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1.吐起血來跟武俠片似的(2/2)
我想過沈青洲會誤會,會以為我和瀋陽原本就是結伴同行來跟他攤牌的。我想過沈青洲會發怒地問我什麼時候的事兒。
沈青洲的瞳孔也如我所料地開始收縮,眼底也如我所料地蠢動起了怒氣。結果他反而笑了,站起來揪住瀋陽的衣領,照著瀋陽的臉就是一拳。
完全沒有吵架,兩個人轉眼就你一拳我一腳地打得塵土飛揚。
這他媽瀋陽真是個好戰分子!早上跟我剛打完一架!這會兒又跟沈青洲打!
眼瞅著他倆額頭青筋暴跳,都被對方揍得差點兒趴下去,我趕忙上前拉架。
衝過去我就後悔了,混戰中不知道誰一腳誤傷了我,直接狠狠踹在我胸口,把我跟彈力球似地甩到牆上,又摔在桌子上。
迷迷糊糊地,我看見兩個鼻青臉腫、眼眶帶傷的臭男人整齊地沖我跑過來。
偶爾視線模糊是上次車禍落下的病根,時不時就會眩暈,但大夫說我年輕,身體底子好,靜心修養就會慢慢擺脫這種不適感。
可我現在疼得厲害,胸口撕裂似地疼,忍不住咳了下,喉頭一口老血就噴薄而出,跟拍武俠片似地。
茶餐廳里自打他倆幹起來就一直沒消停,見我吐血,圍觀群眾尖叫得更慘烈了。也是,哪有幾個海城那麼亂的地界兒,不怪他們沒見過世面。
癱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上,我這樣想著,慢慢不敢說話也不敢咳嗽了,生怕不小心再牽動胸口的傷,吐起血來沒完沒了,嚇壞這幫新加坡友人。
後來怎麼到的醫院我幾乎沒啥印象了,就記得那兩個姓沈的臭混蛋在我耳邊各種互嗆。
「你滿意了麼?」
「傷到她的是你吧?」
「你不還手我會跟你打起來麼?」
「呵,搶我女人還不准我還手?」
「她是我的妻子!」
「是麼?你確定麼?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,你的真實身份?」
「你究竟是什麼人?」
「我以為罹宏碁會告訴過你,我是什麼人。」
本來我就胸口疼頭疼,被他們一吵我疼得更厲害了,完全沒走心地聽,最後眼睛一翻居然疼暈過去了。
夢裡這倆姓沈的終於不吵了,我還又一次夢見了水大大。夢見他攥著我的手一遍遍親吻我的手背,又溫柔又心疼地低聲罵我:「傻不傻?傻不傻?」
我就是傻阿,傻到明明知道季阡仇是比你更好的選擇,卻依然不願意放棄等你,依然不願意放棄愛你。傻到連一個跟你用同款沐浴露和洗衣片的人,一個跟你聲音相像的人,都能夠撼動我的底線。
傻到……明明你丟下了我這麼久,我卻還是能說服自己去原諒。
你不知道我這些年的苦。我沒有親人,沒有朋友,只有我們的孩子。他們不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和動力,只是我們愛過一場的紀念品。
自從知道白鑫傑是怎樣殘忍地為了她的愛害死了我爸我媽和外婆,自從知道溫思妍是怎樣殘忍地為了她的愛教唆白鑫傑虐待我,我就清楚,正如我是我爸我媽愛過的紀念品一樣,他們也是我倆愛過的紀念品。
他們是粉飾我心裡那座為你建起的墳墓的花瓣,一舉一動鋪滿了心扉。
很多很多次,我都快要說服自己相信你真的死了。
結果你活了,帶著一張更加年輕的臉,帶著一把逆生長的嗓音,帶著一個跟你那麼相似的合伙人,再度把我的世界翻攪得天翻地覆。
甚至……我第無數次地開始懷疑,我們……是不是不該相愛?
是不是……只要我們相愛,身邊的人就會死,就會遇到危險?
漫長的混沌期結束後,我在最熟悉也最討厭的病房裡悠悠轉醒,身邊不僅沒有水耀靈,連一個姓沈的都沒有,只有一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姑娘。
見我甦醒,那姑娘熬紅的眼睛瞪得溜圓,喜出望外地嚷嚷:「太好了!您終於醒了!我去通知沈先生!」
「哪個沈先生?」我虛弱地伸手攔住她,聲音乾澀沙啞,小的都怕她聽不見。
不過,她還算耳聰目明,轉頭笑著跟我解釋:「我是說瀋陽,沈教授。我是她的助理,唐昕玥。」
我去……這笑容甜得我差點兒再暈過去!
說一句瀋陽的名字就能這麼花痴?當他的助理就有這麼驕傲?
姑娘,你審美有問題阿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