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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9 掀開她臉上的面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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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話音未落之際,台上的女孩已經如同精靈一般跳了起來,先前的幾個芭蕾基本功的舞步之後,便是帥氣而性感的爵士動作。

蘇桃臉上帶了半片的貓面具,只露出烈焰紅唇,襯著的下巴的肌膚如雪。

色的發,的t恤,的面具。

唯有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頸,是高雅的白,唯有嬌艷欲滴的唇,是烈焰的紅。

再加上頭頂一束恰到好處的聚光燈,白紅色彩的碰撞,性感和帥氣的結合,空氣似乎都被波盪了起來。

整個場地內,鴉雀無聲。

蘇桃挑了一個三分鐘的舞曲,最後一個音符結束的時候,她跳了幾步優雅柔美的芭蕾舞步,然後是以一個跪匐的姿勢,和剛開始開頭相互輝映。

台下的人都陷入了震驚的沉之中。

只是,台下的人都不知道,蘇桃是累的虛脫了。

三個月之前的那一場生死一線,一場大病,蘇桃的的確確是撿回了一條命,但是身體素質卻是差的多了,只要是干一會兒活兒,就會氣喘吁吁,所以柳媽從來都沒有讓她下地幹過活兒。

如果說在大學的時候,跳下來一場舞台劇都不成問題,可是現在,三分鐘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。

額頭上冒汗,只不過因為帶著面具,所以並沒有看出來。

「啪啪啪。」

三聲擊掌聲從燕舞台的入口出響起。

「漂亮。」

眾人一驚,剛才一直都沉浸在舞台上的表演。卻完全沒有注意到,原來,早在舞曲進行了十幾秒的時候,後面就已經站了一個人。

一道頎長的身影,從黑暗之中,邁著悠然矜貴的步子走過來。

當他的一張清貴英俊的面龐,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的那一秒鐘,一個舞女已經吃驚的叫出來:「沈鉑辰!」

戚落落皺了皺眉,這種場合下怎麼能直呼名字?她暗自已經地將這個舞女給記了下來。

其實,早在那舞女叫出沈鉑辰這三個字之前,還伏下身子的蘇桃,已經是後背僵住了。

剛才那兩個字「漂亮」,就已經是讓她心跳砰砰砰的加快了。

他怎麼會在這裡?

這麼說,剛才她跳舞的時候,他都已經看在眼裡了?

蘇桃微微起身,還沒有來得及將全部的眼光投過去,餘光就已經掃到,他……向她走過來了。

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沈鉑辰此時色的襯衫色西褲,和同樣一身色衣服的蘇桃,倒顯得是格外搭配的情侶裝。

沈鉑辰修長的身形走到蘇桃面前,皮鞋踩在舞台上的木質地板上。

下一秒,蹲了下來。

一條腿彎曲,單膝跪地。

這種姿勢,好像是在求婚的時候的姿勢。

台下有倒抽氣的聲音。

「抬起頭來。」

蘇桃心跳的厲害,手已經不自覺的換換抓住了身側的衣角,手掌心已經完全汗濕了。

她慢慢的抬起頭來,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這張英俊的面孔,有幾分怔忡,仿佛還是早在三個月前,他抱著她踩在他的棉拖上,在東臨別墅走路的時候,那種細緻入微的眼神。

恍然如夢啊。

如果中間不是隔了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,現在,或許她還只是他困在金絲籠之中的金絲雀吧。
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沈鉑辰幽幽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,絲絲入扣般的滲出。

蘇桃抿著唇瓣,大紅色鮮麗的唇瓣,這種顏色竟然像是鮮血一般。

她無聲的開口:「我……」

一旁的戚落落急忙向前走了兩步。「沈少,她是啞女,不能說話,她叫米蘇。」

沈鉑辰側頭,輕笑了一聲,徐徐的,喉骨里一絲一絲的緩慢透出來,笑的愉悅。

「米蘇?」

就連剛剛跟在後面的洛景,都覺得有點訝異。

他都從來不知道,原來老闆還有這樣笑的時候。

身世成謎,面容英俊,冰冷而駭人,即便是三米之外,令人望而卻步。

可是,笑起來的時候,又這般迷人心神,令女人們心馳神往。

沈鉑辰靠近了一些,修長的手指卡住了蘇桃的下頜,在她柔軟的下頜上輕輕的摩挲了兩下。手指逐漸向上,緩緩地滑過她細嫩的皮膚,扣住了她臉上色面具的一角。

蘇桃的呼吸一滯!

他……這是要拿掉她的面具麼?

不僅僅是蘇桃,一直都以十分閒散的姿態倚靠著吧檯桌坐著的傅清酒,嚯的就挺直了脊背,看向舞台上的兩道身影。

沈鉑辰的指尖,溫柔的掀起蘇桃的面具一角,然後……一點一點,慢慢的抬起!

