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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紀王只應天上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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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玉琢眯了眯眼睛,她贊同梅香。

也覺得紀王不是毫無憑據,就能拿自己王爵開玩笑的人。

而他的性格,也不是項羽那般,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人。

他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定能得勝呢?

……

蕭玉琢和她幾個丫鬟的討論才過去沒幾天,就傳來紀王捷報。

雖未能擒獲先太子李恪,卻是將他呼召起來的府兵打的落花流水,又藏匿山中。

紀王傳了捷報,仍舊不滿足,指揮兵將入山搜尋。

又俘獲府兵三千餘人。

先太子四處亂竄,在各地鼓動起來的兵馬倒是不少。

雖紀王俘虜只有三千人,也算是叫先太子士氣大受打擊了。

朝廷兵馬倒是勢頭正盛。

「你瞧見了沒有?不能不說,紀王如今能夠捷報頻傳,那軍令狀是功不可沒的!」竹香對梅香說道。

梅香卻一臉的懷疑,「一張軍令狀而已,如果紀王手底下,都是他自己的兵馬,他立了削去王爵的軍令狀,尚且能夠刺激到他手下將領。可他率領的並不是他自己的親兵啊!」

竹香不服氣,輕哼了一聲,「紀王又不傻,他都帶了越王的兵馬這麼長時間了,早把自己的親兵安插在將領之中了!」

梅香眯眼,「反正我覺得,這事兒肯定有古怪!」

「雖然咱們都討厭紀王,但是他有這個本事,還是得承認的!」竹香向來尊重能打的人。

能領兵作戰的人,更在她佩服之列。

梅香卻十分不屑,「不過是個小人,勝了也必是有詭詐!」

「兵不厭詐,你不能這麼說……」竹香和她爭論。

「你到底是哪頭的?你別忘了將軍是怎麼受的傷!」梅香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。

竹香不怕疼,齜了齜牙,「就事論事,我又沒說他人品好……」

蕭玉琢正要開口,叫兩個丫鬟別爭了。

互聽外頭有丫鬟,喚「竹香姐姐」。

竹香連忙出去。

不多時她又進來,湊到蕭玉琢身邊,「梁掌柜求見。」

蕭玉琢連忙點頭,「他人在哪兒?」

「這會兒還沒入府。叫人送了信進來,看看娘子什麼時候能見他?」竹香小聲說道。

「上次叫他劫糧草的事兒,他幹得漂亮,雖說聖上又補給了紀王糧草。但還是叫紀王在朝中飽受了爭議!還沒好好謝謝他,跟他說能見,還在上次見他的花廳那兒!」蕭玉琢說道。

竹香領命而去。

蕭玉琢休息了片刻,就往那花廳里去。

那花廳還沒出了二門,她就算往哪兒去,也算不上出門吧?仍舊算是在「禁足」之中吧?

蕭玉琢等了片刻,梁生便被竹香請了進來。

「見過娘子。」梁生今日一身竹青色的長衫直綴,越發顯得他有種冷清孤高之氣。

但他臉上帶著淡淡笑容,少了幾分冷漠傲氣,顯得親切和煦。叫人如沐春風。

「紀王接連取勝的消息,娘子可曾聽聞?」梁生問道。

蕭玉琢點點頭,「這事兒我知道,長安都傳遍了。」

「聽聞聖上也在朝中幾次褒讚紀王,說紀王文韜武略,入相不輸蕭相,出將不輸景將軍。」梁生低聲說道。

蕭相是說蕭玉琢的祖父,蕭諄。

蕭諄是得罪了聖上,被聖上貶謫兩千里之外,還捨不得,又給叫回來官復原職的人。可見他在聖上心中的地位了。

如今紀王不過是打了幾次勝仗,還未能擒獲先太子呢。

聖上就對他有這麼高的讚譽了?

等他抓了李恪,聖上還不得把他供起來呀?

