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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常在河邊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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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先別哭。」李慧芝垂眸冷聲說道,「你受夠了苦,不想再受下去了?」

宮女連連點頭,「是,婢子實在是受不住了……」

「那如今,你就有個可以永遠解脫的法子。」李慧芝聲音清冷,一股寒氣似乎是從她腳底下冒出來的。

宮女愕然看了她一眼,口中嚶嚶哭泣的聲音在瞧見她陰冷的面色之時,忽的戛然而止。

「公主……是說……讓我?」宮女倒吸了一口冷氣,臉色變得煞白。

她不住搖頭,眼眸之中儘是驚恐。

「我才十六歲啊……六公主,我才十六!求你救我,不要讓我死在這裡……嬤嬤們審問,我什麼都沒說,我一句都沒說啊,我都瞞著呢……公主不能這麼對我……不能放棄我……」

宮女哭起來。

「閉嘴!」李慧芝輕喝一聲,回頭向外看了一眼。

她手猛的探過欄杆,一把抓住那宮女的衣領。目露凶光的看著那宮女,「不想死就閉嘴!」

宮女哭著閉上了嘴,眼裡的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淌,順著臉頰流到了嘴裡,樣子驚恐又委屈至極。

「六公主當初找婢子的時候說,此事不大,定會照拂好婢子的……」

李慧芝微微點頭,「是,我會照拂好你,而且會照顧好你在宮外的哥哥嫂嫂。對了,你嫂嫂新給你添了個侄兒,你可知道?」

宮女微微一愣,臉上露出些許溫情來,「我……」

「新生的孩子,圓滾滾胖乎乎,白白嫩嫩的,可愛極了!」李慧芝冷笑一聲,抓在宮女領口的手,倏爾收緊,修長泛白的手指,冰涼沒有溫度,倒像是索命的鬼爪一般,「你也不想你侄兒才剛來到這世上,就被人……呵呵。」

宮女打了個冷戰,眼中的溫情迅速覆蓋上了一層冰霜。

李慧芝收回手來,「你如今在掌刑房,我也許不能將你怎麼樣。可你在宮外的哥哥嫂嫂,以及你那剛剛出生的侄兒……若是突然暴斃,只怕也沒人會追究在意吧?」

「公主!六公主!」宮女猛的抓住鐵欄,眼目泛紅,「您不能這麼對婢子!婢子一直都把嘴巴閉得緊緊的,婢子什麼都沒說!」

李慧芝微微一笑,只是臉上卻冷冷的,毫無溫度,她淡淡開口,「活人,永遠都不牢靠,只有死人,才不會泄露秘密。」

說完,她看了那宮女一眼,目光冷涼。

宮女渾身一顫,若不是手還抓在鐵欄上,幾乎要站立不住。

「明白了麼?」李慧芝輕哼一聲,「你一條命,換你哥哥家三條命,很值吧?」

宮女垂眸,弓起的脊背緊繃,透著一股子絕望之意。

李慧芝瞧不見她的臉色,只覺鐵欄內外,都是一股子陰冷的氣息。

過了片刻,李慧芝聽聞外頭有腳步聲快步走近。

她回頭看了一眼,是那看守的嬤嬤正往這邊走來。

定是來催促了。

李慧芝冷咳一聲,「你只有這麼一次機會,我乃是聖上的女兒,你若供出我來,聖上豈能會要了我的命不成?最多是小懲大誡。你在宮外的親人,卻再不可能保全了。」

她說完,就提步向外走去。

嘚嘚的腳步聲,迴蕩在陰冷的刑事房內,好像每一步。都敲在人心頭上。

「我答應!」那宮女突然握住鐵欄道,「我答應公主!我會給公主個交代,但公主一定要放過我的哥哥嫂嫂!」

李慧芝回眸一笑,「我不但會放過他們,還會送錢財給他們,叫他們日子富裕自在。」

「多謝公主。」那宮女垂眸,小聲說道。

嬤嬤來催,李慧芝便帶著玲瓏離開了。

夜色籠罩著皇城,不知掩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
李慧芝離開的當晚,掌刑房裡便有一個宮女咬舌自盡了。

她被人發現的時候,身體已經冷硬了。

事情還未稟到聖上那裡,李慧芝的宮中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卻是那位給李慧芝帶路,望風的嬤嬤。

「奴婢給公主行方便,公主也得給奴婢留活路啊。」嬤嬤跪地,聲音里卻並無慌亂。

李慧芝皺眉,滿面不悅的看著她,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
「公主去探望了那宮女之後,那宮女便咬舌自盡了。」嬤嬤說道,「聖上追究下來,我等看守之人難辭其咎。」

