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阡仇:我不曾攤開傷口任宰割(4)(1/2)
平安夜過後,我跟花陽開始了為期三天的冷戰。
花陽似乎一直跟何曉雅兩個人在密謀著什麼,上課傳紙條,下課躲在走廊里竊竊私語。一看就知道她倆即將展開什麼行動,但我沒想到那兩個古惑仔看多了的臭丫頭,要動的人是夏燭安,不是我。
很快,事件爆發了。三天後的中午,女廁所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。
我預感不好,跌跌撞撞地跑過去,就看見花陽居高臨下地站在矮矮胖胖的夏燭安面前,用恐嚇的語氣威脅著夏燭安:「死胖子!我告訴你,季阡仇是我的人!只有我不要他,沒有他被搶走!」
夏燭安抽抽搭搭地哭著,不說話。
深知繼續下去愈演愈烈,絕對會驚動老師和夏燭安的父親,我急忙往人群里擠。
可還沒擠到跟前,平時好脾氣的何曉雅也爆發了:「別在這裝可憐!好歹你先長一張人見人愛的臉再來博同情!」
夏燭安哭著低聲說:「你們漂亮就可以欺負人麼?」
「我就是漂亮!就是欺負你!怎麼樣?」一聲耳光傳出,等我擠進女廁所,夏燭安胖乎乎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五根細長的紅色手指印。
當時場面很亂,我想去拉開花陽的時候,花陽已經揪著夏燭安的頭髮,把夏燭安的整張臉都浸進馬桶了:「快!在尿里好好照照你這副死豬相!」
真的覺得花陽太過分了,我箭步衝到花陽面前,用力掰開花陽的手,想都沒想,趕緊脫下校服外套,蒙在夏燭安被弄髒的腦袋上。
扶住夏燭安,我心頭怒火攢動,全無理智地回頭跟花陽說:「我是你的人?我是你的什麼人?你憑什麼說不要就不要?我憑什麼不能被搶走?我是你的一條狗麼?」
花陽愣了愣,手裡的煙盒都被捏變形了,面無表情地盯著我,似乎有點受傷,有點不明白。
我也不明白。不明白公主和巫婆是不是都一樣,都藏著陰謀。不明白醜小鴨和公主是不是也一樣,只是小心翼翼維護著自己的那點驕傲。
當時的我們,真的太年輕了,一點點情緒,都能像演戲一樣,表現得驚天動地。
那場冷戰被拖到了寒假以前,花陽和我沒有說過一句話,我也在賭氣。其實,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在氣什麼,仔細想想就是一直以來脾氣臭的花陽又欺負了一個女同學,而且還是因為我。可每次想跟她和好,看見她比我還生氣,我就更氣了。
於是,只要我倆碰面,就必然是彼此鐵青著一張臉。
不過,顯而易見,臉色臭這一點,是花陽的強項,我比不過她。最後,只好認輸投誠。
眼看下午最後一場考試就要結束。我知道,一直冷戰下去,無疑是花陽下學期開學換個位子的局面。所以,我冒著倒數第一的危險,提前交卷,去學校小賣部買了個漂亮的硬皮螺旋本,金線勾勒的米奇圖案,潔白如雪的每一頁。
我的投誠書,就寫在第一頁。
「花陽,記得去年寒假我去挪威的時候,天天發照片給你麼?那是一個很適合衰老的地方,我想去那給你開一間書店,跟你一起看極光,看落雪。我想在書店裡讀你寫的故事,我想把你的書都放在最顯眼的位置,我還要種上滿園的玫瑰花。」
「可是沒有你,這些夢想就都沒有意義。如果你不生氣了,我們以後就一起在這個本子上寫字吧,像從前傳紙條那樣。」
「之前可能很多事情是我想得多了,做得過了。我希望你不要計較。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那樣欺負夏燭安,因為……我的確喜歡你。以前我不敢承認,但現在我必須認慫了。」
「我希望,以後,每一年的所有節日,我們還可以一起過。我希望,帶你去挪威一起變老。原諒我,好不好?」
面紅耳赤心驚肉跳地寫下最後一個問號,我慌亂地守在何曉雅的考場外面,想讓何曉雅代我轉交。
可何曉雅還在裡面答卷,花陽卻從走廊那頭朝我走過來了。直覺她也是要找何曉雅,我很尷尬,很怕被她發現我在做這種蠢事,很怕她一句才幾歲就喜不喜歡的把我打發走。
然而本該調頭逃竄的雙腳,卻像被什麼死死釘住了一樣,挪不開步子。
花陽停在我面前,木著一張臉,抬手指著我說:「你還想怎麼樣阿?我以後……」
「給你!」
我實在不敢往下聽,幾乎是尖叫著把本子塞進了花陽手裡,死命拔起剛剛還像被釘住似地雙腳,「捨命逃命」。
跑去操場取車那一路,我狂亂搏動的心裡,有悲傷、有幸福、有膽怯、有嚮往,情緒複雜,差點兒哭出來。
幸好,我到家剛氣喘吁吁地灌了口水,就收到了花陽的簡訊:「既然你都誠心誠意地認錯了,姑奶奶就大發慈悲地原諒吧。」
終於,我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只要花陽不傻,就看得懂這是表白,而她沒有拒絕,也沒有罵我,甚至告訴我:「姑奶奶只是生氣,明明我給你取的外號,憑什麼別人要給送驢當禮物。」
那一秒我是有點兒懵的……花陽當初不是壓根不記得我是誰麼?
我嘿嘿傻笑著給花陽打了個電話,表達我誠意的同時,順便問了她不記得我的事情。結果花陽在電話那頭心急如焚地辯解:「誰不記得你了?被人罵傻大個很丟臉好麼?我要是說記得你,你肯還以為自己有多酷呢!姑奶奶才最酷好麼?」
果然……符合花陽的一貫作風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