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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她是春心萌動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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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夫人抿了抿嘴,收回了手,「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?非要動手?小時候我就告訴過你……」

「小時候你告訴我人要行得正坐得端,可旁人都嘲笑我,說我是野種……唯有拳頭才能叫人心服!」景延年冷冷說道。

「你……」景夫人被他噎的沒話說,想到過往,不禁抬手抹眼,「是,你兒時的屈辱,都是因我而起,我不知廉恥……我當初知道自己有孕就當投河死了,還厚顏活下來做什麼?」

景延年一聽這話就皺了眉。

以往母親從來不在他面前說這些的,便是那段最艱難的日子,母親也是微笑面對。

母親雖柔弱,卻柔弱中帶著別樣的剛強,不管旁人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他們,母親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。

「原來母親一貫的堅強,不過是偽裝?心裡也恨極了那時的自己,恨極了那時的我?」景延年垂眸看她,目光微涼,「恨我成了您的累贅?」

景夫人聞言一怔,仰臉呆呆的看著景延年,好半晌她才嘆出一口氣來,「人老了,難免觸景生情……我從沒當你是我的累贅……我們相依為命走過來,能看到你今日成就,我心裡高興又驕傲。我只是不想你和玉玉越走越遠,讓你的孩子,也經歷你兒時的那些……」

景延年皺眉,忽見上房熄了燈。

廊下走出兩個丫鬟來。

梅香福身道:「娘子說頭疼,已經歇下了,請郎君和夫人先行回去吧,若有什麼事,明日再說?」

景夫人關切看著丫鬟,「玉玉她不要緊吧?」

菊香福身,「只是氣鬱攻到了心上,歇一歇,緩一緩就好了。」

景夫人哦了一聲連連點頭,「你們照顧好娘子,告訴她好生休息,待她心情好些了,再說旁的事情。」

景延年陰沉著臉站在院中不肯走。

景夫人拽了他兩次,他都堅若磐石紋絲不動。

「年兒!」景夫人也急了,「你已經將她氣倒了,連緩口氣的功夫都不給她嗎?」

景延年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。

蕭玉琢聽說景延年已經走了。又掌了燈,爬起來梳洗換衣之後,才安安穩穩的睡了。

次日蕭玉琢剛起來,正在園子裡散步,思量著如何才能說服景延年,放了梁生和魏子武。

畢竟櫃坊的事情,他們才商量出眉目,這時候正要有許多事情讓梁生去奔波操辦。

景延年這關頭上,把梁生給抓了,不是斷她的財路麼?

她走的有些快,便是天陰沉沉的快要落雪了,她仍舊走出了一身微微的汗。

「娘子,景夫人來了。」

蕭玉琢正打算回屋裡歇歇,就聽丫鬟稟報。

她不由心慌,還沒想出怎麼說服景延年。景夫人這叫她覺得愧於面對的人,卻已經找上門來了。

「就說我……」

「玉玉。」

蕭玉琢話還沒出口,景夫人便甩開小丫鬟,兀自走來。

蕭玉琢連忙行禮,「見過景夫人。」

景夫人站在兩步開外,目光溫柔的落在她身上,「果然還是叫我景夫人了……」

蕭玉琢垂眸,「景夫人也不必見外,雖然我們沒有了婆媳的緣分,但景夫人一直對我很好,我濡慕景夫人依舊,夫人只當我是半個女兒,當這裡是自己的家就好。」

景夫人輕嘆一聲,「玉玉,有些問題。我想不明白,我知道你和年兒之間也許有些誤會。所以有些話,我想問問清楚,若是聽明白了,想明白了,我絕不多勸。可以麼?」

景夫人沒有一上來就強硬的讓她回頭,這叫蕭玉琢頗為感動。

她又這般通達情理,比長公主娘親還溫和體貼,蕭玉琢心裡一時間平坦多了。

「夫人這邊請。」蕭玉琢和景夫人坐在了暖閣里。

丫鬟端上了紅棗茶,和五芳齋的點心,便退了出去。

暖閣里只坐著這兩個和景延年關係最為密切的女人,彼此相望。

景夫人握住蕭玉琢的手道:「你告訴我,你究竟想要什麼?」

蕭玉琢微微一愣,什麼意思?