仿佛是電影刻意的慢鏡頭一樣,拉長,悠遠,卻牽動人心,男人期待下的……女人柔美的面龐。

然而,就在下一秒,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,蘇桃忽然抬手,握住了沈鉑辰的手腕。

她的手指尖有點冰涼,手掌心裡還有汗,剛才微一停頓,已經風乾了,有些冷。

就這樣,握上了他的手腕。

有幾個舞女已經噤若寒蟬的不敢吭聲了。

竟然敢當眾拒絕沈鉑辰?真是不想活了!

只是,若不拒絕的話,恐怕……

那張帶著疤痕的臉,讓人看見了,更加沒法收場吧。

戚落落沉下氣來,主動向前一步,「沈少,她是我們這邊的舞女,今天是剛剛第一天來這邊,有些規矩還不大懂,希望您見諒。」

就這樣,僵持了有幾秒鐘,沈鉑辰鬆了手指。

輕輕地,挪開了零點一厘米的距離。

聲音低沉而寡淡,用一雙沉靜的眸,靜靜地注視著面具之後的眼睛,「這位小姐。你如果再不鬆手的話,我恐怕就會用另外一隻手去掀你的面具了。」

蘇桃猛地放開了沈鉑辰的手腕。

沈鉑辰起身,最後深深地看了台上的女人一眼,抬步離開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蘇桃都不知道沈鉑辰是什麼時候走的,而自己究竟又是怎麼起來的,身上的t恤都已經被汗濕了,隔得時間有點長,風一吹,冷的她不禁打了一個寒蟬。

傅清酒直接就將自己的大衣給蘇桃披上,「我去和戚落落說一聲,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。」

蘇桃點了點頭。

她現在很累,不光是因為一次性的高強度跳舞累,腦子也累,心也累。

因為剛才沈鉑辰的觸摸,她整個人都緊繃了一下,現在,下頜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。

她想過很多,自己回來之後,會以怎麼樣的面容來面對沈鉑辰。會在哪裡見他第一面,卻沒有想到,竟然是在他絕對不允許她踏足的夜色。

蘇桃有點懊惱的抓了抓長發,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已經攪纏在一起了。

門外,傅清酒在舞台正對著的二樓欄杆處找到了戚落落。

戚落落遠遠地凝望著空空蕩蕩的舞台,微弱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。

「又在想你夢中男神?」

「滾。」

戚落落掃了她一眼,剛才望向舞台眼神之中出現的片刻落寞已經完全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什麼都視若無物的隨意,仿佛剛才的一瞬間只是看錯了一樣。

傅清酒直接開門見山的問:「她能不能留下來?」

「可以,」戚落落抽了一口煙,「只是,你敢保證,她要留下來?」

她都能看得出來,那個啞女和沈鉑辰之間有一種莫名的融洽感,那是一種日積月累之下的沉澱醞釀,並非一朝一夕可以養成的。

傅清酒拍了一下欄杆,「你只要是同意就行了。」

過了一會兒,傅清酒還站著。

戚落落皺了皺眉,「你怎麼還不走?」

言下之意就是:問完了該問的問題。還在這兒站著幹嘛?

「談談她的價。」

傅清酒轉了身,後背靠在欄杆上。

戚落落說:「一般舞女是抽成百分之十八,看在你的臉上,我可以給她百分之二十。」

「我的臉就值百分之二?」

戚落落呵了一聲,「嗯哼,不然你覺得你臉很大?」

「不,」傅清酒搖了搖手指,難得沒有和傅清酒太抬槓,「我們就事論事,我知道你心裡挺看好她的,要不然,也不會站在這兒傷春悲秋了不是?落落,別這么小家子氣嘛,你還在乎那麼一點錢?」

戚落落:「……」

最終,傅清酒幫蘇桃拿到的是百分之四十五的抽成。

戚落落跟在傅清酒身後,忍不住哼道: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親妹妹呢,平常也沒有見你給自己這麼費勁的抬價。」

傅清酒在戚落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,「那是我很有自知之明,掂量的清自己幾斤幾兩。她不一樣。」

「怎麼不一樣?」

傅清酒沒有回答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貴賓包廂。

容凌發覺沈鉑辰有點不對,靠在沙發上,也沒說什麼,不過能看出來心情不錯,唇角向上翹著,手裡把玩著茶几上的一個手編的竹製編織裝飾品,翻來覆去,也不覺得煩。

「我說,阿辰,你笑的別那麼驚悚好麼?閒的沒事兒,過來替我兩把牌。」

沈鉑辰抬眸,「都快輸成狗了,你也好意思說這話,讓我去給你補窟窿麼。」

容凌:「……」

容筱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「鉑辰哥就是有法子,難得我哥被懟的張不開嘴。」

容凌摸了一張二條扔出去,順帶瞪了容筱筱一眼,「你是我妹妹還是他妹妹,胳膊肘儘是往外拐。」

沈鉑辰站起身來,從衣架上拿下外套來,抬步向外走,「你們慢玩兒,我先走了。」

容筱筱誒了一聲,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,容凌就已經把面前的牌面推倒了,「清一色,胡。」

