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大結局(1/2)
「阿娘……再也不能原諒我了麼?」
「哪有跟自己兒子生一輩子氣的父母?」蕭玉琢輕笑著抬手撫了撫肚子,「說實話,你能放她走,阿娘很欣慰。」
重午怔了怔,「阿娘是當真的?」
「你身邊存了這樣心思的宮女必不在少數,日後你年歲大了,這樣的女人只會更多。而偏離了心思,又怎麼可能是她一個人的錯?你對他人的引誘動心,你就沒有錯麼?」
重午立時慚愧的低下頭去。
「好在你能及時回頭,及時糾正自己的過失。你爹說的真對,我越干涉,你越反叛。反而讓你錯失了自己主動成長的機會。」蕭玉琢幽幽嘆道。
重午臉上露出愧疚又有幾分輕鬆的表情來。
陰霾似乎應全然過去了,日後都是晴好的天。
蕭玉琢的笑容像窗外的晴天一般,「我和吳王對你都有信心,且我身孕已滿四月,是該離京了。」
重午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僵住,「阿娘?」
「日後再沒有人干涉你的決斷了。」
「阿娘不要我了?」重午臉上變得沉凝冷寒,似有淚光在眼眶裡打轉。
蕭玉琢嘆了口氣,「等肚子再大,就不能舟車勞頓了。」
「阿娘只要肚子裡的孩兒,已經不要我了嗎?」重午提高了音量,拳頭握得緊緊的,指節都微微泛白。
「你長大了……」
「我沒長大!我還需要管教呢,需要提醒呢!爹爹阿娘就這樣把我一個人扔在長安嗎?」重午的聲音有些像吼叫了。
不知他是吼得太大聲,還是已經準備開始變聲,他的嗓音里少了幾分男孩兒的稚氣,多了幾許男人的沙啞低沉。
蕭玉琢垂著眼眸,視線欣慰又酸澀,「要不然,你同我們一起離開長安吧?我跟你說過的,幾畝田地,一方池塘,躬耕紡織,怡然自樂。」
「為什麼?」重午含著淚,「為什麼不能為了我留下來?為了我留在長安?」
「今後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,再遇見你和我們意見不一致的時候怎麼辦?」蕭玉琢問道。
「我都聽爹娘的!」重午立時保證。
蕭玉琢笑了笑,「那還要你這儲君做什麼?你爹娘替你掌管天下不更好?」
重午怔了怔。
「那也要等我再大一點……起碼等我弱冠之後!」
蕭玉琢摸了摸肚子,「有些時光不能等待,等來等去,總是捨不得,在捨不得裡頭,很多東西都蹉跎了。」
重午霍然起身,眼睛直直瞪著蕭玉琢,「不管怎麼說,阿爹阿娘一定要走是不是?」
蕭玉琢看著她。沒有說話。
重午抹了把眼睛,重重的哼了一聲,轉身跑走。
劉蘭雪嘆了口氣,「娘子何不改日再跟殿下說?殿下今日來認錯,足足在外頭跪了小半個時辰!」
蕭玉琢臉上原本端著笑,瞧見重午哭著跑走,她也忍不住落了淚。
「他捨不得,我又何曾捨得?可分別是早晚的事兒,總要有個人狠下心來!」蕭玉琢嘆了口氣,「東西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吧?」
劉蘭雪點了點頭,「娘子不再等等麼?菊香就要嫁人了,娘子不在,她……」
蕭玉琢搖搖頭,「重午是個個性強的孩子,日後這樣的事情定然還會有很多。我不想等彼此原本親近的關係都變得疏離,相互猜測著將親情磨滅的不剩下什麼的時候,再狼狽離開。如今他能認錯,我看到他改過而離開,足夠欣慰了。菊香她出嫁,我當真是送不了她,你且留下,替我送了她再南下。」
「是,婢子明白。」劉蘭雪應聲。
