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9.看不到的地方,藏滿了傷痕(2/2)
瀋陽還是沒說話,只有嘴角始終帶著隱隱的笑意,傾下*身子,緩緩向我靠近。
我先是被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嚇了一跳,然後才看到放大在眼前的橘紅色光點,於是配合地叼上香菸迎了過去。
將要燃盡和尚未燃起的兩個菸頭,輕輕觸碰,傳播火種,像極了一個灰飛煙滅的隱喻。
「謝謝。」我對著瀋陽的臉輕吐煙霧,回給他一個禮貌的笑容,端起酒杯輕啜一口,淺嘗輒止,滿嘴辛辣的苦澀。
其實吧檯上這會兒已經擺了四瓶空掉的芝華士了,我剛才還哧溜哧溜跟喝自來水似地呢,瀋陽一來我還開始裝上了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在酒杯上。
燈光一閃,興許戒指晃到了瀋陽的眼睛,他微眯著眸子,指著我的戒指,笑:「戒指很好看。可惜這麼漂亮的手,卻留下那麼難看的疤。」
我扯著袖子蓋住手腕的刀疤,也笑,還跟他拽詞兒:「看不到的地方,不是全都藏滿了傷痕麼?」
他轉過半邊側臉,吐著煙圈,慢悠悠地唐安:「花小姐看來是個有故事的人。」
「我有故事,你有酒麼?」凝視著瀋陽的側臉,我說出了那句老掉牙的搭訕,又招手叫了一瓶芝華士。
結果丫搶過我手裡的酒,沖我搖頭:「女孩子還是少喝點酒。」
「喝了酒才可以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。」我嬉皮笑臉地伸手去搶。
他卻不太贊同把酒舉高:「醒了不是還會記得麼?」
聽見這句話,我心裡突然沒來由地恍惚了一下。原來,我過得不好,是因為記性太好。
我總是喜歡固執得記住生命里走過的每一個人,記住他們陪我喝過的每一次酒,記住他們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。
八成是被自己內心這段矯情的獨白給酸到了,胃裡猛地一抽,我翻江倒海地吐了瀋陽一身,那叫一個洶湧澎湃。
雖說胃裡沒什麼貨,都是酒液和膽汁,但好像連胃都要吐出來了。
瀋陽被我吐得滿身都是酒精的酸臭味,我真佩服他不跟我急,還能過來抱著我哄我:「乖,別喝了,我送你回房間。」
多少年沒人說過讓我乖了?
除了水耀靈,從來沒誰這麼哄過我。
根本不顧上什麼矜持,我把頭埋進瀋陽的脖子裡就開始哭。一個字都沒說,只有無窮無盡的眼淚,和氣吞山河的哭聲。
我是真喝多了,後來怎麼回的房間,完全斷片兒了,腦子都是空的。
等感覺到有人在tuo我衣服,我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兒,無力地掙扎了幾下,結果卻還是被剝*光了。迷迷糊糊地被扔進水裡,我琢磨著應該是有人在給我洗澡,也就不躲了。
主要這人還是挺有cao守的,沒對我動手動腳,只是不聽說我這有疤那有疤。
廢話!五年前那個晚上,姑奶奶命都是撿回來的!還刨了個腹!可不渾身都是疤麼?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,洗完澡穿著浴袍被抱到床*上的時候,混沌中我好像聽見了水大大的聲音:「可真是一點兒也沒變。折磨我就那麼有意思?嗯?花姑娘?」
最後一個字的尾音,像炙熱細滑的巧克力絲拉過心扉,睜眼間我看到了一張成熟英俊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說不上來出於什麼心態,我分明看清了這個懷抱的主人是瀋陽,不是沈青洲。
分明最厭惡背叛的我,分明守了很久那道毫無意義的底線的我,居然頭昏腦漲地主動咬上了他的嘴唇,漫不經心地糾*纏著。
瀋陽明顯愣了愣,隨後動作輕緩地推開我,嗓音帶滿被燃燒過的磁性,在我耳邊低低地呵氣:「你確定還不放開我?我可是個正常的男人,剛剛已經忍了很久了。」
耳畔的吐息像細細的觸角爬滿整個身體,皮膚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,我頭腦發熱地抱緊他,越發迷戀地纏上去。
浴袍被嫻熟地解開時,溫柔細膩的綿長撩撥席捲而過時,我統統以為是在做夢,直到酸漲的疼痛傳來,直到聽清耳畔那聲咬牙切齒地悶heng,我才驚覺自己可能犯下了大錯。
因為,瀋陽咬著我的耳朵問我:「沈先生會不會殺了我?」
可我早已癱軟得沒有力氣回答,哼哼唧唧地隨他折騰,任由眼前一次次閃過白茫茫的炫光。
一夜過得渾渾噩噩,混亂而狼狽,睡著以前,我軟軟地趴在他懷裡,摸到了他胸口和腹部凸起的疤痕,氣若遊絲地笑:「你身上的疤也不少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