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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暗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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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說是周昭儀想念她,想見見她,將她請來。」

李泰想要去給周昭儀請安不假,但他更重要的意思,便是警告自己的好妹妹。

周昭儀見了她最疼愛的兒子,高興不已。

剛說上幾句熱乎話,便聽聞六公主來請安了。

「日日在宮裡,也沒見她殷勤的來給我請安!我還當她是淑妃生的,不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呢!」周昭儀的臉冷了下來。

「是我叫她來的。」李泰沉著臉說道。

周昭儀狐疑的看了眼兒子,見李慧芝進來,她便沒有多問。

「阿娘近來可好?好久不見阿娘……」李慧芝福身行禮。

「你也知好久啊?我當你從來不知道你還有個生母呢!」周昭儀冷哼。

母女從不親厚。

李慧芝垂眸冷笑,「阿娘不待見我,我如何敢來惹阿娘生氣呢?今日哥哥也在啊?阿娘怎的還想起有我這個女兒了?」

「你這是什麼話?倒是我對不起你嗎?」周昭儀怒挑眉頭。

越王忽的站起身,抬腳走向李慧芝。

李慧芝在他目光逼視之下,有些緊張心虛的退了一步。

李泰停下腳步,「阿娘,有些話,我想單獨跟妹妹談談。」

他們雖是兄妹,宮中能叫他們好好說話的地方卻是不多。

周昭儀點點頭。起身帶著宮女離開殿中。

偌大的皇宮殿宇,廣闊的房頂,高高房梁,宮人悉數退出之後,越發顯得空曠冷涼。

「哥哥想跟我說什麼?」李慧芝不動聲色的退了兩步,似笑非笑的問道。

李泰冷眼看著她,兄妹有幾分相似的臉上,卻透著不睦,疏離。

「從我那兒拿走的東西,是不是該還我了?」

「我拿哥哥什麼了?哥哥可別胡亂誣賴人!」李慧芝輕嗤一聲,「我雖不受寵,還沒有淪落到要靠偷過日子的地步吧?」

「少廢話,東西呢?」李泰冷臉伸手在她面前。

李慧芝的目光落在他乾淨的手掌心,又順著他的掌心看向他的臉,倏爾一笑,「哥哥真會開玩笑。」

「誰跟你開玩笑,快拿出來,免得我動手。」李泰冷聲說道。

「喲,你還跟我動手啊?你不是我親哥哥麼?」李慧芝挑眉輕笑,「你這般,我還以為你是旁人的哥哥呢?」

李泰臉色陰沉,冷冷看她。

李慧芝抬手掩口,「呵呵,我說錯了,你不是旁人的哥哥,是心裡惦記那人才對!」

李泰渾身都泛著冰冷之氣。

李慧芝卻像是要故意激怒他一般,「你光是惦記著人家有什麼用?人家心裡又沒你……拿著人家的東西,就行了麼?怎麼這般沒骨氣?我若是你,就大大方方告訴她,叫她知道我心裡有她!男子漢大丈夫,敢愛不敢說。還好意思跟我這兒要東西?」

李慧芝得意洋洋,正要笑出聲來。

李泰忽然上前一步,抬手緊緊扼住她的脖子。

李慧芝當即沒了聲音,抬手拍打著他的胳膊。

可李泰掐的緊緊的,她那點兒力氣哪裡夠看。

「放……放手……」李慧芝嘶聲竭力,可從嗓子縫裡擠出的聲音,還沒有小貓咪叫的響亮。

不過眨眼的功夫,她的臉就憋漲的通紅。

她眼目里儘是驚恐之色。

李泰看著她,卻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。

「放……放……」她快要憋死了。

她用手拍打他的胳膊,他不放鬆。

她伸手想去抓他的臉,卻又夠不著。

她伸腿踢打他,他卻恍如殿外碩大的石柱。紋絲不動。

李慧芝忽然之間就知道害怕了。

她這哥哥是真的怒了,他不是嚇唬她,他是真不怕就這麼掐死了她啊!

