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2.留命見那兩個野種(2/2)
倘若擱在以前,我肯定會毫無理智地抗爭到底。可這五年我終究還是有成長的,不會再魯莽行事了。或者說,我這些年越活越回去了,貪生怕死,有了太多放不下的牽掛。
唐昕玥走後,在瀋陽冷硬的動作間,我不經意腦補出他接下來把粥糊我一臉的場景,面上不動聲色,手心卻暗自攥出了一層滑膩膩的汗。
哪想瀋陽竟出乎意料地沒有繼續甩臉子,還心平氣和地扶起我,舀著粥慢慢吹涼餵給我。
自知身體狀況不佳,更知道跟他硬碰硬討不到好處,我不情不願地咽下那口粥,還是沒敢說話,戰戰兢兢如坐針氈地喝完躺下,以為總算可以擺脫他的糾纏。
結果我剛閉起眼睛,瀋陽居然極其自然地擠到了病床上。
我急了,使勁推他:「你有病阿?困了就回酒店去睡!」
「還演貞潔烈女呢?」瀋陽禁錮住我的雙手,死死把我困在懷裡,充滿譏誚地牽起一抹笑,「出軌也不是第一次出了吧?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?你的孩子,真是那位水大大的麼?」
他居然懷疑懌心和幼清的身份?可就算懷疑,也輪不到他阿!
「不管是誰的,都不是你的,馬上給我滾下去。」我有些氣急敗壞,抬腿去踹他,卻踹了個空。
瀋陽已經翻身下了床,臉色鐵青鐵青的,細看肩膀都在抖,眼神里沒了尋常的嘲諷和不屑,甚至有些哀傷的紅潮。
琢磨不透他又要耍什麼把戲,我警惕地抱緊了被子。
他倒沒再動怒,轉過身去,冷冰冰地說:「你傷得很重,胸骨差點兒斷掉戳進肺里。想留命見那兩個野種的話,最好乖乖在醫院待著,別再盤算逃跑。」
說完他就走了,步步走出了他的霸氣,看得我一頭霧水。
但結合他的話,我難免記起了先前他和沈青洲的那番互嗆,還有剛剛唐昕玥的欲言又止。
瀋陽說沈青洲搶他的女人,莫諱如深地提醒沈青洲記住自己的身份。還有……唐昕玥是不是也想告訴我,沈先生就是水耀靈?
如果,沈青洲真的不是水耀靈,瀋陽才是水耀靈。他這麼對我,會不會是因為,懌心和幼清……不是他親生的?
不!不可能!我肚子上剖腹產的疤痕還在!除了水耀靈我也沒有第二個男人!
晃晃腦袋甩飛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,我覺得我一定是沒睡好,才會冒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腦洞,於是閉起眼睛開始睡覺。
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,瀋陽都沒再出現,唐昕玥天天在醫院照顧我,但明顯迫於瀋陽的淫威,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。
日子就這樣在我的糾結疑惑中一天天滑過去,直到某天深夜,唐昕玥坐在病床邊打盹的時候,沈青洲突然到訪。
有段時間沒見,沈青洲比我更頹廢憔悴,往日的風流倜儻全都不見了,鬍子也沒刮,那叫一個邋遢。
循著他的口哨聲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,我有點兒驚訝地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我來帶你走。」沈青洲猛地一把抱住我,帶著哭腔說:「我們去接孩子,然後回巴黎,躲開這個瀋陽。」
……帶我走?我背叛了你阿。
心頭上火地掙開他的懷抱,我蒼白地找著藉口:「沒用的。莊園和四合院都被他買下來了,護照也在他手上,我被設計了,逃不掉的。」
沈青洲扶著我的肩膀,苦味地哼笑:「是逃不掉還是不想逃?」
逃有用麼?即使逃得掉他對我的威脅,我逃得掉自己出軌的事實麼?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我推開沈青洲的手,搖了搖頭。
我猜,如果他是水耀靈,他就會懂我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。就算恨我也好,想殺了我也好,我都不會反抗。
畢竟,他是我孩子的父親。
想到這一層,我有些哽咽地勸他:「你去凇城找尹家的尹鴆,把孩子接走吧。保護好他們,別讓瀋陽對他們出手。」
沈青洲顯然覺得我不可理喻:「為什麼不能一起去?孩子們跟我要媽媽我該怎麼辦?為了孩子我都能原諒你,你怎麼還是這麼倔?」
為了……孩子?像季阡仇的父母那樣?讓沈青洲以後只要看到我,就記起我的背叛?讓孩子們在我倆無休無止的爭吵中度過童年?
真的,人就不能犯錯,錯一步就沒法回頭,更沒法收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