蕭玉琢輕嗤一聲。「聖上是被先太子給逼怕了?」

「可這紀王取勝,卻不是那麼簡單的。原本聖上就不該叫紀王領越王兵馬,景將軍受傷之事,也還可疑。聖上卻不叫人查,直接撥了神武軍給紀王率領。臨陣換將,原本是軍中大忌。」梁生看了蕭玉琢一眼,「可臨時換的這紀王卻接連取勝。」

「我就說這事兒可疑吧!」梅香立時小聲說道。

蕭玉琢看梁生道,「梁掌柜也覺得,其中有古怪?」

「小人命人潛入軍營,接觸了幾位將領,當真發現了一件事兒!」梁生面色凝重。

蕭玉琢看了竹香一眼。

竹香立時守在門口,以防有人靠近偷聽。

「紀王納了一位異族女子為妾,並給這女子側妃之尊。只是一些禮數。尚需等他回長安之後才能完善。」梁生說道,「而這位異族女子,手中有一種秘藥,據說是能提升士氣,紀王的幾員大將都得到了這種秘藥,從而在戰場上取勝。」

蕭玉琢一臉懵然的看著梁生,「梁掌柜見多識廣,可曾聽說過,世間還有這種東西的?」

「我也懷疑是紀王故弄玄虛,所以叫能接觸到將領的線人格外留意。」梁生皺起了眉頭。

蕭玉琢和梅香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。

他卻沉了片刻,才緩緩說道,「還真有一種藥,不過是何效用,卻還不知道。」

「什麼藥?」蕭玉琢立即問道。

梁生抿了抿唇,「阿芙蓉。」

「啊?」梅香一愣,「花兒啊?」

梁生搖了搖頭,「未曾見過。」

蕭玉琢深吸了一口氣,阿芙蓉?這名字……為何隱約有些熟悉呢?

芙蓉是荷花,但阿芙蓉……是什麼東西?

「據說這阿芙蓉乃是從波斯和大食的商人手中拿到的。大食的商人有駱駝商隊,能跨很遠交易各地的特產。」梁生說道。

蕭玉琢點點頭,波斯她知道,大食是哪國人?

阿芙蓉的產地,莫不就是大食?

「梁掌柜可知道大食國的位置?」蕭玉琢問道。

梁生點點頭,「略聽說過,在大夏西南,從大食趕駱駝商隊到大夏,需用兩三個月的時間。」

蕭玉琢在心中估摸了一下,兩三個月,往西南走,那應該就是亞歐非版圖交界的那塊兒吧?

大食國騎駱駝行商……莫名的,她就想到了當初歐洲列強為了砸開清朝閉關鎖國的大門,向清朝傾銷鴉片那時候。

鴉片是從罌粟上提煉出來的,而罌粟就喜歡生長在濕熱的環境中。

亞歐非大陸交界那塊兒,正是適合罌粟生長的地方。

「大食的商人可跨很遠交易,所他們販賣的東西,未必就是產自大食。」梁生似乎猜到了蕭玉琢在想什麼,他在一旁說道。

蕭玉琢點點頭,「若是能弄到這阿芙蓉,給菊香看看,或許就能明白這裡頭有什麼明堂了。」

梁生立即拱手,「小人會盡力。」

「你要小心,既然這東西對紀王這麼重要,他肯定格外謹慎。」蕭玉琢叮囑道。

梁生應下。

這般見面也不好拖得太久,蕭玉琢往內院去。

梁生熟門熟路的自行離開。

他正在迴廊中走著,忽而一道倩影從迴廊一旁的岔道上猛地跑了進來。

梁生躲閃不及,被那倩影撞了滿懷。

他立時退了一步,拱手低頭的站定,眼睛絲毫沒有亂瞟,視線里只有一截鵝的裙裾。

「抱歉叫郎君受驚了!」面前之人柔柔開口。

梁生立時又朝一旁退了一步,「是某大意了,擋了娘子的路,請娘子先行。」

十八娘看著拱手行禮,卻連眼都不抬的郎君,心下有些急。

她適才精心描繪的妝容啊!她精挑細選的衣服飾品呀!

他怎麼就……不看一眼呢?

「郎君不是蕭家人吧?怎會在這裡呢?」十八娘輕緩問道。

梁生頷首道:「小人是郡主在宛城食肆的掌柜,如今戰亂橫生,小人惟恐宛城淪陷戰火中,是以求教郡主決策。」

還真是個掌柜啊?十八娘微微皺了皺眉。

「郎君這般才貌,做個小小掌柜,豈不是可惜了?」十八娘輕嘆一聲。

梁生微微抬了抬頭,瞥了那小娘子一眼。

十八娘這才看清楚他的眉眼,當真美矣!

謂之風華絕代也不誇張了!

怎能有模樣這般好看的郎君呢!

