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事情緊急!(2/2)
李慧芝皺起眉頭,「在我周府上,難道還叫將軍吃了虧?」
小丫鬟搖搖頭,「也不是,是將軍好面子,不肯叫府上的人出手,說他以多欺少。但將軍一時壓制不住那人。」
「那人是誰?竟這般狂妄大膽?」李慧芝問道。
小丫鬟搖頭不知。
「不知道,不會去打聽麼?要嘴幹什麼?」李慧芝有些怒道。
見那小丫鬟臉色不好,她猛然想起,如今自己身邊,除了這兩個丫鬟以外,已經沒有旁的可用之人,如果連著兩個丫鬟都跟她離了心,她的日子就更難過了。
「不是我要呵斥你,我也是急了,將軍若出了什麼事,你我都不能好過。將軍是府上的支撐,打聽清楚來的是什麼人,也好幫著想想辦法。」李慧芝換了語調,溫聲說道。
小丫鬟點點而去,走到門口時,小聲嘟囔道:「打聽清楚了,你還能有什麼辦法不成?還當自己是以前做公主那時候呢?」
小丫鬟去問,李慧芝在床上坐不住,叫了另外一個丫鬟來為她穿衣。
她下床向外走來的時候,那去打聽的丫鬟,剛巧回來。
「可問清楚了?」李慧芝連忙問道,「這大半夜的,還不消停麼?」
「將軍吃了虧了!」丫鬟說道,「那人聽說是吳王殿下,以前的景將軍。」
李慧芝聞言,像是立時被人點了穴道一般,一動不動,全然愣住。
「夫人?夫人?」丫鬟推了她兩下,她才愕然的回過神來,「你說是誰?」
「吳王殿下呀。」丫鬟說道。
李慧芝連連搖頭,「那……那不可能,吳王不是在長安城麼,怎麼會在宛城?」
「這就不知道了,可婢子打聽的,他們說,將軍稱他是吳王殿下。」丫鬟皺起了眉頭。
李慧芝神色怔怔,似有些難以置信。
她向外走了幾步,又猛地頓住腳步,望著敞開的門。垂著的門帘,她一陣陣的出神。
像是在掙扎著什麼,又像是無法甘心。
她在門口徘徊了好一陣子,終於下定決心,「去,給我拿披風來。」
「夫人別去了,外頭冷,天寒地凍的……」丫鬟勸道。
「快去拿披風來,我去看看將軍!」李慧芝厲聲道。
丫鬟皺眉,也懶得再勸,拿過一件半舊不新的披風,披在她身上。
李慧芝裹緊了披風,挺著肚子,到是在廊下走的飛快。
這輩子,她原以為再也不可能見到景延年了。
沒曾想,他竟然會出現在宛城,竟然會出現在周府。
如今蕭玉琢已經跟了越王了,景延年是不是也已經對蕭玉琢死心了呢?
便是他們不可能了……但看上一眼也好啊……
似是不見不罷休,不見不甘心。李慧芝的腳步越發的快起來,好似再晚一步,景延年就會離去似得。
李慧芝走得飛快,到前院的時候,景延年和周炎武的打鬥還沒有停止。
說是打鬥,可基本上是景延年在打周炎武。
周炎武手上的長槍已經被他奪去扔在一旁。
他一拳將周炎武打倒在地,滿臉醉態的笑笑,往後退上兩步,低頭看著周炎武,「起來,起來再打。」
周炎武從地上爬起來,他就再上去給他一拳,周炎武還未出招,又倒在了地上。
景延年卻不下狠手,不用那要命的招式,鈍刀子磨人,像是故意要叫周炎武在他自家兵丁面前丟臉。
李慧芝站在廊下,看了一會兒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景延年的臉上,良久不能離開。
他跟當初從長安城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,經過了西域戰爭的磨練,他整個人仿佛更為耀眼了。
便是他此是滿臉醉態,也難掩他身上光華……
周炎武被他打到在地,在他面前更顯得弱小不堪。
李慧芝望著他身高腿長的身影,正愣怔出神,忽見門口廊柱旁斜倚著一人。
她身邊還站著個面生的丫鬟,一直扶著她。
那丫鬟李慧芝不認識,可斜倚在廊柱上的人。李慧芝卻絕不會認錯,「蕭玉琢?」
她不是應該在越王府麼?怎麼也跑到這兒來了?