景延年回到家中,聽聞蕭玉琢跟他說了重午來認錯的事兒。
他自然也是滿臉的欣慰,「我已經安排好了馬匹車輛,渡口的船隻也準備上了。乘船從運河南下,速度快不說,也少了好些顛簸。」
蕭玉琢點點頭,「明日便向李泰辭行吧。不知他還會不會再攔了?」
景延年的眼目深深,「這次重午的事兒,他這般……只怕沒有那麼容易放手。」
「我以為他已經弄明白了,我只是我,不是郡主。」蕭玉琢嘆了口氣,「沒想到他還是放不下。」
景延年聞言笑起來,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她頭頂的發,「玉玉不用妄自菲薄。」
蕭玉琢瞪眼看他,「這怎麼是妄自菲薄呢?他喜歡的當真只是郡主啊!我問過他,喜歡我哪裡我可以改!他說,他喜歡郡主小時候,在他不過是襄王府里一個卑微受人欺負的庶子之時,郡主卻大義擋在他跟前,和南平公主作對,來護著他。」
景延年眯了眯眼。「那不過是兒時的記憶,如何能叫一個人的喜歡堅持這麼久?」
蕭玉琢連連點頭,「就是他兒時的記憶,他才一直難以忘懷。也許是他這個人過於固執吧!」
「玉玉,你不了解男人。」
「景延年,你現在說這話,是什麼意思?」
「一個男人惦記一個女人,做到李泰這份兒上,說明這女人一直在他心裡,反覆的鞏固著地位。」景延年看著蕭玉琢道,「他喜歡郡主,也喜歡你,玉玉。」
蕭玉琢皺了皺眉,半晌,輕嗤一聲,「胡說八道,他那種性格,如果喜歡的人是我,怎麼可能還讓我嫁給你?」
「他有他的想法,或許是看明白了你我在一起的決心,或許是退而求其次,只要你能留在長安,叫他時常能夠想念,逢年過節還能夠見一見,輕而易舉的就能打聽到你的消息,聊以安慰他的心吧。」
蕭玉琢輕嗤,「如今說這些可真沒意思,你只管去請辭就是,他喜歡的是郡主也好,喜歡的是我也好,我不喜歡他不就是了?」
景延年臉上的笑容不由放大,明媚燦爛若晚霞。
他伸手將她抱緊懷裡,讓她坐在他腿上,將她摟得緊緊的,「說了這么半天,我想聽的不就是這麼一句話麼?玉玉,你值得男人疼愛,值得我為你爭。」
蕭玉琢臉上微微發燙。
景延年次日進宮,向李泰言明離京。
「重午年紀尚幼。」
「孩子總會長大的,這次的事情,他自己不是處理的很好麼?」景延年拱手說道。
「你們住在長安,你有閒散的王爵,玉玉有她的生意,長安交通便利,朕對你們寬宏,一家人都能夠在一起,為何總惦記著離開呢?」李泰臉面不悅,眉頭緊皺。
景延年笑了笑,「長安有長安的好,江南有江南的美,總在一個地方生活的久了,就想換換味道。」
李泰輕哼一聲。
「聖上若是不放心臣,也可派了親信暗中盯著臣,臣若有反心,聖上隨時都可出手。」景延年勸道。
李泰翻了他一眼,「這些不用你教,朕自會有安排,你是大將軍的時候,朕不怕你,如今你連將軍都不是了,不過是個沒有兵權的閒散王爺,朕倒還怕你麼?」
「聖上說的是,是臣狂妄了,所以聖上這是放心叫臣離開了麼?」景延年笑問道。
李泰皺緊了眉頭,就是不願鬆口。
這會兒卻有個宮女奉了一杯茶,往御案旁走去。
她將茶碗放在李泰左手邊不遠,躬身正要往後退。
景延年卻隨意的瞟了一眼,這麼一瞟,就叫他發現了一絲異樣。
「聖上身邊這宮女……」
那宮女立時站定腳步。
李泰笑了笑,「怎麼景將軍喜歡?喜歡朕就送給你!」
那宮女微微一顫,但臉色卻還維持著平靜。
景延年沉默了片刻,爽朗笑道,「聖上難道不知道,我家王妃善妒跋扈,怎麼容得下這麼漂亮的僕婢在臣身邊伺候?」
李泰臉色難看。他這是故意扎他的心呢!