「你以往想要成為年兒的妻,後來發覺他性子彆扭。又只想要他的孩子。如今你有了他的孩子,卻要和他分開。你究竟想要什麼?」景夫人滿面疑惑。

蕭玉琢這思路,她似乎理解不了。

蕭玉琢舔了舔嘴唇,「呃,我想要獨立,想要不用依附任何人活下去,不知道我這樣解釋,您能不能明白?」

景夫人微微皺眉,「女人在這世上,想要不靠男人,自己打下一片天地來,那……你知道會有多麼艱辛?好,就算你不怕艱辛,不怕困難。你就不怕你的兒子將來也是沒爹的孩子?你就不怕他怨怪你?」

蕭玉琢微微一笑,反握住景夫人的手,「景夫人,在這一點上,我尤為的佩服您。當年,您為什麼就有勇氣生下景將軍?您為什麼有毅力將他撫養長大?甚至不願過繼給他的舅舅?」

景夫人怔怔的看了一眼蕭玉琢,「我這是沒辦法……並不是故意……」

「景將軍的父親究竟是誰?為什麼您寧肯一個人背負所有的流言蜚語,就是不願說出那人呢?」蕭玉琢笑問道。

景夫人有一瞬間的失神。

「別說您也不知道是誰,您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,這我看得出來。」蕭玉琢說道。

景夫人皺眉搖頭,「我不想提了……」

蕭玉琢道:「當年您是我母親身邊得力之人,阿娘的性格我知道,她向來最是護短,您若是被欺負了,被那人負了心,阿娘定然不會棄您於不顧。只要您開口,阿娘定會為您討回公道。」

景夫人連連搖頭,眼眶微微泛紅,嘴唇卻抿的緊緊的。

蕭玉琢又道:「可我聽說,當年不管阿娘怎麼問您,您偏要一味的袒護那男人,寧可自己被逐出公主府,也不說出那男人是誰。」

她頓了一頓。

「能告訴我,您是圖什麼嗎?」

暖閣里霎時安靜下來。

紅棗茶冒著裊裊熱氣。

白玉盤中的點心,撒發著糯糯甜香。

兩個女人,對視一眼,各自轉開視線。

蕭玉琢望著淡褐色茶湯清亮的紅棗茶。

景夫人眼中卻空洞沒有焦距,發呆。

「景夫人,如今我再多問您一句,景將軍的爹究竟是誰?」蕭玉琢緩緩開口。

暖閣里太安靜。

景夫人只覺耳畔都是這句話的回音。

一遍一遍的問著她,是誰?是誰?究竟是誰?

她霍然起身,神色複雜的看了蕭玉琢一眼,動了動嘴唇,卻什麼都沒說。

蕭玉琢見她面色,微微一僵,「景夫人,您別往心裡去,我沒有別的……」

她話沒說完,景夫人就頭也不回的小跑出了暖閣。

景夫人在暖閣外頭還差點撞進一個人的懷裡。

她抬頭看了那人一眼,一言不發,垂頭跑走了。

蕭玉琢從暖閣里追了出來。

她沒想刺激景夫人來著,只是就事論事罷了,沒曾想……

迎面看見站在暖閣門口的景延年,蕭玉琢只覺一陣牙疼,「嘶……我不是故意氣景夫人,只是……」

氣跑了人家母親,還叫人家抓了個現行。

蕭玉琢只覺,她的福氣大概是在得了那一頃之地以後就用完了,所以這兩天在接二連三的倒霉!

「我問過她很多次。」景延年垂眸開口。

嗯?

蕭玉琢抬眼看他。

他提步進了暖閣。

蕭玉琢也只好跟了進去。

「她從來都不說,不管我如何逼問,甚至沖她發脾氣,她都不肯吐露一個字。」景延年緩緩說道,「小時候有次我被幾個年紀大的孩子揍得很慘,臉上身上都是淤青,我跑回去問她,我說,你再不告訴我我爹是誰,我就再也不回來了,寧可在外頭被人打死。」

蕭玉琢忍不住一聲唏噓。

「可她寧可寸步不離的守著我,放下手裡所有的活兒,我走到哪兒,她就跟到哪兒。寧可看著我,也不告訴我。」景延年臉上露出沒有溫度的笑。

蕭玉琢微微嘆息。

「問的次數太多了,我也就絕望了,只怕這輩子也不能從她口中問出什麼了。」景延年抬眼看著蕭玉琢,「你想讓他也和我一樣嗎?被人罵,被人瞧不起,處處受人白眼?」

蕭玉琢順著他的視線,看了眼自己隆起的肚子,她皺眉搖頭,「我的孩子不會的!我會保護好他!不會讓人這樣傷害他!我也會告訴他,堂堂景將軍就是他的親爹,但是你得把梁掌柜和魏郎君還給我!」

「為什麼?」景延年看著她的眼睛,「你離不了他們麼?」

蕭玉琢猛拍了一下桌案,「景延年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我是離不了他們!那是我雇來的掌柜!幫我經營的掌柜!我得力的合作者!」

「你不需要。」景延年簡短打斷她。

蕭玉琢氣的笑出來,「我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,不是你能做主的吧?」

「你需要錢,我可以給你,需要地,我可以幫你買,需要人手,我可以幫你安排。」景延年看著她,「你需要什麼,只管跟我開口就是。別的男人,你不需要。」

蕭玉琢瞪眼看著他,這人能溝通嗎?這人還有跟他溝通的必要嗎?

