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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鐵血柔情真漢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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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口的守衛更是嚇了一跳,連忙解釋道:「我等不曾玩忽職守,未曾從將軍府上,放出過一人來呀?」

景延年垂眸看著懷中小人兒,「都小點兒聲!」

內常侍和守衛面上驚惑。

景延年緊了緊襁褓,看著內常侍道:「敢問常侍,有何貴幹?」

內常侍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宣旨的,宣旨的常侍,代表的那可是聖上。

內常侍清了清嗓子,挺直了脊背,昂著頭說:「聖上有旨,請將軍進府接旨吧!」

景延年抱著孩子進門。

廖長生已經接了信兒,趕來前院。

他知道將軍必然回回到長安來。

只是沒想到將軍竟然和宮中傳旨的內侍撞個正著,更沒想到,將軍竟然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在人前露面。

這還真是太……猖狂了!

景延年抱著兒子,撩衣跪下。

內侍宣旨道:「聖上有旨,景將軍守護西域有功,念景將軍孤身已久,特封吳王,賜婚突厥公主……」

景延年沒等那內侍念完,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
倒是叫那宣旨的內侍嚇了一跳,「你,你……」

他手裡握著聖旨都念不下去了。

「恕臣不能接旨!」景延年冷麵說道。

內侍嚇得臉色都變了,「景將軍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」

「臣沒有抗旨之心,只是聖上著實在強人所難。若是非要逼著臣娶突厥公主,才能換來西域的一時平穩,我大夏國威何在?」景延年冷著臉說道。

內侍張口結舌,對是對,可這話不是他能說的呀?

景延年振振有詞,「倘若突厥開了這先例,回紇,高麗,吐蕃,吐谷渾,都來效仿,大夏用什麼來震懾外敵?我大夏乃富饒之地,覬覦大夏國土的鄰邦不在少數。聖上都要一個一個忍氣吞聲下去?」

宣旨的內侍,此時一腦門兒的汗,「景將軍,這話你跟小的說不著啊,這話小的沒法兒往聖上面前回稟不是?」

景延年看那內侍一眼。「你只管照實說,說景延年拒不接旨,寧可再為聖上出兵西域!」

內常侍張了張嘴,半晌他苦著臉,收起聖旨,「景將軍您是真不打算接旨呀?違抗聖旨,可是死罪。」

景延年輕笑一聲,抱緊了懷中孩子,淡淡看著那內侍,「你看我景某,可是貪生怕死之輩?」

內常侍連忙搖頭,靜了片刻,他拱手躬身,沖景延年深深作揖。

「景將軍真乃國之大將,小人深感佩服,若非無奈,小人也願隨將軍東征西戰,守衛疆土,保護黎民百姓!不論聖上如何裁決,小人佩服將軍一腔熱血,一身膽氣!」

那內侍說的異常真誠。

他雖身有不全,已經不算是真男人,卻還有一顆男人的心。

景延年沖他還禮之後,那內侍還真帶著聖旨回宮了。

景延年抗旨不尊,不肯迎娶突厥公主,反而請命再戰的事兒,立即就在朝野之中傳開了。

那內侍因為真心佩服景延年,竟然瞞下他是從外頭回來,且回來的時候還帶著個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之事。

只說了他抗旨。

聖上已然震怒,當即就想要下令將景延年抄家問斬。

「膽敢抗旨不尊,他還將朕放在眼裡麼?請命再戰?他打仗打的痛快,他打仗所用的軍費,糧草從哪裡來的?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?他不操心軍費糧草,為了叫他打勝仗,他要多少朕給他多少!他想打仗就打仗?」

梁恭禮連忙撫著聖上的脊背,「景將軍沒有操心過錢糧之事,他一心都在領兵作戰之上,國庫的開支,國之民生,他自是顧及不到,他不過是個武將,豈能像聖上這般憂國憂民?萬事都考慮周全?」