十八娘心頭隆隆跳的如擂鼓一般,她怔怔盯著梁生,男女之防,這會兒全然被她丟在爪哇國了。

「請娘子先行。」梁生又催了一遍。

十八娘只覺這音色也是這般的動聽,好像叫她整個心神都蕩漾起來。

這就是她夢裡的那個郎君啊……

想到夢中他追逐她而行。到那桃林之中,將她按在桃樹上,俯身近前……

想到他身上凜冽清香之氣……十八娘臉上緋紅一片。

梁生皺了皺眉,「娘子若無事,小人還有些急事,先行一步。」

見梁生要走,十八娘立即抬腳,「哎喲」她向一旁歪倒。

梁生離她兩三步遠。

她身子一歪,他疾步上前絕對來得及扶住她。

可梁生卻像是反應遲鈍一般,眼睜睜的看著十八娘倒在地上了,才遲緩的往前邁了一步,「娘子身邊怎的也沒個伺候的丫鬟?可需要小人喚人過來?」

十八娘銀牙咬碎,這人長得出塵如仙,怎的是個榆木疙瘩?都不知道扶她一把?

「小女腳崴了,還請郎君搭把手?」十八娘盈盈可憐的看著梁生。

梁生慌忙退了一步,繞過十八娘就往外跑,「斷然不敢輕浮,玷污了娘子閨名。」

話音落地,他人已經跑出了內院,不見蹤跡了。

十八娘目瞪口呆的坐在地上,她是老虎嗎?跑那麼快是怕她吃了他?

這和夢裡的情形截然相反啊?

夢裡不是他追著她麼?

十八娘懊惱的從地上爬起來,撣了撣身上灰塵。

四下看了一眼,幸而叫她的丫鬟望風,沒叫人看見!

十八娘悻悻的回了自己院中。

……

蕭玉琢未察覺堂妹對她大掌柜的那點兒心思,她正琢磨著紀王取勝的事兒。

景延年那兒她去不了,倒是沒少叫人偷偷給他送藥,送吃食過去。

他也日日叫人遞小紙條給蕭玉琢。

有時候叫廖長生趕上,這在羽林軍中赫赫有威名的副將,竟親自干起了替主子傳紙條的小活兒。

廖長生在天擦那會兒潛入內院。

恰趕上蕭玉琢同小重午剛用了飯。

幾個丫鬟都在廊下逗著小重午和長康溜溜食兒,冷不防的廊外燈籠月光照不到的暗處,躲了個人。

他伸手拍了梅香一下。

把梅香嚇得險些叫出來,「人嚇人,會嚇死人的,廖宿衛不知道?!」

竹香正護在小重午身邊,聞言直起身來,看著半隱在九秋香叢中的廖長生,她眯眼輕哼一聲,「知道梅香膽子小,還偏生要嚇唬她?」

廖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,從袖管中抽出一個捲起的小紙條,「這是將軍給娘子的。」

梅香接過小字條,蹬蹬送進正房。

出來的時候,瞧見廖長生竟還沒走,仍在廊外那九秋香一旁站著。

梅香呵呵一笑,看了竹香一眼。

竹香看奶娘逗著重午和長康玩兒,也不理會廖長生,但眼角餘光似乎一直在看他。

梅香斜睨廖長生道:「當初在咸陽的時候,廖宿衛就說要跟娘子求娶身邊丫鬟,事到如今也不聽廖宿衛再提此事兒!是把這事兒忘了呀?還是打算怎麼著?娘子身邊可不止一個丫鬟呢,你不能把大家都給耽誤了不是?」

廖長生本就有些的臉,半隱在夜色中,原本瞧不清楚,可這會兒不知是燈籠的光照的了,還是梅香將他揶揄的了。

他竟整張臉紅透。

「我……我必來求娶的,只是現在叛軍未定,娘子尚且還在娘家,我如何敢……」廖長生竟好似有些緊張。

竹香看他一眼。

他舔了舔乾涸的嘴唇,立即低下頭去,「娘子若沒回信兒,我就先走了。」

蕭玉琢身邊不缺好手,送回信給景延年也是方便得很。

且景延年重傷在家,她送吃食藥材,也是光明正大的。

廖長生拱了拱手,正要轉身而去。

梅香卻叫住他,「誒。你真就這麼走了啊?這麼好的月亮,這麼好的夜色,廖宿衛又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回來長安了,就沒有什麼要對旁的人說的?」

梅香說完嘻嘻一笑,彎身拉住重午和長康的手,往一旁走去。

這會兒廊下,除了搖曳的燈籠,就只剩下竹香和廖長生了。

廖長生微微怔了怔。

輪到竹香臉頰紅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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