「你根本就不講理!不可理喻!」

景延年搖頭,「不可理喻的是你,你根本不需要操勞,不需要鑽營,只需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將軍夫人就好。」

「呸!」蕭玉琢恨不得大耳刮子扇醒他,看他身高腿長,一身精煉肌肉的份上,還是算了,「你就想要一個處處看你臉色過活的小女人,處處都要小心翼翼討好你,以夫為天的小女人。我告訴你,你趁早放了我,找別人,想叫我做那樣的女人,送你三個字——不,可,能。」

景延年眸色疑惑的看著她。

蕭玉琢微微一笑,「你以為你抓走了梁生,抓走了魏子武,我就會向你妥協嗎?我告訴你,就你這樣強勢!霸道!不講理!這些個惡習不改,我們之間不能有相互平等,相互尊重的關係,我們就永遠不可能在一起!你再怎麼糾纏也不會有結果!我寧可我的孩子被人叫沒爹的孩子!」

也許是最後一句話觸怒了景延年。

他忽然起身,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「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?」

蕭玉琢哼笑,「你不是要抓走梁生和魏子武麼?既然你喜歡,抓走就是了!一個掌柜而已,我找不來第二個嗎?這點兒小事兒都被你打敗了,我看我趁早也不用再長安混了,直接回蘭陵老家得了!」

景延年皺眉,薄唇緊抿,目有薄怒。

但蕭玉琢卻從他臉上,看到了適才未曾有過的一點點——喜色?

她是看錯了吧?他有什麼可高興的?

還是說,他被她凌厲的氣勢震住了,嚇傻了?

蕭玉琢哼了一聲,學著他霸氣的樣子,霍然起身。

不過她腰身笨重,險些閃了腰。

她連忙一手扶住肚子,一手托住腰,「將軍讓讓,話我說的很清楚了!你可以走了!」

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,大搖大擺的向外走去。

走出了暖閣,她才偷偷齜牙。

景延年這人根本不是肉做的吧?渾身的肉都是鐵打的吧?

撞得那一下,他面不改色的,她的肩膀好疼啊!

蕭玉琢嗆了景延年一通之後,有兩三日都沒見到他的人影。

倒是景夫人有事兒沒事兒總會做些好吃的給她送來,還做了些小衣裳,小褥子,小鞋子。

景夫人手巧。做的東西也精巧。

便是蕭玉琢都拿著愛不釋手。

那日在暖閣里,她將景夫人氣走的事情,兩人都沒有再提,好似從來沒有過那場不愉快一般。

蕭玉琢幾次想問景夫人,景延年是不是被她氣得幡然醒悟,準備再也不來糾纏她了?

可這話實在沒法問,問的委婉了,人還以為是她回心轉意了。

問的太直白了,只怕景夫人恨不得賞她倆耳刮子。哪個當娘親的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被人嫌棄吧?

蕭玉琢沒問,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卻不曾想,第三日午後,梁生竟然上門了。

她怔怔的看著坐在廳堂里的梁生,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。

「見過娘子!」梁生拱手行禮,她才回過神來。

「梁掌柜?你,你,你……」怎麼從景延年手底下跑出來的?

梁生微微一笑,「景將軍叫我回來,給娘子幫忙。」

「啊?」蕭玉琢一陣詫異,是她幻聽了?

還是他們中有一個人吃錯藥了?

梁生拱手,「櫃坊的事情,娘子還要做麼?」

蕭玉琢一聽這事兒,立馬就來了精神,至於究竟是誰吃錯藥了,這會兒也不必去計較了,「做,當然要做!你比我了解長安城的經濟形態,也熟悉經營裡頭的彎彎繞繞。如今正在做櫃坊生意的,想來你也有認識的人,這事兒交給你去辦,有了具體的做法,你書寫於案,叫我看看便可。」

「是,小人明白了。」梁生答應下來。

見他這就想要告辭,蕭玉琢連忙留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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