她順著蕭玉琢的視線看去,看到正在打鬥的兩人。
李慧芝的臉色,瞬間就變得比月光還冷涼,她臉上的紅暈也淡去不見了。
蕭玉琢真是陰魂不散,竟然勾搭著她哥哥,還不放手景延年!她這樣的女人怎麼就偏偏叫這些男人惦記著不忘?
李慧芝心頭惱怒,忽而轉身從丫鬟頭上拔出一根尖利的簪子。
丫鬟嚇了一跳,「夫人……」
「噓,別出聲,也別跟著我。」李慧芝冷聲說道。
這會兒景延年正在打周炎武,瞧蕭玉琢的樣子也是喝醉了。
她正倚在廊柱上,後心朝外。她身邊也只站著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,一臉的天真爛漫。
李慧芝勾了勾嘴角,真是天賜良機!
她只要悄悄的過去。朝著蕭玉琢的後心,狠狠得紮下去……
李慧芝雙目發紅,幾乎要笑出聲來。前半輩子她們兩個人的宿怨,終究是可以畫上句號了!
李慧芝腳步輕盈,但越發加快起來。
她已經走到蕭玉琢身後兩步之外,可蕭玉琢主僕二人,還無所察覺。
她猛地高高舉起手中的簪子,狠狠得往蕭玉琢後心扎去。
蕭玉琢卻只覺身後似有一陣寒風,她猛地一回頭,只見寒光一閃,一個人影衝上來。
只有半步不到——
「啊——」那人卻腳下一滑。
劉蘭雪看見她手中尖利的簪子,心頭一驚,反應奇快的抬手一擋。
李慧芝本就因衝上前的速度太快,而重心不穩。
又被劉蘭雪這麼抬手一揮,撲通一聲——跌倒在地。
蕭玉琢這才迷迷濛蒙的看清楚她的臉。「李慧芝?哦,如今該稱呼你周夫人……你舉著簪子朝著我,這是想幹什麼呢?」
李慧芝趴在地上不動,只有隱隱約約倒吸著冷氣的聲音。
「她怎麼了?」蕭玉琢有些醉態的問道。
劉蘭雪輕哼一聲,「不安好心,是你想扎傷我家娘子的,我不過是擋了一下,你可別賴上我!」
李慧芝仍舊趴在地上,氣息凌亂而微弱,「我的肚子……肚子……」
「呀!她流血了!」劉蘭雪借著廊下燈籠的光,瞧見李慧芝身下隱約有暗紅的血跡。
蕭玉琢被她在耳邊,這麼尖聲一叫,酒也嚇醒了一半。
「我的肚子好疼……」李慧芝臉面蒼白。
蕭玉琢頓身一看,「不好,快。快叫他們停手!找產婆來!」
景延年還在戲弄周炎武,周炎武這會兒已經出離憤怒,明知自己不是景延年對手,卻偏要一次次從地上爬起來,仍舊死要面子的扛著。
「住手!李慧芝她,她腹中的孩子要不好了!」蕭玉琢大叫一聲。
這才驚醒了正在圍觀的重人。
景延年微微一愣。
周炎武似乎等待的就是他漏出破產的時機,見狀猛地一拳向景延年的面門打來。
景延年側臉躲過,抬手握著他的拳頭,「不識相!」
「喀嚓」一聲。
周炎武落在景延年手中那條胳膊,被他狠狠一端,脫了臼。
「啊——」周炎武怪叫一聲,額上一層細汗。
「快叫人燒水,準備乾淨的房間,把她抬到床上去,去找最近的大夫,最近的產婆來!」蕭玉琢見兩個男人靠不住,連忙沉下音調,吩咐周遭的僕從。
不知是她臉色太過沉冷嚴肅,還是她的神態太過沉著冷靜。
周府上的人,竟然都沒有抵抗的,都照著她吩咐的做了。
李慧芝被抬到了最近的廂房裡,周炎武這才回過神來,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「這……深更半夜的,哪裡去找產婆?」周炎武在廂房外頭,嘶喊著問蕭玉琢。
蕭玉琢冷冷看他一眼,「她已經七個多月了,你為何不在府上準備好產婆?」
「七個多月,離生產不是還早麼?我怎麼知道,怎麼知道會有這種事?」周炎武還是在意李慧芝腹中那個孩子的,此時他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。
「她要不是拿著簪子。想要捅我家娘子後心,也不會叫自己摔倒,若是不摔倒,也就不會有這事兒了!」劉蘭雪立即嚷道。
景延年冷冷的看了蕭玉琢一眼,「她要害你,你還救她,你是不是腦袋讓驢踢了?」
蕭玉琢翻了個白眼,「我腦袋讓你踢了。」