李慧芝張著嘴,可嗓子裡卻連一丁點兒聲音都不發不出來了。

她覺得自己真的要被他掐死了,恍恍惚惚好似感覺道靈魂都已經出竅了……

她亂踢的腳不知勾到了什麼,咣當一聲響動。

殿外的周昭儀聽聞了動靜,擔心兄妹兩個在殿裡動起手來。

她在殿門口探頭一看,可嚇了一跳。

「泰兒,你幹什麼!快放手!」周昭儀撲上來拉扯李泰。

可李泰緊緊扼住李慧芝的脖子,根本不撒手。

「放手!我叫你放手!」周昭儀嚇得臉色都變了。

見李泰不為所動,她忽然撲上去,一口咬在李泰的手上。

李泰似乎恍然從憤怒里回過神來,手一抖,放開了李慧芝。

噗通一聲。

李慧芝兩眼一翻。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
周昭儀嚇得跌坐在地,無聲的哭了起來,「這是怎麼回事……怎麼回事……」

李泰面無表情的站著,垂眸看著倒在地上的李慧芝。

「六公主?六公主醒醒!」周昭儀搖晃著李慧芝,抬手顫顫巍巍的放在她的口之上。

「沒……沒氣了嗎?」周昭儀臉上已經蒼白無色。

李泰微微皺眉。

周昭儀撲在李慧芝身上,趴在她胸口,聽她的心跳,「不能死啊,六公主,你不能死啊,你可別嚇我!你快醒醒,快醒醒!」

「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?她就算不受寵,她也是聖上的女兒!她是公主!」

「你殺了她,聖上會怎麼看你?聖上會厭惡你!你叫阿娘怎麼活?怎麼活?」

……

周昭儀撲在李慧芝的身上哭了半晌。忽覺身子底下的人動了一下。

她受驚一般,立即坐直了身子,驚愕的瞪眼看著李慧芝。

李慧芝「咳咳」,醒了過來。

「你怎麼樣?怎麼樣?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!」周昭儀幾乎是喜極而泣,她連忙雙手合十,拜天拜地拜菩薩。

李慧芝沒看周昭儀,她怨毒的目光落在李泰身上。

李泰神情有些複雜。

「你……」周昭儀從地上跳了起來,悶頭往李泰身上打去,「你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嗎?你是不是魔怔了?她是你妹妹呀!親妹妹呀!你跟她動手,你怎麼不跟我動手算了?你直接掐死我算了?」

周昭儀一面哭一面拍打李泰。

李泰站著沒動,任由她拍打自己。

「別做戲了。」李慧芝嗤笑一聲,嗓音嘶啞的說道。

她脖子上還有被掐過的痕跡,那指痕通紅。可見李泰適才用了多大的力氣。

她從地上爬起來,冷冷的看了李泰一眼,轉身向外走去。

「我的東西呢?」李泰低喝一聲。

李慧芝腳步微頓,冷笑一聲,聲音嘶啞的聽不出原本的音色,「那是你的東西麼?你敢當著阿娘的面,承認那是誰的東西嗎?」

李泰皺眉。

「你們說什麼?什麼東西?六公主,你拿了泰兒什麼東西了?」周昭儀問道。

李慧芝哼笑一聲,六公主,泰兒?

這就是他們的區別,他們在她心裡,永遠都不平等。

他就算想要掐死她,都可以被原諒。

她拿了他的東西,就要被呵斥歸還?

李慧芝大步邁出殿門,「有本事你就掐死我,我沒死,東西你永遠都別想拿回去!」

「你倘若再敢算計傷害她,別怪我沒警告過你!」李泰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
李慧芝腳步一頓,繼而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
她垂在身側的手攥的很緊,蓄的漂亮指甲陷進手心裡,生疼生疼。

可手心再疼,都比不過脖子上的疼,比不過嗓子裡的疼,更不及心裡的疼!

李慧芝一直回到自己的殿宇里,才緩緩鬆開手。

手掌中間,一排深深的月牙痕。

「公主,公主這是怎麼了?」宮女發現她脖子上的掐痕,又發現她手心通紅。指甲痕跡似乎要將皮肉摳破。

李慧芝卻搖了搖頭,啞著嗓子道:「沒事。」

「天哪!公主,您的嗓子!這怎麼沒事呢?婢子去請御醫來!」宮女一聽她嘶啞的嗓子,眼淚刷的就下來了。

李慧芝搖了搖頭,一把攥住她的手,目光沉沉的額看著她。

「我能相信你麼?」

那宮女連連點頭,「婢子對公主忠心耿耿!」

李慧芝緩緩點頭,「好,我身邊,還是有對好我的人!」

宮女一面哭,一面咬著下唇,目光堅定。

「這個,你拿著,照我說的做。」李慧芝彎身在那宮女耳旁,低聲的吩咐。

宮女臉上一開始是驚恐之色,後來更多的是狐疑。

李慧芝說完,目光清冷的看著宮女。

那宮女在她視線之中略有些緊張,但不待她開口,那宮女便彎身跪下朝她磕頭,「婢子能被公主挑中,伺候公主身邊,乃是婢子的福氣!這一去,不管婢子如何,婢子都謹遵公主吩咐。」

