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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暗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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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玉琢想在城南買它三十來畝地,這地怎麼用怎麼規劃,她心裡都有個大概的譜了。

可如今,她連買地的零頭都湊不出來?

「若是將五芳齋抵出去呢?」蕭玉琢沉聲問道。

梁生還未開口。

魏子武倒是被一口茶給嗆住了,「咳咳……娘子,一口可吃不成個胖子!五芳齋是您,也是我哥哥的心血,您為了買城南的地,要把五芳齋都抵出去啊?」

梁生倒是沉吟片刻,認真的在心頭估量出一個數來,「抵出去,最多抵上兩萬貫,我朋友裡頭有行商的,這個價也算是看在往日情誼的份上,最多的價了。」

蕭玉琢點頭,梁生沒有騙她,這個價,比她想到的要多些。

估計能用這個價抵出去,多半還是人情價。

魏子武皺著眉頭撅著嘴,小聲咕噥道:「這是哥哥的心血,那陳丫頭也喜歡那裡,城南有什麼好?鳥不拉屎……為了城南那破地,把日進斗金的五芳齋賣了……」

「子武?」梁生輕喚他的名字。

魏子武連忙閉上嘴,哀怨的看了蕭玉琢一眼。

蕭玉琢微微一笑,「我知道,五芳齋雖然是我的想法,可自始至終都是你們在操心。你們對五芳齋有感情。」

「那可不,我喜歡這地方,比當初的松竹館還喜歡!」魏子武連連點頭。

「我只是問問,並不打算將它賣了。」蕭玉琢說道。

「當真?」魏子武笑起來。

蕭玉琢連連點頭,當然不能賣了,陳妙妙如今都把五芳齋當自己的第一事業了。

梁生也花了極大的心思在裡頭。

更可況,便是賣了五芳齋,那錢也不夠呀。買下城南的地皮之後,她還得有餘錢,做建設規劃呢。

買地皮只是第一步,後頭需要錢的地方多得是。她把五芳齋賣了,只怕下個月就得餓肚子。

「錢的事兒,我再想辦法,城南的地皮,你留意著。」蕭玉琢垂眸說道。

梁生沉吟了片刻,「娘子想買多少?」

「三十畝。」蕭玉琢沒猶豫。

「一畝三千貫。三十畝……」魏子武擺著指頭,忽而瞪大了眼,「近十萬貫?」

蕭玉琢垂眸,一時間,她還真湊不出來這麼多錢財來。

「十萬貫,只是虛的。」梁生緩緩說道,「若真要買地,一口氣吞下這麼多來,免不了要上下打點,朝中也要有人脈,人情往來的錢,打點的錢,起碼手裡得備上十二三萬,才能開這個口。」

蕭玉琢深吸了一口氣。「容我慢慢想辦法。郎君且留意著。」

梁生和魏子武拱手告辭,似乎並不看好這件事。

城南不如城東顯貴,不如城西富庶,真是沒什麼可買的。

他們只覺得,買了才是賠進去了。

這地價,在長安實也算不得貴。

只是一下子拿出十二三萬貫來,莫說現在的蕭玉琢,便是以往的壽昌郡主,也拿不出來。

「問將軍和長公主借,再回蕭家湊上一湊,或許還能湊出來吧?」梅香小聲道。

蕭玉琢扶額,「跟他們開口?讓他們知道我要買城南的地,這事兒就算完了,想都不用想了。」

丫鬟們都愁眉苦臉。

這錢不四處借。難道還能從天上掉下來不成?

「我在想,難怪當初白荷拿了那一萬貫,連命都能豁出去了。」蕭玉琢翻了個白眼,以往的郡主對錢沒有什麼概念,她一個現代穿越來的,自然就更加沒有概念了,覺得自己的嫁妝挺多的,便大手大腳,如今在這兒呆的時間長了,才恍然明白,一萬貫啊,一貫一千文,三文錢能買只大胡餅,還是帶黑麻的酥油胡餅!跟她穿越前三五塊錢也差不多了!

一萬貫。幾乎等於一千萬了!

白荷可不得破了命上麼?寧可冒險,也得答應她啊!

估計當初她給五百貫,白荷也能答應!

現在還想那一萬貫,實在是屁用都沒有了。

蕭玉琢甩甩腦袋,將那時跟玩兒一樣扔出去的一萬貫拋開不想。

如今這十來萬貫,從來能弄出來呢?

且十二三萬,只是上下疏通,加買地皮的錢,她後期的建設還要錢呢?那錢又從哪兒來?