「吳王要離開,並非不行,只是有一樣。」
「聖上請吩咐?」
「離開之前,護國夫人難道不用親自向朕請辭麼?」
景延年立時抬眼,防備的看著李泰。
李泰微微一笑,眸中光芒深斂,「她若親自向朕辭行,去意已決,朕,會放她自在的。」
景延年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李泰卻攆他走,不再聽他囉嗦。
蕭玉琢原本是避著李泰,自從梁生死在殿中之後,宮宴她能躲就躲,面聖的機會,她能避開就避開。
可臨了,要離開京城了,李泰卻要見她?
「現在還告別作甚?當初在殿中他不是已經跟郡主告別過了麼?」蕭玉琢皺眉。
景延年輕哼一聲,「當初告別的是郡主,如今他要告別的可是玉玉了。」
蕭玉琢眉梢輕挑,「我怎麼聽著這話里的醋味這麼大呢?」
景延年立時將她抱進懷中,埋頭在她頸間狠勁兒吻了一口,還用力的一吸。
「疼!你是要吸我的血麼?」蕭玉琢拍他。
景延年抬起頭來,看著她脖頸間他種下的草莓印子,他滿意的點了點頭,微微一笑。
「你都多大年紀了?還做這般幼稚的行為?」蕭玉琢無奈。
景延年輕笑一聲,「男人在感情上的專橫,不在乎年紀,始終如一。」
「我看是男人在感情上的幼稚,始終如一吧?」
「隨你怎麼說。」
景延年低頭又要吻,蕭玉琢連忙推開他的頭。
「他會不會扣我在宮中?」蕭玉琢沉聲問道,眉頭也不由皺起。
「他如今是聖上,行事反倒不能像當初是王爺那會兒任性妄為。多少雙眼睛都看著他呢。」景延年眯了眯眼,「而且他身邊有個貼身伺候的宮女。」
「嗯?」
「沒什麼,你見了就知道了。」
「知道什麼?」
蕭玉琢再問,景延年卻緘口不言。
蕭玉琢心頭疑竇叢生,但還是請命面聖。
景延年原本要陪她一起面聖的,畢竟她是外婦,怎好單獨面聖?
李泰卻說,「護國第一夫人,自然不同於旁的外婦,便是夫人,那也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婦人!朕不會將她當作一般的外婦的!」
就是不當做一般的外婦,才更叫人擔心好吧?
景延年被擋在宮外,蕭玉琢獨自入宮。
蕭玉琢四個月的身孕,還不是很明顯,不過她今日在宮中行走之間多了些小心和謹慎。
平日裡她在吳王府上,那簡直跟沒事兒人似得。
常常站起來就走,有時候還能健步如飛,甚至忘了自己是個孕婦。
也唯有嚇唬重午的時候,記得清楚。
今時今日卻是一刻也不敢忘,面見李泰,需要頓身行禮的時候,她甚是還露出了幾分笨拙之態。
李泰皺眉看著她。
蕭玉琢自覺的平身。
李泰沒作聲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蕭玉琢垂著頭,殿內安靜,靜的好似能聽得到時間的腳步聲。
她不知道在這樣的安靜中,自己低著頭被李泰打量了多久,只覺得脖子都微微有些酸痛了,她緩緩抬起頭來,恰撞進李泰的眼眸之中。
他眸色深邃,如一汪望不見底的深潭,陷入進去,好似就無法自拔。
蕭玉琢連忙別開視線,「妾向聖上請辭,妾同吳王嚮往江南,懇求聖上恩准我等離京南下……」
「玉玉。」李泰打斷她。
殿中一時又安靜下來。
蕭玉琢微微皺眉,她覺有一種無形的壓力,在她周圍瀰漫開來。
李泰不說話,她如今全然猜不到李泰心頭的想法。
他叫她來請辭,是藉口,還是告別?
