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9 掀開她臉上的面具(1/2)
女人笑了一下,撩動了一下自己鬢邊的捲髮,撥到耳後,「看見我怎麼不說話了?被發現了,覺得窘迫?」
蘇桃已經回過神來了,盯著女人一張濃妝的面龐,「你別去動他。」
她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在現在出現在她的面前,但是蘇桃現在腦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,就是陸吾!
一旁自動感應的水龍頭又流了幾秒鐘,女人向後靠在盥洗台上,「只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大男孩罷了,我本也就沒有打算怎麼樣,倒是你……你看起來,根本就不屬於這裡。」
女人的濃黑的眼睛看過來,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?」
蘇桃並沒有打算和這個女人多說些什麼,儘管在費盡心思想辦法,卻也並不想要求助一個第一印象就糟糕透頂的人。
她生冷的回答:「不需要。」
誰知,女人卻抬手擋在了她的面前,「你不讓我幫,我就偏偏幫。」
女人慢悠悠的踩著高跟鞋,走到蘇桃的面前。
她的個子原本就比蘇桃要高,再加上高跟鞋,一下就比蘇桃高出一頭了,低著頭看蘇桃,倒是顯得有幾分壓迫感。
「女人一般來到這種地方,不是為了攀附權貴,今後可以贏得一個金主,吃穿不愁,要麼就是為了錢,純粹為了錢,」她點著自己做了藍紫色美甲的手指甲,「讓我來猜猜,你肯定不是來找金主的,那麼就是為了來賺錢,而且,還不是小錢。」
蘇桃抬起了頭,地盯著女人化著精緻妝容的臉。
「不過,就是看你想要賺哪種錢了,是賣藝,還是賣-身?」
蘇桃一時間沒有說話,靜靜地盯著面前的女人幾秒鐘,才主動開口問:「你知道a區的燕舞台在哪裡麼?」
女人挑唇笑了,主動伸出手來,「傅清酒。」
蘇桃的目光輕輕巧巧的垂落在面前這隻保養極好的手上,停頓片刻,才再度揚起嬌俏的小臉,伸手與女人握了握,「米蘇。」
「哦?」傅清酒側頭,眨了眨眼睛,「米蘇,提拉米蘇?」
蘇桃抽回手,很是淡然的隨意嗯了一聲。
在村子裡報出自己的真實姓名,並不意味著重新回到大都市,還是要老老實實的報出自己以前的名字。
雖然說,蘇桃這個名字並不顯眼,而且,即便是圈子裡的人。知道蘇家有兩位千金,卻都知道蘇家的大小姐才女蘇沐煙,卻都不知道蘇家的二千金蘇桃的名字。
本來蘇桃的名字起的也就隨意,因為母親在生蘇桃的時候,喜歡吃桃子,就順嘴給起了個名字。
只是,莫名的某種感覺,還是不想讓別人知道。
「嗯。」
抽回思緒,蘇桃點了點頭,「對,就是提拉米蘇的那個米蘇。」
傅清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,讓蘇桃跟上,「你是想要在舞台上斗舞?」
夜色這邊的燕舞台,很出名的就是斗舞,兩個女人前後跳舞,然後台下的客人競價,一般是陪喝一杯酒的價格,或者,還有些是實在心癢難耐的。會出高價陪一晚。
「嗯。」
蘇桃漫不經心的答了一句,低頭看時間。
她還擔心在旅館裡的陸吾會在半夜醒了……