為著這事兒發愁,這幾日她吃的都少了。

幾個丫鬟擔心的不行,將陳妙妙都從五芳齋里喊了回來。

陳妙妙帶出了幾個小徒弟在五芳齋撐著,她親自回來給蕭玉琢做精緻的飯食。

蕭玉琢正發愁錢的事兒,珍饈佳肴到了面前,都不受待見。

她只顧想錢,倒是沒有發覺,隔壁院子裡丁丁咣咣的聲響,什麼時候似乎停了。

非但那噪音沒了,這會兒還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陣琴音來。

蕭玉琢正坐在別院的涼亭裡頭,撥拉算盤。

忽聽這琴聲,她不由抬頭望向隔壁,「誰在彈琴?」

梅香搖頭,「都彈了好幾天了,許是府上的樂姬?」

蕭玉琢哼了一聲,翻了個白眼,「感情他倒是會過日子,自己搬過來還不夠,將府上的樂姬也搬來?」

梅香吐了吐舌頭,不敢再說話。

蕭玉琢低頭撥拉算盤看帳冊。

那琴音卻不住的往耳朵裡頭鑽。

她的思路總是被琴音打斷,其實是她絞盡腦汁,也沒有什麼思路了。

她啪的摔了手中帳冊,「煩不煩人?欺人太甚了他!搬過來我就不說什麼了!他擴建院子我也不說什麼了!如今院子也蓋好了,他還沒完沒了了?」

「娘子別動怒!小心身子!」梅香連忙扶住她,還不住的給菊香使眼色。

菊香垂眸道:「要不去提醒下隔壁?叫他們離遠點兒彈琴?那院子大,不必非得在挨著別院的牆根兒彈……」

「我看他就是故意的!誠心跟我過不去!」蕭玉琢冷笑一聲,「你們勸不管用,我得親自去!」

蕭玉琢正為錢的事兒發愁,景延年院中的琴聲無疑撞在了槍口上。

她率領著一群丫鬟僕婦,浩浩蕩蕩的就去了隔壁的院子。

不是看她好欺負麼?當初他還砸了人家梁生一把琴沒賠人家呢!

今日她就算也砸了他一把琴,他也沒得話說!

蕭玉琢如今可不怕景延年,他不是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麼?她把肚子往前一挺,不怕他不服軟。

隔壁院子的守衛,瞧見蕭玉琢浩浩蕩蕩的帶著人殺過來。

攔都沒敢攔,一溜兒小跑往裡頭報信兒去了。

蕭玉琢估摸著那彈琴的地方,一路橫衝直撞,比在自己的別院裡頭還氣勢呢。

那琴聲在她院子裡聽得清楚,定然就臨著兩院的牆呢。

她沖入隔壁院中,見擴建的那院子,格局布置和別院很像。

頗有些斧鑿模仿的痕跡。

她微微皺眉,提步繼續往裡走。

那琴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了。

她繞過一片新移栽的竹林,只見那和別院別無二致的涼亭中,擺著一架琴。

琴架後頭坐著一人,身穿白袍,瑩白的深衣,長發高綰成髻,一根白玉簪利落簪起。

通身再無旁的修飾,卻乾淨純粹的恍如謫仙下凡。

蕭玉琢不由停下腳步,四下看了一眼,哪兒有什麼舞姬樂姬的影子。

整個院子裡,除了幾個灑掃的人外,再無旁人。

只有琴架後頭那人垂眸閉目,緩緩撥動著琴弦,彈得分外認真投入。

蕭玉琢氣勢洶洶而來,此時見這情形,卻不好發火了。

她輕咳了一聲。

隨著她腳步停下,她身後的丫鬟僕婦也都跟著站住。

彈琴那人,這才微微抬頭,睜開眼來。

他黑沉沉的眼眸里,氤氳著被琴音柔和了的情愫,說不清道不明。卻叫人不由心軟。

「將軍還會彈琴啊,這倒是叫人倍感意外呢?」蕭玉琢略有些尷尬的說道。

景延年從琴架後頭抬起頭來,「你說有感應……所以,我希望他能聽到他父親的琴音,能體會他父親的心。」

他說話間,目光落在她的腹部。

蕭玉琢抬手扶上自己的肚子,胎教麼?

他專門坐在這院牆這兒彈琴,原來真的是故意彈給她聽的?

這會兒知道他是故意的了,斥責的話卻好似有些說不出口。

那日說胎教,不過是故意堵他的嘴。

自己後來都沒太當回事兒了,他竟記在了心裡麼?