梁恭禮這般又安撫又奉承,叫聖上的臉色好看了許多。

「也是朕把他縱容成了這樣!」聖上咬牙切。

梁恭禮輕嘆,「聖上愛惜他,除卻他才幹之外,更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在呀,可將軍兒時受苦,是以生性冷漠……大約不能體會聖上一番慈父心腸。」

聖上表情一怔。

這話激起他內心的愧疚之情。

自己的兒子,竟然淪落到農莊之上,還受人欺辱,在謾罵和欺壓之中,艱難長大。

他如今這般執拗的性格,定然和兒時的經歷分不開,說道底,還是自己酒後的行為對他造成了傷害。

聖上長嘆一聲,「你說的也是……但他竟然不顧及朕的權威!膽敢挑釁皇權!」

「旁人如今還不知道聖上和景將軍之間的父子關係,旁人看景將軍是剛從西域打了勝仗歸來的將軍,倘若聖上如今因他拒婚就問罪景將軍……只怕一干武將都會寒了心吶?」梁恭禮勸道。

聖上不由皺眉。

他剛把將軍府給圍起來的第二天,武將們便聯名上書,為景延年求情說好話。

倘若他現在因為景延年拒婚。並且請命為國征戰,就把他抄家問斬……

那一群武將還不翻了天?

聖上皺眉,緩緩吐出一口氣來。

「你說的是,幸而朕身邊有你,常常提醒朕……不像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人!」

梁恭禮連忙頷首,「聖上抬愛,奴才愚笨得很,是聖上您聖明果斷。」

聖上眯了眯眼,「且先慢慢架空他手中的兵權,他不是打了勝仗麼?如今朕就封他為王,且壓下突厥聯姻之事。」

梁恭禮頷首贊聖上英明,表情卻有些無奈。

聖上還是封了景延年吳王,他是大夏的頭一位異姓王。

聖上沒有公開他是遺落民間的皇子身份,反倒卸去了他大將軍的實職。

看似有皇家貴胄的風光,實則被削去了實在的權柄。

礙著他如今在軍中,以及在朝野之上的聲望,聖上不能將他怎麼樣。

突厥請求聯姻的事情,聖上並未一口回絕,倒是叫鴻臚寺卿和突厥人打起了太極。

突厥人不傻,知道這事兒不能咬的太死。將人逼急了對彼此都不好。

他們也是一面跟大夏談著合作,一面爭執,想要從中博取更多的利益來。

「我突厥公主已來到京城,我突厥民風不似大夏迂腐,我公主想親自見見景將軍,當面問問景將軍因何要這般拒絕。」突厥的使臣,向鴻臚寺卿要求道。

鴻臚寺卿不傻,立即笑呵呵的說:「既是私下見面,這事兒就不能上報朝廷知曉,也不好求聖上下旨叫他們見面。一是沒這個規矩,二是怕影響了公主的名聲。」

突厥使臣皺眉,他想叫聖上下口諭,召景延年主動來驛館裡見公主。

如此,這第一次見面,是算是景延年主動,那他便低了一頭。

可鴻臚寺卿跟他繞來繞去,就是不肯答應,非要說,私下見面,就私底下商議著在哪兒見面就成。

私底下商議?怎麼商議?景延年不肯來,他們還能把景延年從將軍府里綁來不成?

