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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他的計策(高危!慎入!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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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生說,他有妙計,先安內鬥。

這下屋子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梁生身上。

梁生清了清嗓子,接下來的話,他說的特別慢,且特別的慎重,「由朝廷免費提供這使人上癮的藥,可供有藥癮的人免費領取……」

「你瘋了?!」劉蘭雪愕然道。

梁生卻面色決然,「並且朝廷表示,這種藥會一直免費提供。按需發放。」

劉蘭雪按著心口,眼目瞪得溜圓。

不是她一個人有這樣的反應,屋裡的人都十分震驚的看著梁生。

景延年嗯了一聲,「還有呢?」

梁生也看著景延年,「還有就是,在每個免費發放藥品的地方,都留幾個已經被藥癮控制的人。讓前去領藥品的人,都能夠看到他們。並且在戲樓,茶館,勾欄院等人群密集的地方,大力的宣傳此藥危害。」

「這是做什麼?一面宣傳它的危害,一面免費的發放?」劉蘭雪連連搖頭。

「這只是第一步,如此,等於把紀王先前收攏的勢力釜底抽薪了!」梁生說道,「他不是要用藥物控制人心麼?咱們就把藥物免費提供,不用他們付出任何代價。旁人不從他那裡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藥物,誰還會聽命於他,誰還會在意他的死活?」

「大力宣傳這藥物的危害,就能讓更多的人警惕,警醒。讓人知道了這藥的害處,才能自己願意戒除這藥的控制。畢竟誰都不想做欲望的奴隸。」景延年似乎贊成梁生的想法。

因為這是讓大夏內部安定下來的,最快最有效的辦法了。

蕭玉琢卻臉色煞白的坐在那裡。

「這樣,會不會引起新的問題?比如說藥物濫用?比如說有人借這個機會冒領囤積,用於不法之圖?」菊香低聲問道。

「這些就要靠朝廷的監管,具體的措施,可以慢慢的商定,比如在那藥物必須在領取的地方直接服食。那便需要認領的地方有可以鑑定的大夫在。」梁生說道。

問題一旦被提出來,就能夠尋找的解決的辦法。

辦法總比困難多。

只是蕭玉琢從心底里,接受不了這種想法。

免費提供毒品啊?

這麼她覺得自己的三觀都碎了一地呢?

為什麼這些古人的想法,到比她還奔放?

這真的是要解決問題呢?還是在飲鴆止渴?

會不會適得其反,讓整個大夏依賴這藥的人,越來越多?

這些後果,簡直不堪設想吧?

她發愣的一會兒功夫,卻發現屋裡頭坐著的人,除了她和她的婢女。

其他人幾乎全都同意的梁生的想法。

就連景延年,都連連點頭。目光深深的看著她。

他們兩個什麼時候,竟然能生出這樣的默契來了?