景延年面色一僵。
蕭玉琢抬腳就要進廂房。
景延年一把拽住她,「你別進去,他們的事兒,你別管,要死要活,都是她自己的命數,你若是插手了,萬一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事兒,你說得清麼?」
蕭玉琢臉面一僵。
周炎武抿著嘴,僵硬的拱手向他們,「是我失禮在先,求娘子盡力幫扶……」
「說得好聽。」景延年輕哼一聲,拽著蕭玉琢的手不放。
李慧芝在廂房裡頭,哀聲呻吟,似乎痛不欲生。
蕭玉琢皺眉想了想,她忽而拽了拽景延年,叫他附耳過來。
景延年微微彎身,她在他耳邊,低聲說了句什麼,景延年聞言臉上立即浮現出笑意來。
他手剛剛一松,蕭玉琢立時竄進了廂房裡。
產婆還沒有來,這大半夜的還真是不好找。
蕭玉琢無法,一面叫人回自己的宅子。去接菊香來。一面叫人從周府的僕婦中,找幾個年紀大的,有經驗的人過來。
她自己也經歷過生產,多少也算有些經驗,可李慧芝這情況比較特殊,乃是早產。
還是她自己想害人不成,摔了一跤,摔成了這樣。
「參湯準備好了麼?先讓她喝下去,補一補力氣。」蕭玉琢吩咐道。
劉蘭雪立即扶著李慧芝半坐起來,咕咕咚咚的把一碗參湯灌了下去。
她躺在床榻上喘息,屋裡的燈燭將她的臉照的一片蠟黃,沒有一絲血色。
她側臉看著蕭玉琢,眼神很幽暗,她抿著的嘴唇上也沒有血色,眼睛幾乎不眨一下。也不知她盯著蕭玉琢再想什麼。
瞧見她呼吸似乎平穩了些,那些有經驗的老僕婦叫她使勁兒。
既見了血了,且有一大股的水潮湧了出來,多半是羊水已經破了。
若不儘快將孩子生下來,孩子危險,大人也危險。
「血止不住……」有個老僕婦看了蕭玉琢一眼,抬手拽了拽蕭玉琢的袖子。
蕭玉琢隨她走到一旁。
「這位娘子,我家夫人,只怕是……」那老僕婦搖了搖頭。
蕭玉琢臉色一稟,還真叫景延年給說准了,李慧芝若是出了事兒,周炎武會怎麼想?
「你出去,告訴你家將軍。」蕭玉琢說道。
那老僕婦輕嘆一聲,退出門外。
周炎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「盡力保住她腹中孩子!」
李慧芝躺在床上。這話她也聽見了。
她臉面一僵,淒淒的笑了起來。
她臉上沒有血色,搖曳的燈燭下,她的笑聲分外的滲人,叫人脊背後頭直冒冷氣。
「保住孩子?什麼意思?是我要死了麼?」她顫聲問道。
許是疼的太狠了,她已經沒有什麼力氣,說話間氣若遊絲。
「叫她含住參片,盡力兩個都保住。」蕭玉琢沒理她,對老僕婦們叮囑道。
僕婦們應了聲,也是一頭一臉的汗。
寒冬的天,人心頭卻焦灼的如火炙烤著。
不多時接生的僕婦們驚慌到:「不行啊娘子,血……血止不住!」
一屋子的僕婦都慌了神,且都目光切切的望著蕭玉琢,好似她一定有辦法似得。
蕭玉琢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,她哪經歷過這種事?
偏偏眾人都指望著她。她一點兒慌張不能露出來,只能鎮定自若道:「大夫可曾請來了?叫大夫在屏風外頭指揮著,大夫叫怎麼做,就怎麼做!都不要慌!」
她聲音沉沉,好似真有安撫人心的味道。
大夫被請到外間,隔著屏風,蕭玉琢聲音一絲不亂的將李慧芝的情況描述給大夫。
大夫沉吟片刻,告訴僕婦們當如何取子。
拖延了一陣功夫,菊香終於也被請來。
她在李慧芝身上施針催產,宮口終於開了。
不多時孩子的頭似乎能隱約看見了。
李慧芝的氣息卻是越來越不穩,她忽然轉過頭來,看著蕭玉琢,「蕭氏,蕭氏……」
蕭玉琢上前兩步,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她卻面不改色的看著李慧芝,「叫我作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