突厥公主聽聞使臣們沒談妥,甩甩裙擺便兀自往將軍府去了。

「叫你們說個事兒,還真是麻煩?什麼他見我,我見他的?哪有那麼多講究?我先去見他,就低他一頭了麼?我怎麼不覺得?」

突厥公主不明白使臣們的一番苦心,她找上門來。亮了身份,闖入將軍府內。

她說她是突厥公主,將軍府的守衛還真不敢硬攔。

一旦涉及邦交的事兒,那就可大可小。

景延年正因為這事兒而受了聖上處罰呢,他們可不敢再給將軍惹禍。

突厥公主闖入之時,景延年正在府上。

不過他此時在正院裡給小重午換尿布,聽聞突厥公主來了,他頭也沒抬,「叫她去花廳等著。」

他安撫好了自己的寶貝兒子,才沉著臉去了花廳。

聽聞腳步聲,正坐在花廳里喝茶的突厥公主猛的抬起頭來,眼目明亮,滿是期盼的看著門口的方向。

景延年邁步進門,和她目光不經意的相撞。

公主噗嗤就笑了出來。

景延年面無表情的轉開視線,在上座坐了。

「景將軍。別來無恙啊?」公主笑道,「你不肯帶我來長安,可我還是來了。」

景延年垂眸端起茶盞,「回紇的馬匹商販,搖身一變,成了突厥公主,突厥可汗可知道你賣國求榮?」

「誰賣國求榮了?!」換回女裝的阿爾猛的拍了下桌案,「景將軍說話客氣些,我當初可是救了你的命呢!你們夏國人,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?」

景延年哼笑一聲,「先害人,再救人。這種人在我大夏,不叫救命恩人,叫小人。」

「你……」阿爾抬手指他,片刻她又笑了笑。「算了,我打聽了,你就這種性格。為了拒婚,你連你們夏國大汗的命令都敢違抗,實乃真勇士,我敬你是條漢子,不跟你計較了!」

景延年不屑哼笑。

「可我哪兒不好?你為何不肯娶我?我是父汗唯一的掌上明珠,我說能叫父汗同意議和,你瞧怎樣?我不是說到做到了麼?且我擅用醫術毒術,你應該已有領教!」阿爾笑了笑,臉上洋溢著自信明艷的光。

景延年淡漠的看了看門外天光,輕嘆一聲,「這些,與我何干?」

阿爾撇嘴,「好。就算你不稀罕我的身份地位,不稀罕我的本事。男人最是看重的,不是女人姿色麼?我可是我們突厥族,最漂亮的女人!」

她說話間並無害羞姿態,自信的笑容,叫她碧色的眼眸,深邃的眼窩,高挺的梁間更添幾分艷色。

景延年卻連看都沒看她,「大夏有句話,叫『情人眼裡出西施』,我看公主,和尋常女子無疑。」

阿爾表情一僵,暗暗咬牙,「將軍真是不解風情。」

景延年的耳朵卻是一動,他似乎聽到了兒子隱隱約約的哭聲。

兒子隨他一路從宛城走來,養了不少的毛病。

例如吃奶,便只肯叫他抱在懷中,一勺一勺的餵著他,若是被奶娘攬在懷中,他就扯著嗓子哭嚎。

小小的人兒,能把自己哭的滿面通紅,腦袋上青筋崩起。

景延年眼睜睜看著,受不住著哭聲,心軟將他抱過來,小重午睜眼瞧見他,立即就不哭了,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出沖他吐個泡泡。

諸如尿了,拉了,只肯叫他爹給他換,若是旁人碰了他的屁股。脫了他的衣服,那又是半天的哭嚎。

「這麼大的小孩兒哪裡會認人呀?」連奶娘都覺得驚奇。

可這麼大的小孩兒,大約也鮮有被自己的爹從自己的娘手中搶走,還抱著走了一千多里地的。

景延年聽聞風中有隱約哭聲,立即起身,「吾心意已決,公主請回吧。」

說完,他看也不看阿爾一眼,起身便離開花廳,往內院去了。

阿爾張嘴,還沒來得及說上話,景延年已經走的連影兒都不見了。

「嘿,你還沒說你心裡的那位『西施』是誰呢?」阿爾追出花廳,景延年連背影都沒給她留下。

阿爾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輕笑,「這般有個性的將軍,不畏權勢富貴,有自己的主意,不容動搖,夠強勢!我喜歡!」

