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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誰拿主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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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幼芳狐疑的看了眼太子。

聽聞太子身邊那太監輕咳了一聲,以示提醒。

她連忙垂下頭去,「不知太子殿下換奴婢來,是有何事?」

這姑娘態度淡淡的,連語氣都並未有竊喜或討好的意味。

不知是她太善於偽裝,還是果真心如止水。

重午伸手搭在太監的肩膀上,「不若我帶她去給吳王妃看看?」

太監牙疼般嘖了一聲,「那倒是好,吳王妃便可親自審問了。」

那姑娘幾次聽聞「吳王妃」的名號,眼眸微凝,似乎已有所猜測,但拿不定主意,並不多作聲。

重午看她這性情與柳夢嫣大為不同,沉聲問道,「你可認識同為被參選進宮的良家子,柳夢嫣?」

嚴幼芳怔了片刻,「同奴婢一起從豫章郡被採選而來的人中,確有一位柳姓姑娘,不知太子殿下問的是不是她?」

「她和你一起學規矩,被派往東宮伺候,你不知道?」重午問道。

嚴幼芳連忙垂首,「那定是奴婢認識那姑娘了,奴婢與柳姑娘乃是同鄉。」

「既有同鄉之誼,那你應當知道她的身世吧?」

「奴婢們的身世家譜在被花鳥使採選的時候,就已經登記入冊了。」

「孤是問你,你都知道什麼?」

嚴幼芳疑惑的抬眼看著太子,「可是柳姑娘得罪了誰?」

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重午挑了挑眉梢。

「柳姑娘出身鄉紳柳家,在我等同一批被採選的良家子當中,算是不高不低的,名冊上登記的詳實。若非她得罪了什麼人,太子殿下一查便知,又何須親自詢問奴婢?」嚴幼芳不急不慢,語速徐徐。

她聲音好聽,如清泉過石,潺潺緩緩的,叫人浮躁的心緒都跟著舒緩了下來。

「只是有一些對她不利的言論,還未落實,遂孤要親自問問。」

「奴婢與她同鄉,只知她是柳家的女兒。既識字,又通音律。旁的奴婢並不知道。」嚴幼芳並未多言。

「聽聞她只是柳家收養的女兒?」

嚴幼芳垂著頭,皺了皺眉。

「你知道麼?」重午上前,靠近她一步,垂眸看著她又問了一遍。

嚴幼芳連忙搖頭,並不作聲。

「你不知道?」重午冷笑一聲。

嚴幼芳躬身,「奴婢雖與柳姑娘是同鄉,可也不過是在路上結識相交,倘若真有此事,柳姑娘為何要告訴婢子呢?」

「若是你對她有恩情。幫了她救過她,她或許就同你分享秘密了?」重午挑眉問道。

嚴幼芳微微皺眉,「回稟太子殿下,倘若她真當秘密將自己的身世分享與奴婢,那奴婢便更沒有什麼可說的了。」

「嗯?」重午凝眸看她。

嚴幼芳卻低眉順目,就是不說話。

「洗衣局漿洗房的活兒累麼?」重午忽然問道。

「還好。」

「每天幾更天起來?」

「四更天。」

「幾時休息?」

「這……沒個准數,何時將活兒做完了,何時休息,若是沒做完,熄燈以後。借著月光也要做。」

「這麼辛苦?」

嚴幼芳沉下來。

「東宮沒那麼累,你容貌有幾分肖似吳王妃,也算是和孤有緣分,不若留在孤的宮中伺候?」重午伸手拉住她的手,仔細看了看。

她的手沒有柳夢嫣那麼修長柔軟,指甲剪得很短,指縫裡非常乾淨。

「謝太子殿下恩典。」嚴幼芳連忙蹲身行禮,聲音略有些抖,但面色還算平靜。

「別忙著謝,你先告訴孤,柳夢嫣是不是柳家收養的女兒?」重午笑了笑,「你也知道,宮中各處要安排多少人手伺候,都是有定數的。東宮人數已滿,她不去,你便進不來呀?」

嚴幼芳抬眼看了看重午。

這個誘惑應該不小了吧?

只要說,柳夢嫣告訴過她,她確實是收養的。便能直接從洗衣局調到東宮來伺候。

對於一個宮女來說,這樣的際遇,相當於一步登天了吧?