「我覺得……」劉蘭雪張了張嘴,看著蕭玉琢。

蕭玉琢沒點頭,她便沒發話。

如今她是同盟會的會長,自然會中一切的決定,都要她最後拍板。

蕭玉琢眉頭緊皺,一語不發。

屋子裡安靜沉凝。

蕭玉琢對劉蘭雪輕緩搖頭。

「我覺得此事還要再議!」劉蘭雪立即說道。

這不是件小事,關三爺勸慰眾人,回去也都再好好想想,或許會有更好的辦法。

……

蕭玉琢回到蕭家,恰遇上在廊下遛彎兒的蕭家大伯和蕭家老太爺。

蕭玉琢連忙停下步子行禮問安,「祖父,大伯!」

蕭諄慈眉善目的沖蕭玉琢點點頭。

蕭大老爺則是一臉的為難。

「你身為翰林學士,你對自己的文辭豈能沒有信心?當初在朝堂上那番話,那般事都做了。『罪己書』還有什麼好為難的?」蕭諄勸道。

蕭玉琢聞言,眼中一亮,「是啊大伯,你若真的要寫,懇請您詳細的寫一寫這藥對您帶來的危害,和對您身體性情的改變,讓您的人生發生了怎樣無可挽回,不可逆轉的傷痛……」

蕭大老爺狠狠地往蕭玉琢臉上瞪了一眼,「郡主,你這是往我的舊傷上,插刀子呢!」

蕭玉琢抿了抿嘴,「犧牲蕭家的名望,犧牲您的名望,換來的卻是更多人的警醒,更多人不重蹈覆轍。大伯為的。不就是這個大義嗎?」

蕭諄連連點頭,「你看看,你還不如個女娃娃!」

蕭大老爺沒吱聲。

沒曾想,過了幾日,他竟真的拿出一份常常的「罪己書」來。

蕭諄叫人轉給蕭玉琢看看。

沒有用精緻華美的駢四儷六,蕭大老爺的言語很質樸,很中肯。

他詳盡的談了當初被誘惑,心裡的欲望,和初服藥時,那種天上掉餡餅的僥倖心理。

以及自己最終落入陷阱的後悔,痛苦,甚至談了大伯娘和他的離心離德,父子間的疏離……

情真意切,蕭玉琢看了都淚眼朦朧。

經過了蕭大老爺的同意之後,她立時讓人印製了這份《罪己書》。動用同盟會的力量,將這《罪己書》發放整個大夏。

有了活版印刷術的長安印製坊,朝夕之間就引出幾千冊來。

蕭大老爺的《罪己書》一時間成為大夏建朝來,發行閱讀量最高的書。

原本以為,自己因此,真真正正是名聲掃地,再也抬不起頭來了。

蕭大老爺都已經打算好了,日後都躲在家裡,再不出門,再不和人來往了。

沒曾想,書發放不到三日。

他在大夏文人當中,名聲大作!

許多人竟寫詩褒讚他大義,為了警戒旁人,叫世人警醒,他不惜公開的站出來,承認自己的欲望,承認自己的僥倖,承認自己的苟且……

人說旁人壞不難,叫人直面自己的過失,評判自己的錯,才是最難的。

而這最難的事情,蕭大老爺竟做到了!

褒讚聲一片之中,更有許多人寫信來安慰鼓勵蕭大老爺,叫他一定要振作起來,戒除藥癮。

說整個大夏的人都在看著他,他不倒下,大夏的精神就不會倒下。

還有眾多的文人,甚至聚集研究蕭大老爺的文體。

把他寫《罪己書》這種樸實無華,言語真摯的文法叫做「蕭氏文法」。

還拿「蕭氏文法」來抨擊華麗卻顯得空洞的駢四儷六八股文。

在大夏文人當中,掀起一股文法革新的風潮。

「我的個天!」蕭大老爺看著面前桌案上堆疊的信件,瞪眼難以置信,「當初我怎麼也不曾想到,竟……竟會是這樣的局面?!」

「老爺,您快看看吧,昨個兒的信,您念那封,寫的太真摯了,小人心裡都是暖烘烘的!」伴讀的隨從抹著眼眶說道。

蕭大老爺難以置信的嘆息,「我以為寫信來的人,都是罵我的。沒想到,非但罵聲質疑聲極少,說佩服我,鼓勵我的人卻是極多。還跟我請教文法?呵呵,我這文法,在翰林院中,那都不算能拿的出手的呀!」

「貴有真情在!貴有情啊!」伴讀連連感嘆。

蕭大老爺以為自己的人生,已經徹底完蛋了。

沒想到承認藥癮,決心戒藥,到叫他的人生走上了一個新的高峰。

不但又文人墨客寫信向他請教,要跟他結交。

甚至還有那些滿腹詩書的小姐娘子們,寫信來舞他,甚至要嫁給他,做他的續弦。

當然了,小娘子的信不可能寫的這麼直白露骨。

但那情誼,那決心,字裡行間都能看得出來。

說是佩服他的真性情,佩服他英勇氣概。

那種願常侍君側,朝夕相伴的意思,彰顯無遺。

蕭家的名聲,非但沒有被蕭大老爺帶累,反而因著他,而更上一個台階。

如今的蕭家,非但是百年的世家門閥,還是義字當頭的世家,堪稱天下世家楷模。

……

蕭大老爺因為蕭玉琢的幾番幫助,才有了今日名望,蕭大夫人活著的時候,蕭大老爺也不怎麼喜歡蕭玉琢。

如今卻看這這個侄女,越看越順眼。

他得了他的迷妹迷弟們送的什麼稀罕玩兒意兒,總是不忘給蕭玉琢送來。

蕭玉琢覺得,梁生說的辦法,或許就已經不用嘗試了……

卻忽然聽聞,突厥舉兵進犯大夏。

大夏正在和大食開戰,突厥又舉兵來犯。

加之大夏朝廷內部的紛爭……

「難道是天要亡我大夏麼?」聖上吞了顆藥,臉面沉沉的說道。

景延年倒是願意領兵揮師滅突厥。他已經積累了和突厥作戰的經驗。

但一是國力有限,二是聖上不想讓他去啊!

如今他一走,李恪再冷不丁的從哪兒冒出來怎麼辦?

且朝中還有許多對紀王不死心的人。

景延年往突厥一去,朝中無人壓制,那些人開春兒的時候,就敢派人擅闖宮門,妄圖營救紀王。是景延年將人抓獲。

景延年這麼一走,他們還不撒開了蹶子,胡作非為呀?