李慧芝看了一旁的玲瓏一眼。

玲瓏連忙上前,小聲道:「不是給了你好處了……」

「回稟公主,老奴不耐打,也不似年輕人那般恢復得快,若是被打罰上一頓,只怕命都要丟了。」老嬤嬤不慌不忙的說道,「老奴受不住的時候,免不了嘴上這把門的就不嚴實……」

「你敢威脅我?!」李慧芝猛拍面前案幾。

老嬤嬤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垂下頭去,「不敢威脅公主,不過是照實說罷了,若是老奴性命無憂,後半生不愁,自然這嘴上把門的就會嚴嚴實實。」

李慧芝冷笑一聲,「你一個掌刑房的老嬤嬤,出不了宮門的老姑娘有什麼資格跟我講條件?」

老嬤嬤倒沒有被激怒,只緩緩說道:「老奴沒有親人,孤苦一個,也確實是個老姑娘,公主不用說,老奴心裡也有數。這宮女聖上交代了,好好看著,未讓用重刑,便是動刑,也不能落在能看見的地方,交代不能傷了臉。」

李慧芝眸色微變。

「相信以公主聰慧。定然明白聖上的心意,如今這宮女卻突然自盡,聖上震怒之下,賞下一頓板子來,倒還是輕的,老奴這般看守之人,定然會被逐出宮去!

老奴的年紀,出了宮也嫁不出去了,老奴沒有親人,又是因犯錯被逐出宮闈的,也沒有世家大族會要老奴。

老奴離開宮中,就是死路一條。可螻蟻尚且偷生,更可況老奴是個人。」

玲瓏收到李慧芝暗示的目光,咬牙切的上前,沉聲道:「念在你我都是同鄉的份上。我才勸你一句,你什麼身份,還敢逼迫公主?」

那老嬤嬤卻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模樣,「那宮女剛剛自盡,聖上盤問下來,最多是她看不開受不住,懲罰的也不過是我們這些掌刑房裡的人。若是老奴突然暴斃……只怕聖上會覺得此事不簡單,叫人徹查下去,公主自身還可保否?」

「你還敢威脅公主?」玲瓏大怒,恨不得上前給那嬤嬤一耳光。

李慧芝心裡一顫。

老嬤嬤說的有理。

先前的事兒,那宮女一死就算徹底了結,再也攀扯不到她身上來。

可這老嬤嬤若是將自己在那宮女臨死前,前去探望的事情一說,這事兒她就再也脫不清乾洗了。

父皇本就不算如何寵愛她,若是因此事再厭惡了她。她日後還有好日子過麼?

「你想怎麼樣?」李慧芝雙手在身側握緊,死死的盯著那老嬤嬤。

老嬤嬤看她一眼,「老奴只想為自己某一條退路。」

李慧芝冷笑一聲,「什麼退路。」

「老奴一個人將事情擔下來,公主從來沒有去探望過那宮女,也跟那宮女的死沒有任何關係。」老嬤嬤說道,「不管是被打一頓,還是被逐出宮,老奴都受著。老奴只要兩萬貫銀錢足矣。」

李慧芝當即氣的冷笑出聲,「兩萬貫,你一條賤命,難道還值上兩萬貫嗎?」

老嬤嬤不怒,平平靜靜的道:「老奴的命自是不值,但聖上一直以為六公主是賢惠溫文,善良柔弱的公主……不知公主在聖上心中的印象。可值兩萬貫?」

李慧芝胸膛一起一伏。

這種被人威脅,卻又有苦難言的感覺,真是叫人胸悶無力。

她恨不得當即衝下去,親手掐死這不急不慢,好似一切盡在掌握的老嬤嬤。

宮裡的人,還真是深藏不露。

那晚見面的時候,她只覺玲瓏這老鄉真是憨厚老實,唯唯諾諾,只要威脅她兩句,必然不敢聲張自己曾探望過那宮女的事兒。

未曾想,她竟是一條毒蛇!

「兩萬貫著實太多,我一個未建府的公主,如何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現銀來?」李慧芝放緩了聲音,故作可憐道,「不若我將我的首飾都送給你,我庫房裡還有些布匹,你若有相中的也儘管都帶走。」

老嬤嬤冷笑一聲,「公主真是會開玩笑,老奴勢必會被趕出宮闈,公主的首飾都有宮中敕造的記號,老奴拿到宮外去?還不是自尋死路?布匹這東西雖好,攜帶卻是不便,老奴只要兩萬貫飛錢。」

「你——」李慧芝氣的從坐榻上跳了起來,居高臨下的瞪著那老嬤嬤,恨不得撲上去咬死她。

老嬤嬤不慌不忙,「那宮女一死,這消息瞞不了多久,就會呈報到聖上面前,老奴的時間不多,公主好好考慮。」

「一萬貫!」李慧芝咬牙切的說道。「我只能湊出這麼多來!」

老嬤嬤看她一眼,起身躬著身子,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向外退去。

「你聽到了沒有?」李慧芝算計人良久,突然有一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。可回顧起來,這一路都是自己走來的,旁人似乎並未算計她什麼。