「真是個好機會,」嚴幼芳嘆了口氣,「可婢子知道的,尚且不如名冊上多。除了知道柳姑娘是從豫章郡梅嶺來的以外,再不知旁的了。」

她說完話,便深深低下頭去,一句不肯多說。

重午輕哼了一聲,對這姑娘的印象卻是不由自主好了很多。

先是看到她並不似畫像上那麼丑,他心頭的不喜就沒了。

瞧見她肖似自己的母親,心中有多了幾分親近。

如今見她這樣的誘惑之下,都不肯說柳夢嫣的壞話,對她倒還生出幾分讚嘆來。

重午正思量著這事兒,忽聽外頭有小太監稟報。

他身邊的親信太監連忙去問,不多時便有些慌張的回來,「回稟殿下知道,聖上派了人來!」

重午微微一驚,「怎麼?」

「聖上叫內侍領這姑娘去回話。」太監說道。

重午啊了一聲。

嚴幼芳也微微一顫。

太監咽了口唾沫,「許是奴才領著姑娘來的時候,叫洗衣房的人知道了?」

「洗衣房又不是什麼機要之地,不過是領一個宮女過來問問,就算瞞不過父皇,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傳到父皇耳朵里?」重午皺緊了眉頭。

「那這是……」太監向外看了一眼,「聖上身邊內侍還在外頭等著呢……」

「看來這件事,不僅阿娘關注著,就連父皇都是格外的關注呢!」重午重重咳了一聲。

「給太子殿下請安!」李泰身邊的內侍在殿門外躬身說道。

重午臉上有些焦急,「不能就這樣讓人被父皇領走啊……」

「殿下,您扣著不給,聖上只怕會不高興呢……」太監勸道,「來的可是聖上貼身伺候的內侍。」

「給太子殿下請安——」外頭內侍又道了一聲。

重午攥了攥拳頭,看著嚴幼芳,「孤且問你。你如何回答孤,待父皇問起來的時候,也是一樣回答父皇嗎?」

嚴幼芳頷首,「這是自然,幼芳雖女流之輩,卻不是兩面三刀之人。」

「殿下……」身邊太監見他還在猶豫,也忍不住催他。

「帶走吧!」重午揮了揮手。

嚴幼芳臉色有些白,不知是在洗衣房裡太過勞累,還是平素沒見過什麼主子,今日卻是先見了太子,而後又要見天顏,太過激動。

這姑娘從東宮被帶走以後,重午就有些坐立不安。

可天色漸晚,這會兒也不能叫人去父皇那裡打聽了。

次日一早,他未等宮人來喚,便自己醒過來。

溫習了昨日先生教過的功課之後,還不見有消息傳來,他便有些坐不住。

「你來,去打聽打聽,昨日洗衣房那宮女,可被父皇發落了?」

「殿下安心,奴才這就去。」

太監匆匆去打聽,卻一直到昏時候,都沒打聽到什麼。

聖上似乎有意隱瞞。

重午提心弔膽了兩三日。

可這件事兒似乎已經雲淡風輕的過去了。

「怎的也不聽父皇叫人逼問,更未曾發落?」重午問道。

「許是那姑娘真的沒在聖上面前說不該說的?」

「父皇若是不想叫柳家女兒伺候在東宮,這會兒硬逼著她,那還不是叫她說什麼就說什麼?」重午眯了眯眼睛,「看來父皇已經相信,柳家的姑娘就算是收養,也和紀王無關了。」

太監在張了張嘴。

「我出宮一趟,去看看阿娘。」

「殿下這些日子,去吳王府太過頻繁了吧?」

重午立時將眼睛一瞪。

勸誡的太監不敢說話了。

重午來到吳王府,蕭玉琢連忙迎到門外。

「殿下辛苦,聽聞殿下課業繁重,還要學習政務,怎的最近的倒是有閒暇,常常往宮外來?」蕭玉琢問道。

「阿娘這是不想見我麼?」重午屏退了旁人,拉著蕭玉琢的袖子問。

蕭玉琢嘆了口氣,「這話說的真是叫人心寒,我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想見你。可你想要的,和我想要的不一樣。」

重午嗯了一聲,「我是來求阿娘件事兒的。」

蕭玉琢挑眉看著他。

「呃……」重午有些不好意思,可想到嬌柔可人的柳夢嫣,他又挺直了脊背,「夢嫣告訴孩兒說,她被採選進京的路上遇見了同鄉,她便將自己是柳家收養的女兒之事告訴了那同鄉……如今父皇將她那同鄉帶走,卻一直沒有發落。想來父皇已經問明白這件事了。」

蕭玉琢輕笑一聲,「問明白什麼?」

「自然是問明白柳夢嫣不是紀王后人,可以在東宮伺候了!」重午有些急切。

「你是如何斷定的?」蕭玉琢表情似笑非笑。

「阿娘你瞧。孤問了她那同鄉,她同鄉說,並不知道她是被收養。可見她是紀王后人之說只是謠傳。」重午掰著指頭分析道,「聖上若是相信了那謠傳,此時定逼著她的同鄉指認,說她就是和流放的紀王親眷牽扯不清。拿下夢嫣豈不是名正言順?」

「聖上什麼都沒做,所以你便覺得是萬事大吉了?」蕭玉琢的語氣有幾分嘲諷。

重午皺眉,有些不悅,「聖上都不追究這件事了,阿娘還要扣著夢嫣不放人麼?」

「那流言是從什麼人口中流傳出來的?你查清楚了?」

「這還用繼續查麼?不管是誰說的,只要父皇不相信,不就行了?」

蕭玉琢呵的笑了一聲,看重午的眼神,就像看著一個天真不諳世事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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