吃的正好就是上家容筱筱的牌。

容筱筱:「……」

容凌看著容筱筱,一雙眼睛十分認真的模樣,「想都不要想。」

容筱筱撇了撇眉梢,把錢掏了,才說: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哥……你想到哪裡去了啊!人家老婆情人都有了,我就算是怎麼都不可能去往鉑辰哥跟前湊,我只是……」

容凌一聽自己妹妹並不是對沈鉑辰有意思,就隨便她了。

洛景已經在車內遠程安排處理好溫泉度假酒店的項目,抬頭,就看見了沈鉑辰走過來,剛想要下車給沈鉑辰拉開車門。

「你坐著吧。」

沈鉑辰兀自打開車門,長腿一邁進來。

「老闆,現在回哪裡?」

洛景將筆電放在一邊,發動了車子。

沈鉑辰撐著額頭,緩緩淡淡的說:「先不忙,等一會兒。」

洛景:「……」

大半夜的,坐在車裡欣賞風景?

老闆今天很有興致啊,又一時興起去看跳舞,這會兒又吹夜風。

沈鉑辰抿著唇,搖下一點車窗來,三月半的涼風吹進來,將他的短髮吹動的越發的凌亂起來。

事實上,剛才在包廂裡面悶的很了,所以才會臨時想要出去走走。

沈鉑辰其實不常去燕舞台那種地方,為了一個女人一擲千金,不是他的風格。

並不是沒有錢去揮霍,只是並沒有遇上讓他衝破理智的人。

只是,這一次,卻在冥冥之中,仿佛有一種引力一樣,在吸引著他過去。

所以,當他推開燕舞台的門,一眼就看見了在舞台上舞動的女人,仿佛……精靈。

在沈鉑辰尚且為少年的時候,他曾經看見過她跳舞。

那時,她在學芭蕾。

她是蘇家的二小姐,和大小姐蘇沐煙按照的是相同的標準教的,鋼琴、芭蕾,書法還有圍棋,標準的禮儀,完全都是按照上流圈子名門淑媛的標準來培養的。

只是,蘇沐煙成了c市有名的才女,現在在倫敦留學。

而她,卻依舊是樣樣都會,卻全都不精通。

唯獨是在芭蕾上……

記得女孩子剛開始跳芭蕾的時候,因為要墊腳尖練基本功,腳趾都出血了,她又極其怕疼,每次都是紅著眼圈回來,要沈鉑辰給她上藥。

「我不要學了!」

她那時尚且有嬰兒肥,一張小臉氣鼓鼓的,漆漆的眸中,倒映著少年的唇紅齒白。

少年將她一雙磨破的小腳,放在自己的雙腿上,低頭給她上藥,然後貼上創口貼,一向是沉寡言的他,隨意的說了一句:「跳芭蕾舞的女孩都有氣質。」

女孩一雙眼睛亮了一下,立即就將雙腳縮了回來,熠熠生輝,「你說真的?那你喜歡芭蕾麼?」

少年淡漠的收起醫藥箱,甚至是用比剛才還要沉的語調,惜字如金地說了一個字,「嗯。」

從此,她開始很認真很認真的學芭蕾。

……十年。

就因為他的一句話,他說喜歡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蘇桃和傅清酒走出夜色,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。

可是,蘇桃卻一點睡意都沒有。

她現在腦子裡還是亂如麻,剪不斷,理還亂。

沈鉑辰認出她來了麼?

應該沒有吧,她戴著面具,而且也沒有說話……

在他心裡,她現在也不過就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吧,任憑是誰看見她這樣一個死而復生的人,恐怕都不會相信,還以為是見鬼了。

夜風一吹,才算是將腦中的熱氣給吹散了一些,勉強多了一絲清明。

傅清酒問:「你怎麼想的,要不要在這裡跳舞?」

蘇桃的眼神有點迷惘,抬頭看著墨藍色的天際,抿了抿唇角,「我再想想。」

「我幫你談的價格是抽成百分之四十五,是最高的了,」傅清酒頓了頓,「你如果不想做,但是缺錢,我這裡有閒錢,可以先轉給你。」

蘇桃楞了一下,「傅姐,你怎麼……」知道的?

她覺得自己臉上並沒有實實在在寫著「缺錢」這兩個字啊。

傅清酒扶著蘇桃的手肘,在外面攔了一輛計程車,報上了旅館的地址。

卻不曾注意到,身後有一輛一直停在黑暗中的車子,就在兩個女人一前一後上了計程車之後,也緩緩的起步了。

沈鉑辰將車窗關上,吩咐洛景,「跟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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