正是這種自己趟出來的路子,坑了自己的感覺,更叫她胸悶氣短,憋屈不已。

「兩萬貫,」老嬤嬤垂著頭,弓著身子,「老奴後半生都靠它過日子呢。」

李慧芝氣笑,「兩萬貫,你就是十輩子也掙不了如此多的錢!」

「所以要感謝公主,叩謝公主!」老嬤嬤道,「日後老奴出了宮,定會為公主立個牌位,日夜上香,敬拜公主。」

說完,老嬤嬤便退出了殿。

李慧芝氣的跌坐在榻上,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。

沒出一日,便聽聞聖上責打了掌刑房的宮人。

如今還沒傳出事情跟她有關的流言,可李慧芝卻起了心虛後怕之感。

唯恐聖上身邊的內常侍,突然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,帶自己去聖上面前問話。

「你那老鄉……」李慧芝握住玲瓏的手,卻說不下去。

玲瓏只覺的她手心冷涼,還黏膩有冷汗,「公主莫怕,她定是嚇唬公主,她不敢說的。」

「不。」李慧芝連連搖頭,「你去將我的首飾頭面都拿去賣了,將今年新作的衣裳也拿去……」

「那怎麼行?!」玲瓏連連搖頭,眼眶都泛了紅。

「顧不得許多了,兩萬貫的現錢,我如今哪裡去湊?」李慧芝冷哼一聲,「只是今日吃了我的,我定要叫她吐出來!」

「公主……」玲瓏委屈的想哭。

李慧芝卻狠狠瞪了她一眼,「哭喪著臉做什麼?不就是兩萬貫麼?如今我沒有,等日後……兩萬貫,我豈會放在心上?!」

玲瓏吸吸子不敢哭,將六公主的首飾,能帶出宮的衣裳都藏在身上。

宮裡有些太監有門路,能將宮裡的東西變賣出去。只是他們抽成有些高。原本值十貫銀錢的,最後拿到手裡能有五貫。那太監都不算太貪的!

可也沒有旁的辦法,宮女出入宮門不比太監那麼方便,就算能出了宮門,這東西能賣到哪兒?宮外的人會不會比相熟的太監更黑,她們卻也沒把握。不像太監,早就熟門熟路。

玲瓏將李慧芝的東西變賣一番。幾乎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都賣了。

如今也只是湊足了七八千貫的飛錢。

李慧芝想起那老嬤嬤最後說「兩萬貫」時候決絕的神情,心頭一陣陣後怕。

她算計旁人,耍弄心機,從來沒有怕過,更沒有後悔過。

即便當初在明覺寺里,被南平公主給生生鞭打一頓,她都沒有怕沒有後悔……

「我去借……」李慧芝咬牙。

在宮裡頭借錢,可實在是一件寒顫的事情。

更可況她是堂堂的公主。

借錢說明自己過得不好,更說明不受寵。

人活一張臉,伸手借錢。也就將自己的臉送到別人的腳底下去踐踏了。日後見這人都抬不起頭來。

宮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李慧芝已經想像的出日後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的恥辱了。

可她沒辦法,先挺過這一關再說吧!

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!她安慰著自己,從淑妃娘娘,幾個婕妤那兒又借又湊。

以往聖上賞給她又不方便賣的東西,也都送到了幾位美人的手裡。

她到底是沒向自己的生母周昭儀開口,玲瓏幾次想勸她,向旁人服軟低頭,不如向自己的娘服軟啊?低個頭怕什麼?

可李慧芝的性子卻是拗,寧可臉丟在外頭,也沒有去找周昭儀。

最後湊來湊去,總算湊夠了一萬五千貫。

她將飛錢交給玲瓏,讓她轉交那老嬤嬤,「只有這麼多,我已經拼了命了。她若還是不滿足,那就一起耗吧!」

玲瓏抹抹眼睛,去尋那老嬤嬤。

那老嬤嬤卻也不好過,被打了板子,趴在床榻上,咬牙生忍著。

玲瓏去的時候,她長舒了一口氣,「你再不來,我今日下午,只怕就受不住打,要禿嚕嘴了。」

玲瓏氣悶,恨不得抓花了她的老臉,「一萬五千貫,夠你吃喝幾輩子了!人不能太貪得無厭,免得有命拿錢沒命花!」

老嬤嬤收了錢。沖她點頭,「放心吧,這事兒了了。」

1200鑽石加更哇~親們手裡還有木有鑽石了哇?嘿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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