李慧芝見那宮女果決的神色,卻又不忍心了。

她伸手拉住那宮女的手,「玲瓏……拿著,找個小丫鬟。」

李慧芝將自己的首飾盒子推給宮女玲瓏。

玲瓏臉上一驚。

李慧芝沖她重重點頭,「你別去。我捨不得你。」

玲瓏立時垂眸,掉下淚來,她又跪下來磕頭謝了恩。

這才將那首飾盒子裡的幾根赤金的首飾揣在袖中,拿了李慧芝給她的東西,退出殿外。

李慧芝看著面前擺著的鏡子,微微抬起下巴,鏡中她白皙的脖頸上,有著刺目的掐痕。

她輕撫著那些掐痕。

她被扼住喉嚨之時,那種瀕死的絕望,好似還未消失,至今回憶仍心有餘悸。

想到哥哥那雙黑沉沉望不到情緒的眼眸,她只覺脊背發寒。

倘若哥哥知道她做了什麼,會不會……

不會不會,她連忙搖頭。這件事情她做的隱蔽,哥哥一定不會知道的!

而且,如今有雲公子幫她!

她想要做的,正是雲公子期待看到的,哥哥必不能將她怎麼樣!

李慧芝惦記著雲頂賭坊的雲公子。

景延年也沒有忘了這茬。

他一時不能拿住身在深宮,小心謹慎的李慧芝,卻是將雲頂賭坊摸底查了一番。

「這雲頂賭坊崛起的很晚,不過就半年的事兒。」廖長生眼中儘是狐疑,「可這雲頂賭坊卻不簡單,幾乎和長安城中數得上的世家,都有些來往。」

景延年垂眸聽著。

「可不論屬下怎麼打聽,卻沒人知道雲頂賭坊幕後的東家究竟是誰。」廖長生皺緊了眉頭。

景延年緩聲開口,「知己知彼,方能制勝。如今連對方究竟是什麼人都不清楚?」

廖長生吸了口氣。「聽說雲頂賭坊裡頭有位雲公子,可這雲公子究竟長什麼樣卻沒人見過,更是沒有人見他走出過雲頂賭坊。許多世家似乎被他握了什麼把柄在手裡,都有些懼著他,也不敢看著雲頂賭坊出事,所以一時動不得他。」

景延年垂眸斂目。

「屬下不敢輕舉妄動,不過還是派人盯著雲頂賭坊,一旦發現任何端倪,第一時間報將軍知道。」廖長生連忙說道。

景延年未置可否。

廖長生似乎怕他不計後果,便勸了一句,「如今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,聖上和世家之間別著勁兒呢。聖上著急做出一番成就來,穩定人心,鞏固帝位。這雲頂賭坊。還是摸清楚了再動,方為穩妥。」

景延年看了廖長生一眼,「廖宿衛覺得,我是衝動不計後果之人?」

廖長生嚇了一跳,連忙請罪。

不是他這麼覺得,是近來只要跟夫人沾邊兒的事兒,他的情緒態度都叫人摸不准啊!

廖長生才是欲哭無淚。

「你既想清楚了,就去盯著吧。是狐狸,早晚要露出尾巴。」景延年說著,拿著一本書起身。

廖長生鬆了口氣,連忙拱手應了。正要退出門,卻見景延年拿著書,越過他,先行行出門外。

咦。是他看錯了,將軍怎麼看起了《中庸》。

待將軍從他面前走過,他退出門外,才聽到門外的小廝說,「將軍又去了隔壁了吧?」

「一會兒隔壁有琴聲傳過來,那就錯不了。」

門口的小廝小聲議論。

廖長生向院外走去,不多時,果然有錚錚然的琴聲,似有似乎的被風送來。

這是將軍的琴聲麼?將軍的琴,是彈得越來越好了呢!

景將軍在別院裡彈琴。

聖上在御花園裡撫琴。

君子好琴藝,聖上自然是君子,只是他這琴實在彈的不怎麼樣。

不好叫伺候的人都跟這兒看著。

聖上便直叫貼身的幾位常侍守在御花園裡。

旁人都退得遠遠地。

忽而廊間一陣跑動之聲。

聖上手中琴弦「砰」的崩斷了一根。

聖上嚇了一跳,臉上便帶了不悅。

「什麼人膽敢在宮中跑動?」常侍立即朝迴廊處呵斥。

迴廊里跑動的人,被嚇了一跳,貓在廊柱後頭,不敢露臉兒。

「去看看,什麼人?」聖上吩咐。

梁恭禮一擺手,兩個常侍快步去往廊間。

不多時,便拖出一個小宮女來。

今日更完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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