「你當真要走麼?」李泰語氣冷幽幽的。
蕭玉琢驟然抬頭,「留下還有什麼意義?」
李泰皺緊了眉頭。
「若說是因為重午,那這次的事情,重午處理的很好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知道自己該如何努力。全然不需要我或者是吳王為他做什麼。」
「是麼?」
「他總要一個人長大的,有時候,旁人故意為他鋪下的絆腳石,若是不能絆倒他,就只會讓他更強壯,更有經驗。」
「玉玉這話……」
「聖上一定明白妾這話的意思,有些話還是不說太明白比較好。」
李泰抿住唇,他的薄唇成一條線,在那張妖冶的臉上,看起來格外的清冷。
蕭玉琢臉上卻是掛著坦然笑意的。
迎著李泰的目光,她沒有半分的躲閃。
李泰皺眉,轉開視線,卻仍然不鬆口。
「難道是妾猜錯了?」蕭玉琢笑了一聲,「豫章郡梅嶺來的柳夢嫣,究竟是什麼身世背景?當真和紀王府糾纏不清麼?」
李泰臉色寒了寒,但他卻沒打斷蕭玉琢的話。
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妾索性就說完它!」蕭玉琢清了清嗓子,「吳王入宮請辭,聖上身邊的內常侍卻突然說,太子殿下親近紀王后人。且不說聖上您是體察周到之人,御下有方,不會叫人收受賄賂放水叫身世不清不楚的人混進宮來。
就算是偶有疏漏,真的混進宮了。也伺候不到太子面前。即便兩次巧合,都叫這姑娘趕上。她的身世又有什麼人能知道的那麼清楚呢?
誰能知道這姑娘是從梅嶺來的,知道這姑娘是被柳家收養的,且還知道這姑娘被柳家收養的時間?
而能夠輕而易舉知道這一切,並且利用安排這一切的人,只有當今聖上您而已。」
「玉玉這話,是說我故意要陷害太子,置他不利?」
「不,」蕭玉琢搖頭,「聖上沒有當真要害重午的心,所以才會告訴吳王知曉。因為聖上知道,驟然得知此事的吳王和妾,定會心慌意亂,忙著幫太子殿下處理善後,而不能靜下心來細想這件事究竟因何而起。」
李泰眯了眯眼,「因何而起?」
「聖上不過是想拖住吳王和妾離開京城的腳步罷了。」蕭玉琢嘆了口氣,「妾也是最近反覆思量,才想明白的。」
李泰笑了一聲,他忽而起身走下王座,一步步向蕭玉琢走去。
蕭玉琢心頭微緊,卻僵立著沒動。
李泰一直走到她面前,才停下腳步。
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,「我為留下你,不惜費這麼多的心思,卻還是不能叫你動容麼?我願為你費心,你可願為我留下?」
蕭玉琢心頭一跳,她抬手護住自己的肚子。
李泰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,落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她穿了抹胸的襦裙,並不突顯小腹。
「幾個月了?」李泰卻是聲音清冷的問道。
「四個月。」
「正好趕在這時候啟程離京,去江南過逍遙快活的日子?」
蕭玉琢看了他一眼,「還要靠聖上的恩典。」
「我若是不許你走呢?」李泰捏住她的下巴。
他的食指輕輕的在她下巴上滑了滑。
細膩如羊脂白玉的手感,叫他心生眷戀。
「我不是她,你忘了麼?」蕭玉琢皺眉看著他道。
「我一開始分不清,甚至想用你換了她回來,」李泰看著蕭玉琢的眼,「可是現在,我忽然覺得,也許她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回到我身邊了。」
「李泰!」
「你敢直呼朕的名諱?!」
「你殺了我?」
蕭玉琢抬手打掉他捏在她下巴上的手。
李泰笑起來。「你不就是仗著我捨不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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