給裝圓了,滔滔不絕地說著,跟領導人視察工作指點江山似地。
「別看那些白蓮花瑪麗蘇女主被噴,可是照樣很多人愛看。在我們的文化背景下,女人就是要為男人犧牲奉獻,這樣才能賺到足夠的眼淚和讚美。從你的本子裡,我只看到了女主一路作,男主一路哄。女主金手指開這麼大,還要男主幹嘛?」
我沉住氣聽完,撐起一絲微笑:「哦?您的意思是說,我女主得死皮賴臉當幾年小三,被女二陷害墮幾次胎,快要轉正大團圓的時候,再安排場反派的綁架?這就夠烘托男主的偉岸形象了?」
話一說完,季阡仇和那小青年都愣了,只有水耀靈臉上還帶著看好戲的笑。
這一屋子人里,只有他知道,我話沒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