「公主喜歡這樣的男人,可是要受傷的!」廖長生在花廳門口提醒道。

阿爾回頭朝廖長生微微一笑,「只有征服這樣的男人,才會有成就感!」

廖長生皺眉搖頭,「將軍可不是能被征服的人。」

「可他心裡不是已經有一個人把他征服了麼?我豈能勝不過他心裡的那人?」阿爾笑道。

她和廖長生也算熟悉,上前拍了拍廖長生的肩膀。

廖長生皺眉看她,往後退了一步,搖了搖頭,「公主再好,也比不過我家夫人在將軍心中的位置。」

阿爾輕哼一聲,「可你家夫人已經死了,我倒要打聽打聽。她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!就不信我比不過她!」

阿爾甩袖子離開將軍府。

景延年這會兒已經抱著兒子哄起來。

若阿爾瞧見他面對他兒子時的溫柔,不知會不會嘆上一聲,鐵血柔情?

·

被景延年搶走兒子的蕭玉琢,頭幾天晚上總是噩夢不斷。

但白天丫鬟卻難從她臉上看出她的不安。

她鎮定沉穩似乎在被奪去兒子後,更勝從前。

聽聞景延年已經平安在長安城裡露面,更是高調的抗旨不尊,聖上封了他王爵,擄了他兵權之後。

蕭玉琢不動聲色的繼續著她的計劃。

「竹香,你今日出門一趟,看看聚賢樓的生意怎麼樣,這麼些日子,也該有所長進了。」

竹香領命而去。

「娘子,劉蘭雪說,她為她爹守孝半個月,如今也該來伺候娘子了。」梅香笑著說道。「她說她吃著娘子的,住著娘子的,卻不為娘子效力,心裡不安。」

蕭玉琢微笑點頭,「不是叫她什麼都不干,既是買了她來,定會給她指派活兒的。府上的事情不用她,叫她看顧好了那宅院,日後我還有別的用處。」

梅香連連點頭,「她上次說,娘子不必給她新衣服,她不伺候在娘子面前,穿的簡單些就好,婢子收拾了一些舊衣服,尚且還好著。扔了可惜,可否給她送去?」

蕭玉琢點點頭,「你去一趟吧,順便把我的意思告訴她,叫她安心住著別著急。」

梅香應了就和曦月一起去收拾衣服。

竹香出門沒多久,梅香就也跟著出了門。

竹香回來的早,還沒到晌午。

蕭玉琢正坐在桌案前,回憶書寫著適合用在酒樓里的菜譜。

竹香回來以後,神情很是激動,「娘子,聚賢樓如今的生意可好了,婢子去的時候,只見廳堂里都坐的滿滿的。」

「可曾進去看了?」蕭玉琢問道。

竹香搖頭,「那沒有,他們門口立著小夥計呢。有個是那天見過婢子的小夥計,婢子怕他認出我來,就沒下車。」

蕭玉琢點點頭,沒做聲。

「娘子可是還要賣菜譜給聚賢樓?」竹香問道。

蕭玉琢搖了搖頭,從菜譜中抬起頭來,「賣菜譜的收入是死的,我要活的錢。」

竹香微微一愣,「娘子是要再聯繫聚賢樓的掌柜?」

蕭玉琢微微一笑,「再過一段時間吧,等著他著急要尋我的時候,再去聯絡他,就更好談價錢。」

竹香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。

她有習武的天賦,經商上她不懂。

蕭玉琢正要提筆繼續寫。

竹香卻猛的拍了下腦門,「還有一件事,婢子險些要忘了!」

蕭玉琢放下筆來看著她。「何事?」

「婢子今日看到有個很大的鋪面正在裝修,那門店的規格,還有裝修的風格,門頭的顏色,婢子覺得眼熟,就多心叫車夫去打聽了。」竹香說著,吞了口口水。

蕭玉琢狐疑看她,「然後呢?」

「然後……那裝修的人說,是長安城的五芳齋,要在宛城開分號了!」竹香說完,便瞪眼看著蕭玉琢。

作者君洗臉的時候把手碰了兩個大口子。

母上鄙夷:你真是個人才,洗個臉都能把自己弄傷!

作者看了看手,無比慶幸的笑:幸虧傷在手背上,不影響我碼字~/攤手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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