傅清酒轉頭看著她,「你有舞蹈底子?」
蘇桃將放回包里,「我小時候學過幾年芭蕾,後來在高中大學學了爵士,也跟人搭伴跳過拉丁,給大型舞台劇編過一些舞蹈動作。」
傅清酒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蘇桃。
這種身材,的確是跳舞練出來的,走路的時候,脊背筆挺,雙腿修長而有力,優雅的天鵝頸時時刻刻都以一個很美的角度撐起,小巧的下巴微微向內收起,盡顯氣質。
皮膚白皙,就算是離得這樣近,都看不見一點瑕疵的毛孔。
臉蛋也好看,清眸柳葉眉,雖然現在流行的是比較粗的一字眉,可是傅清酒卻欣賞不了,她覺得,襯著蘇桃這張鵝蛋臉,偏偏是這樣的眉,這樣小巧的鼻更加美,有一種特別的韻味。
只是……
偏偏就是右臉上的一道疤,很突兀的就將這張臉的美感給打破了。
更甚至,會讓人在第一眼看她的時候,就只注意到臉上那一道醜陋的疤痕,而不會進一步觀察她長得如此精緻細膩的臉蛋。
蘇桃知道傅清酒在想什麼,直接說:「我跳舞的時候,可以戴面具,臉上的疤痕不會被看見。」
傅清酒挑了挑眉,這姑娘說話倒是不卑不亢的。
如果是一些長得漂亮的女孩子,臉上因為某種原因留了疤痕,肯定是會產生某種自卑心理,一定要去做手術把疤痕去掉的。
「我能問下,你臉上的疤是怎麼弄的麼?」
蘇桃沒有回答。
傅清酒一笑,似乎早就料到她不會說。
「我認識燕舞台那邊的負責人落落,我可以直接推薦你過去。不過,應該也會需要一個測試才能夠留下來。」
蘇桃點了點頭,「嗯,謝謝傅姐。」
傅清酒看起來年齡就比她大,她便這樣叫了。
傅清酒笑了,拿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來點上,「以前我聽見人家叫我姐,我都怒斥回去,我可不想憑空就給人叫老了,不過,你的這一聲姐姐,我受了。」
蘇桃跟在傅清酒身後走,在走進一道裝修精良的拱門之前,她一把就抓住了傅清酒的手臂。
「傅姐,我……還有個請求。」
「嗯?」
傅清酒吐了一口輕薄的煙氣,透過繚繞的青白煙霧看著蘇桃的面容。
「我……因為某種原因,不能說話,」蘇桃抬頭看向傅清酒,「我只能是個啞巴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
a區燕舞台。
這邊是類似於一個小型的劇院。燈光暗淡,每當有人在台子上斗舞的時候,都會有一束燈光打在台上舞者的身上。
跳的舞種並不受限制,但是,多數還為脫-衣舞、鋼管舞或者肚皮舞。
因為,更加嫵媚,利用身材的優勢,更加吸引男人的眼球。
當傅清酒帶著蘇桃來到燕舞台的場地內,剛好開始新一輪的斗舞。
此時,正有一個女人從厚重的帷幕之後走出來,如同水蛇一般的腰身,片刻之後纏繞上立在舞台正中的鋼管上。
身體異常柔軟,可以任意彎折到某一個角度,每走一圈,身上的衣服就會脫掉一層。
最終,便只剩下來一般沙灘或者是模特的泳衣秀場的比基尼。
三點式的比基尼是最考驗身材的,這種要遮不遮的感覺最是撩人。
不過,舞台上跳舞的這女人,也的確是有這種資本,童顏巨……
蘇桃還沒有想完,身旁抱著手臂的傅清酒就已經不屑的開口:「胸是矽膠的,臉蛋是打了玻尿酸的,你腦子裡的那四個字的詞,她配不上。」
蘇桃:「……」
剛才她的臉上,明明白白寫著那個詞麼?