「不過琴藝略有些生疏了。」景延年垂眸輕緩說道。

他語氣很溫和,像是羽毛,輕輕拂過人心頭。

蕭玉琢沒想到,堂堂景將軍,竟然能當著一群丫鬟僕婦的面,主動說這些。

想到自己氣勢洶洶的帶著人就殺過來,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「你們且退下,我自己勸勸將軍。」蕭玉琢輕咳一聲,託詞說道。

丫鬟僕婦,連忙退了下去。

「勸我什麼?」景延年輕笑問道。

蕭玉琢在亭子裡的軟墊上坐下,抬眼看著景延年,「你是專門彈給我聽的?」

「是專門彈給你們聽的。」景延年輕撥了一下琴弦,「你不會連一個父親這點小小的願望都要攔著吧?」

蕭玉琢皺眉,「不攔,你彈吧。」

景延年深深看她一眼,果真抬起手,撥起了琴弦。

叮叮咚咚的琴音,從他勾挑的指尖,緩緩流淌出來。

先前她心裡煩躁,無心欣賞,只覺魔音貫耳。

如今換了心態,細細聽來,雖說不若梁生的琴音那般高山流水,精妙至極,觸人心底。

卻也算的悅耳動聽,能叫人心曠神怡。

蕭玉琢抿了抿嘴,他一個武將,這琴彈的比自己這什麼都不會的郡主都強多了。

還能挑剔他什麼呢?

一曲終了,他抬手,餘音繞樑。

蕭玉琢挑眉看著他,「你為了彈給孩子聽,特意學的?」

景延年垂眸,眼眸中似乎暗藏了許多的情緒。

他沉默了一會兒,才緩緩說道,「我幼時阿娘並不肯叫我習武,阿娘會撫琴,琴藝不錯。我幼時,她有一把琴,常在身邊。我三歲,阿娘便教我音律。」

蕭玉琢哦了一聲,頗有些意外。

原來他學音律,倒比習武還早呢?

「後來為什麼不學了?」若是他能一直學,說不得也能彈得和梁生一般好了。

景延年哼笑了一聲,「會彈琴有什麼用?還不是被人嘲笑沒爹的野種?」

蕭玉琢心頭一滯,他的童年,是鋪蓋了多少的陰影和不快啊?

「舅母也說彈琴無用,莊子裡養不起紈絝,後來把阿娘的琴偷偷抱去賣了。」景延年緩聲說道,「阿娘沒說,後來我看到她摸著琴架,偷偷的哭。」

蕭玉琢聽得只覺心裡悶悶的。

那也許是景夫人離開公主府,所帶的唯一的念想,又或許是長公主給她的恩賜。

楊氏竟然抱著賣了……這女人真是!

「後來呢?後來你入了羽林軍,又成了中郎將,都沒有把那把琴再買回來麼?」蕭玉琢緩緩問道。

「有些事情,註定是遺憾,」景延年緩緩的說道,「並不是買一把琴回來,就能彌補過來的。」

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琴弦。

若有似乎的琴弦聲,好似從耳朵盪進了心裡。

蕭玉琢好半晌都未再開口說話。

「所以。我不想讓如今的自己再留有遺憾。」景延年垂眸看著琴弦,似在自語,「不想讓我的兒子……」

他抿住了唇,沒有把話說下去。

蕭玉琢皺起眉頭,也沒有追問。

他不想讓他的兒子也被人叫做「沒爹的孩子」,這種心情她能理解。

可就此接受他?

她還是不能。

蕭玉琢看了他片刻,「多謝你心意,琴彈得不錯。」

「你說,他果真能聽見?」景延年的目光滯留在她身上。

蕭玉琢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重重點頭,「一定能。」

景延年忽而笑了,他笑容明朗,如正午陽光,耀眼的讓人不能直視。

蕭玉琢只覺眼前灼灼明亮。

「我能再給他彈一曲麼?」他緩聲問,語氣帶著小心翼翼。

蕭玉琢剛硬的心,一下子就軟了,她輕嘆,女人的心到底是水做的。

她又安安穩穩坐下來,點頭道,「彈吧。」

「他不僅能聽到你彈琴,你說話他也能聽到,還能聽出你的聲音。」

這話說完,蕭玉琢就後悔了。

她怎麼也沒想到,景延年能那麼當真。

不但日日要彈琴給他的孩子聽。

還專門叫人買了一套書,從《千字文》到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日日都說要念給他孩子,好叫他孩子記得他的聲音。

每每他賴在她跟前,要給他孩子讀書時,蕭玉琢都恨不得將自己不留神吐口的話給吃回去。

自打景延年搬到隔壁以後,這一帶的治安似乎都好了很多。

蕭玉琢縮在家裡養胎。

李慧芝也縮在宮裡,不肯出來。

守株待兔的景延年沒沒逮到她。

李泰卻還沒忘了被自家妹子給算計的事兒。

這日給皇后娘娘請了安以後,李泰專門向皇后請命,說想見見自己的生母周昭儀。

皇后娘娘沒兒子,身邊就一個南平公主。

是以不管是對紀王還是對越王,皇后娘娘都十分寬仁慈愛。

「越王有心給生母請安,是她的福氣,也是聖上的福氣,聖上一向提倡百善孝為先。」皇后娘娘笑著答應了。

越王便往周昭儀那裡去。

人未到周昭儀那裡,他就另派了宮女去請六公主。

「就說是周昭儀想念她,想見見她,將她請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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