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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阡仇:我不曾攤開傷口任宰割(3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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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我什麼都沒有說,只是陪夏燭安打完點滴,沉默著和她一起回酒店。

後來的那個寒假,滑雪觀景,我雖然和夏燭安沒再有任何交集,但始終提心弔膽,唯一最大的樂趣,大概就是偶爾跟花陽聊qq的時候,發給她極光、雪景和美食的照片。

就這樣,還沒來得及察覺,初一下學期就開學了。

我和花陽有幸沒被老師拆散,繼續前後桌坐著。我仍舊每天帶花陽逃課,給花陽買零食,何曉雅仍舊給花陽準備複習資料和學科筆記,基本只要在學校,我們三個就形影不離。

時間順著乍冷還寒的初春痕跡,緩緩漫上腳背,再從頭頂和飛鳥一起游向熾熱呱噪碧桃盛開的夏末。

我和花陽又經歷了一場分隔兩地的漫長假期,眼看著青春又被淹沒一厘米,然後,和初遇時的九月重逢,變成初二的學長、學姐。

青春飛速向前,初二開學後的十一月很快來臨,天氣轉涼。

何曉雅那段時間愛心格外泛濫,愛上了養多肉。花陽向來縱著她,這次乾脆發揮校霸屬性,把整個班裡的後排都快變成植物園了。她倆悉心照亮多肉的時候,我就自顧自埋頭看租來的那種暴力小說,以觀眾的角度偷看花陽。

雪光和陽光透過班級上霜的窗子,模模糊糊地滲進來,照得花陽身上像散發著一圈毛茸茸的光暈,如同所有電影裡的柔光鏡頭,主角出場時永遠環繞著一身淺白微光,仿佛灰塵風雪永遠都無法沾染。

那也是這個世界終於開始對花陽改觀的一段時間。她的成績、脾氣和人緣,都在漸漸轉好。眼睛裡那些尖銳犀利的稜角,似乎統統被時光挫平,取代鈍重模糊的陰寒迷霧的,是瑰麗和緩的溫柔眼波。

她開始對周圍的人笑,在操場上一起散步時話多起來,會熱熱鬧鬧地唱「我們晚上不睡覺」,還會傻乎乎地跟別人說:「我叫花陽,陽痿的陽。」

帶花陽和何曉雅看古惑仔,絕對是我人生的重大失誤。不僅因為花陽脫線的自我介紹,更因為,夏燭安的出現,讓她倆暴露了「十三妹」本質。

如今回憶起那年的平安夜,我還能清晰地記得那片飄散著零星雪花的粉藍色夜空。

晚自習結束,花陽非要拉著我和何曉雅去ktv喝幾杯。何曉雅說咱們進不去,花陽就擺出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驕傲神情。

至於我……無論什麼時候,就算花陽說:「走阿,一起下地獄。」我都敢跟她去。

不過,那天的結果,是我們哪也沒去成。推著自行車剛走出校門口,夏燭安那個小胖墩就像堵牆一樣擋住了我們的去路。

我聽說過她今年回到學校重讀初一了,但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跑來找我。

正尷尬得想開口問夏燭安有什麼事,花陽猛地一把搶走夏燭安手裡的賀卡和小驢公仔,眼底那些藏起來的凜冽尖刺悉數露出鋒芒,冷冷地眯著眸子盯緊賀卡上的字,嘴角瘮人地向上咧開:「人生若只如初見?你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這水缸成精的造型?他得有多大一雙眼睛,初見的時候能裝下你?」

如今想來,那大概是花陽唯一一次為我吃醋。

可那時我不懂,覺得花陽有點過分了,只不過賀卡上的一句詩,沒必要這樣羞辱夏燭安。所以,我伸手去拉花陽,打算告訴她,夏燭安是我爸朋友的孩子。

但花陽根本沒給我解釋的機會,瞬間就被我拉她的動作激怒了,難以置信地甩開我,瞪大眼睛盯著我冷笑:「你怕我打她?」

本能地,我搖頭:「不是,你別這樣。」

「我哪樣了?你他媽就護著這團豬油吧!」花陽重重把那隻小驢公仔摔到我臉上,拉起何曉雅,轉身就走,頭都沒回一下。

只有那隻躺在地上的公仔,像被觸動了什麼機關,煩人地一遍遍重複著「iloveyou」。

事實上,我應該追過去。我看得出來,花陽在等我追她,可是我沒有。

花陽剛剛的一字一句、一舉一動,都在裁決我離不開她,我不會也不該對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好。甚至……是判定了我喜歡她。

剛好就是她的這種想法這種舉動,激起了我心裡的叛逆。我很想證明給她看,她不是把我吃得死死的,我待在她身邊陪她、哄她、照顧她,也不是在卑微地等待著一個跟她在一起的機會。

於是,當何曉雅不可思議地望向我問:「你不跟我去追麼?」我也還是沒有邁動腳步。

我就這樣看著花陽和何曉雅相繼跑遠。

月色飛雪凌亂地交疊,我和夏燭安的影子,花陽和何曉雅的腳印,糾纏相錯,似乎是對我們一生的隱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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