台下的男人們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,競價的標牌到了兩萬。
一杯酒,兩萬,已經是高價了。
傅清酒把抽了一半的煙掐了,偏頭問蘇桃:「這種舞,你能行麼?」
蘇桃笑了一下,比了一個ok的手勢。
傅清酒抬步向前走,「那就好,我帶你去見落落,你不用說話,只需要聽我的就行了。」
蘇桃嗯了一聲。
她雖然現在是聽傅清酒的,卻也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。
在這種場合之中,多的都是烏合之眾,人心隔肚皮,即便是別人肯幫忙,也要多留一個心眼,以免被人賣了,還傻乎乎的幫人數錢。
…………
後台。
戚落落靠在明晃晃的梳妝檯上坐著,兩條長腿穿著闊腿褲,敲著二郎腿,一悠一悠的,用十分嫻熟的夾煙的手勢頤指氣使,「香香,今兒你要是再拿不到一萬,明兒你的位子就有人頂了。」
「落落姐,你看我上次崴了腳還沒好呢。」
「沒好也給我上,難不成叫我白養你啊,」戚落落哼了一聲,「還有,別叫我姐,我哪兒認的下這麼多的妹子。」
那稱呼為香香的女人也沒吭聲了,就坐在化妝檯前化妝。
「還這麼厲害麼?」
門口傳來一道聲音,戚落落看過去,眉眼向上一挑,「喲,傅校花,你怎麼來了。」
傅清酒紅唇微微一張,一聲不屑的嘁吐出來,「校花怎麼,某人想當校花還當不來呢,也就只能地在論壇被評為千年老二。」
戚落落:「……」
周圍正在準備的舞者都沒有什麼反應,對於這兩位一見面就唇槍舌戰的彼此挖苦譏諷,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戚落落抬腿敲了下來,踩著高跟鞋才在地面上,一眼就看見了在傅清酒後面的一邊衣角,「後面還有一個呢?」
傅清酒往邊上移動了一下,「帶過來給你這邊鎮場子的。」
戚落落一眼掃過去,女孩如同海藻一般的長髮散落在肩頭,看起來年齡挺小的,「抬臉,讓我看看。」
蘇桃:「……」
怎麼有一種古代青樓老鴇的既視感?
不過,她還是大大方方的抬起頭來。薄薄的唇角向上一勾,笑了一下,連帶精緻的五官都生動了起來。
隨即,後面有幾個正在換衣服的舞者倒抽了一口氣。
且不說長得怎麼樣,就只是臉上的那一道疤,就已經喧賓奪主了,直接就能讓人判了死刑。
現在本就是一個看臉的社會,更別提,舞台上,更是要看臉!
只是,戚落落卻並沒有立即表態,觀察了蘇桃一分鐘,才嘖嘖唇,「底子是不錯的,只是……你覺得,她能上?」
這句話,明擺著是跟傅清酒說的。
傅清酒似乎是覺得高跟鞋穿的時間長了,累得慌,直接甩了高跟鞋。從化妝檯上抽了一本時尚雜誌墊在地上,赤腳就踩了上去,剛好就踩在戚落落剛剛翻開的那一頁上,他的男神偶像臉上,啪嗒啪嗒的走動了兩下。
戚落落:「……」
傅清酒反問道:「怎麼不能上,你們這裡拼的是舞技,又不是臉。」
戚落落直接就抬手去推傅清酒,「你踩著我男神的臉了!」
蘇桃:「……」
傅清酒抬腳,戚落落就將雜誌從她腳下給抽了出來,「都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,還男神,呵呵,也不嫌臊得慌。」
戚落落怒目:「怎麼,我有我自己的男神礙著你什麼事兒了?也比你好,整天抱著一個骨灰盒去追悼吧!」
這種厲害的話都說出來了,傅清酒臉上也就出現了短暫的恍惚,立即反唇相譏:「我有骨灰盒,我有美好的回憶,你呢,這輩子都不可能攀的上人家的一幅衣角,也就是在心裡做做白日夢吧。」
周圍的人還在繼續工作,絲毫沒有被這邊的針鋒相對給打亂,似乎早就都見怪不怪了。
唯獨蘇桃……
蘇桃有點懵逼。
不是說認識的關係不錯的人麼?怎麼有點從狼窩裡面出來,又進了狐狸窩的感覺。
兩人吵了一陣子,沒罵人沒帶髒字,卻是一句比一句刻薄尖刻,最終以戚落落猛然將刀子一樣的目光投向蘇桃,「你!去換衣服!」
傅清酒輕笑了一聲,「我說千年老二,別因為咱們兩人的事兒,對人家一個小姑娘家的失了和氣。」
蘇桃:「……」
要不是已經因為某件事情要裝啞巴,否則現在她早就忍不住了。