卻在這時,越王上書,他願北上,去討伐突厥。

越王倘若能領兵北上,為聖上征戰,那自然是解了聖上燃眉之急。

讓痛恨紀王的越王領兵,聖上倒是多少能安心,比將兵權交給旁人更放心得多。

但聖上把李泰從宮裡提溜出來,讓他見過自己軍中的將領之後,越王就犯了愁。

「除了一些心腹之人,許多將領已非昔日模樣。他們的心思根本不在征戰,討伐突厥之上。」李泰面聖。

聖上瞪眼,「此言何意?」

李泰看了聖上一眼,「他們惦記著紀王。」

聖上聞言一滯。

片刻,聖上怒拍案幾,「這天下還是朕的天下嗎?他們吃的軍餉,住的官邸,不是朕賜的嗎?惦記紀王?若沒有朕的恩賜,他們什麼都不是!」

聖上在金殿裡抖威風,有什麼用?

他現在又不能把人都砍了,再換新的將領來領兵。

景延年在此時提出梁生的建議,「由朝廷部署設置免費領取藥品的救濟站,朝廷設置大夫,查明確是有藥癮之人,便可在救濟站接受救助。」

李泰看他一眼,沉吟片刻,「兒臣覺得此事可行,可在軍中也設置救助站,不鼓勵軍將沾染這藥,但是已經受紀王所害之人,也可得到原諒寬恕,並且朝廷大力幫助他們。」

「戒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,戒藥之時的痛苦,蕭大人《罪己書》中寫的很明白,戒藥之中的人,是沒有戰鬥力的,而我大夏現在卻需要有戰鬥力的軍隊。」景延年說道。

李泰連聲肯定,「起碼如此一來,大夏內部安定團結,天時地利人和,已占了人和,攘外之事,也就有了更多得勝的把握。」

蕭玉琢大約怎麼也沒有想到,竟有這麼一天,景延年贊成梁生,李泰贊成景延年。

他們一唱一和的,把聖上給說服了。

如今不同意的,就只剩下她了。

「菊香,你說他們這是不是飲鴆止渴?是不是本末倒置?朝廷免費提供毒品?這……這豈是君子行徑?」蕭玉琢皺眉看著菊香。

「娘子為何一直稱其為『毒品』呢?娘子難道沒有發現,其他人都稱其為藥?」菊香緩聲說道。

蕭玉琢微微一愣,「啊?我知道它是藥啊,可是能上癮的藥,不就是毒藥麼?」

菊香點了點頭,「會上癮不假,也看它用途。朝廷免費發放,並非鼓勵大家去嘗試,而是忠告那些沒有沾染的人,這種藥有多麼的可怕,沾染之後,人是多麼的可憐無助。人對自己不了解的東西才會好奇,如果讓這種藥的危害,更多的深入人心。讓這種藥不再是稀罕之物,人們就不會再無知的受愚弄。

且也並不是無限制的免費發放,而是要嚴格的監管。待外敵平定之後,朝廷可以推出新的舉措,來遏制這種違禁之藥的使用。先將這種藥神秘的面紗揭去,讓人們對它沒有渴望。再來監管遏制,就會容易得多。」

蕭玉琢嘆了口氣,她承認菊香說道沒錯。

其實梁生提議之時,她就想到了這些。

也想到了在美國的紀錄片中,看到美國就是這麼做的。

在美國,海洛因等毒品,並不叫毒品,就像菊香說的,叫「違禁藥」。

也許,她是該轉變一下自己的想法了?

蕭玉琢告訴劉蘭雪,可以先在軍中嘗試設置救助站。

幫助受藥癮控制的軍將,緩解藥癮發作的不適,以便他們可以繼續作戰。

倘若再軍中嘗試之後,並沒有發生濫用的現象,再嘗試在朝中推行。

劉蘭雪得到消息,立即告訴梁生。

梁生將囤積的藥定向定量,提供給朝廷軍方。

……

越王重新控制大軍,紀王的奸計被瓦解。

當他在獄中,聽聞朝廷設置了救助站,免費提供阿芙蓉所制之藥,讓人心對他的依賴被淡化抹去之時,他大為震驚,「這不可能!」

「李慎,你知道什麼叫大勢已去麼?」李泰笑著問他,「我本從來沒想跟你爭的。」

紀王瞪著李泰,「你領兵從宛城而來,不就是為了爭奪皇位麼?」

李泰嘆了口氣,「我生母卑微,在襄王府的時候,我就是個不受重視的庶子。後來爹爹成了父皇,我也不過是個空有頭銜,沒有實權的王爺。你是人人讚頌的皇子,文武皆修的王爺,生母高貴,頗得人心。我雖羨慕,卻也知道,自己不可能和你爭。」

「你那般表現!豈是沒有爭奪的心思?」紀王被關在獄中,隔著鐵欄怒視著他。

「我那般表現,不是為了爭權奪利,只是為了讓她有個安身之所。天下之大,她卻要躲躲藏藏,做自己喜歡的事情,卻也要小心翼翼。她本正直善良,卻要受諸多委屈陷害。」李泰搖了搖頭,「這叫我看著於心何忍?她尚且在努力拼搏,我何不為了她爭一爭那原本不可能的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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