她現在就好像是這兩人之間的刀,戳那邊一下兒,再會過來,刀柄戳這邊兒一下,有點莫名其妙的累。
戚落落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,一時間就收斂了鋒刃,問傅清酒,「她嗓子有問題?」
「嗯,」傅清酒掃了蘇桃一眼,「不能說話。」
戚落落看了一眼時間,「會打手語麼?」
蘇桃點了點頭。
「你打手語吧,我看得懂。」
這次輪到蘇桃愣怔了。
畢竟,一般人都不會懂手語,即便是在村裡的那幾個月,也是她央著村裡的手語老師教的,與人交流的時候,也都是打最淺顯的手語,然後唇語並用。
蘇桃迅速的打手語:「我可以戴面具跳舞,今天是考核麼?我剛才看見外面跳的是鋼管舞,但是我不會,我想跳另外一種。」
「什麼?」
戚落落看著這個嬌小身形的女孩子,手語的動作翻飛,偏偏打的漂亮,仿佛兩隻手就能比出一朵花來。
「爵士。」
這次,是蘇桃用唇語比出來的,戚落落挑了挑眉。
………………
爵士是男女都可以跳的。
可以性感,也可以帥氣。
尋常一些,也可以跳成街舞。
蘇桃身上本就穿著色衛衣和牛仔褲,普通的打扮,戚落落想要拿自己的那套衣服給她穿,可是她個子不高,再加上比她瘦,肯定效果會適得其反,便說:「你就便服吧,先試試場子。」
這句話聽在別人的耳朵里,有點驚訝。
本來跳舞就是要看臉蛋要看身材的,現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女孩子,要臉蛋沒臉蛋,這麼普通的地攤貨,身材也沒法露了。
眾人嘻嘻的笑開了。
「真是不自量力,就這樣,還敢在我們這邊班門弄斧。」
「對啊,我看著她臉上那道疤就覺得想吐。」
「個子也不高,看起來乾巴巴的,有哪個男人不長眼會喜歡上她的。」
「都給我閉嘴。」
戚落落厲聲呵斥。「這就是你們的教養?沒有受過高等教育,並不意味著可以隨便譏諷別人的長相!況且,」她冷冷的說,「她比你們的底子都好,她現在是素顏,你們有誰,敢卸了妝過來站她身邊兒來比一比的麼?就別說卸妝,就你們ps過的照片拿過來,都沒人好看,還嘀嘀咕咕什麼!」
舞女們雖然心裡有氣兒,卻也不敢多說什麼了。
戚落落的威嚴還是在的。
她看了一眼時間,這一場的表演就已經都結束了,還剩下十幾分鐘的時間。
「等一下,等到這一場結束,你上台跳,我看一下有沒有舞台感。」
蘇桃點了點頭。
在上台之前,蘇桃去了一趟洗手間,沉沉的呼吸了一下,將自己那種緊張感壓制了下去。
雖然在此之前,已經上過很多次舞台,只是不知道為何,這一次格外的緊張。
應該是因為,之前都只是為了單純的表演,而這次,是為了賺錢吧,目的不一樣,所以心境也就不一樣。
傅清酒也沒有離開,就站在台下等待。
場子已經被清空了。
兩點半。
場內的燈光一下熄滅,伸手不見五指的一片漆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道聚光燈打在了高台之上。
一道嬌小的身影,匍匐在舞台上,如同海藻一般的長髮披下來,完全遮住了她的面龐。
身上的連帽衛衣給脫掉了,現在穿著的是一件比較寬大的t。
隨著音樂的響起,嬌小的身影一下就跳了起來,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圓弧,高高的劈叉,然後再度下壓。就這樣,直接在舞台上劈了一個橫叉。
因為身形的移動,後面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身。
這樣的功底,讓戚落落手中抽菸的動作都頓了頓。
身旁有個舞女說:「什麼啊,又不是讓你跳芭蕾的,裝什麼裝。」
就在話音未落之際,台上的女孩已經如同精靈一般跳了起來,先前的幾個芭蕾基本功的舞步之後,便是帥氣而性感的爵士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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