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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六親不認的趙大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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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宮裡宮外都開始忙碌開來,皇帝旨意已下,在內閣還沒反應過來之際,已經昭告天下。趙嵩自然得乖乖的接招,也不好再駁皇帝的顏面。

皇帝如今拒不見人,誰都拿這任性的主子沒辦法。不但如此,皇帝的旨意上頭還寫著,兵部下令調動兵士,由穆百里全權執掌,以供荒瀾之行能順順利利。

如今的朝堂,皇帝甚少臨朝,也就意味著誰執掌了兵權,誰就能靠拳頭說話。這朝堂之上,人心難測,一個個都揣著自己的小九九,從不以真面目示人。

現如今皇帝的意思不是很明顯嗎?表面上是議和,實際上卻讓穆百裡帶著兵馬前行,這裡頭的名堂恐怕大了去。然則誰敢妄議皇帝的決策,若是惹了皇帝不快,豈非要大禍臨頭。

最著急的莫過於蕭容和丞相趙嵩,原本主張議和,就是為了防止這兵權落在他人手中,而被別人鑽了空子。誰成想,這穆百里突然從主戰派變成了議和使臣,殺趙嵩和蕭容一個措手不及。

局面已定,似乎沒了轉圜的餘地。

兵部尚書——陳岳,小心翼翼的走進了齊攸王府的後門。胡青領路,陳岳面色鐵青的跟在胡青身後,快速進了蕭容的書房。

書房內,蕭容臨窗而立,背對著陳岳。

胡青上前行禮,「王爺,陳大人來了。」

陳岳俯身作揖,「王爺。」

蕭容輕嘆一聲,幽幽然轉過身來,朝著陳岳淡淡道一句,「坐吧!胡青,奉茶!」

「是!」胡青退出門外。

門一關上,陳岳便迫不及待的開口,「王爺,如今外頭的局勢十分不容樂觀。皇上聖旨抵達,說是要調遣兵力,隨九千歲前往荒瀾。中軍虎符也要交由九千歲執掌,等同於將大部分的兵權都交在了東廠手中。王爺,這可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
蕭容又豈會不知其中厲害。只不過這一次穆百里的突然掉頭,殺得人措手不及。如今說什麼都完了,唯一能做的事情,那便是極力的挽回大局,將兵力的馳援降低到最少。

及時止損,有時候也沒有那麼容易,畢竟上頭還有個任性的皇帝。

「本王知道。」蕭容輕嘆,「皇上的旨意,誰都沒有法子,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清楚皇上的真實意圖。本王總覺得這件事十分蹊蹺,皇上似乎並不是會如此布局之人,這背後要麼是有高人指點,要麼就是這穆百里耍了什麼手段,迷-惑了皇上。」

陳岳輕嘆,「王爺,這九千歲妖言惑主的事兒,又不是第一回。」

蕭容斂眸不語。

陳岳繼續道,「且不論這是不是皇上的本意,聖旨都在九千歲的手中捏著呢!咱們若是抗旨不遵,皇上那頭勢必會龍顏大怒。您沒聽說嗎?皇上現在誰都不見,連丞相大人都碰了一鼻子的灰。」

「趙嵩都不見……」蕭容覺得事態嚴重。

「是啊!」陳岳無奈,「下官擔心這件事的背後,另有隱情,可別是這妖孽控制了皇上,若真當如此,那咱這大鄴岌岌可危啊!」

蕭容嗤笑,「本王還真當不信,穆百里還能領著東廠造反不成?雖然如今他出其不意,得了這朝堂兵權,但是想要一人獨大。恐怕還是有些困難。」

陳岳點頭,「下官也明白,只不過王爺,未雨綢繆未嘗不是件好事。」

「皇上不見丞相,想來也不會見本王。」蕭容眸色微沉,「然則他總會見人的,畢竟這本性擺在那兒呢!本王倒要看看,這皇上的葫蘆里,到底賣的什麼藥。」

陳岳頷首,「王爺要早做準備才好。」

蕭容沉,早做準備……

「六部衙門現在都在商議,皇上要讓東廠領兵去議和,勢必要準備糧草以及物資裝備。」陳岳繼續道,「其實大多數還是不太願意開戰的,開戰就意味著國將不穩。老百姓流離失所,咱們這些當官也不好做。年年重負,年年國庫虧空,逢著戰亂只怕更甚。」

蕭容揉著眉心,「暫且等等看,本王這廂一直保持著中立,如果此時站出來,難免會打自己的臉。看看丞相府那頭,趙嵩這老狐狸勢必不會輕易放過東廠,定然會有所舉動。」

陳岳輕嘆,「趙家父子老奸巨猾,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東廠做大。只不過皇上連丞相都不見,能見那位小丞相嗎?」

「你別小看那病秧子,朝內朝外戲稱小丞相,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的。皇上能不知道嗎?皇上都知道。」蕭容道,「可是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由此可見皇上對其寵信有加。能讓皇上動容的,且不論是什麼手段,那都是本事。」

「趙嵩辦不了的事,趙無憂未必辦不成。這病秧子有病秧子的好處,容易讓人疏於防範,心生憐憫。趙無憂辦事比她爹更仔細,下手更毒辣。你看那不可一世的夏東樓,昔年跟本王平起平坐,如今怎樣?被趙無憂打得壓根翻不了身。」

陳岳蹙眉,「王爺所言極是,這夏家昔年囂張跋扈,沒想到……」

「囂張跋扈,在皇上跟前那就是僭越。沒有人喜歡囂張跋扈的下屬,也沒有人不喜歡謙卑有禮的奴才。」蕭容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可是會叫的狗不咬人,會咬人的狗不會叫。」

「王爺的意思是,丞相大人吃了閉門羹,會讓自己的兒子去見皇上,打算力挽狂瀾?」陳岳道。

蕭容輕嗤,「誰知道呢?這趙家父子的心思慣來深沉,總歸不會坐以待斃就是。」蕭容突然覺得,似乎在這場博弈之中,趙嵩並不可怕,因為趙嵩一直都在明處。

真正可怕的是趙無憂,這個隱匿於暗處的敵人。他不知道趙嵩是不是故意的,故意把趙無憂培養起來,放在陰暗的角落裡,是留給趙嵩自己的後路嗎?

蕭容覺得頭疼,一想起趙無憂就覺得腦仁疼,這個讓人頭疼到極點的病秧子。

事實上,這個病秧子還真的不好對付。不聲不響的就背著所有人辦了一件大事,不損一兵一卒就把戶部尚書拉下了馬。

東廠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出行事宜,所以穆百里不得空,也沒辦法來看趙無憂。

可他打死也沒想到,第二天一早便傳來錦衣衛獲得線報,說是在被殺的鐘銑家中,搜出了大批的贓銀,贓銀中還夾帶著少許戶部特有的印記。也就是說,這一批贓銀之中,混入了少許官銀。

官銀和老百姓用的銀兩是有所區別的,官銀是用來入庫的,也就是每個省的稅收、財政收入。這些銀兩必須刻上官府特有的印記或者圖案,是不允許私自流通的。

民間或者是官員私自使用官銀,私底下進行官銀流通與交易,都是殺頭重罪。所以在鍾銑家中搜出了官銀,這件事直接牽連了戶部各官員,首當其衝便是戶部尚書。

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會審,務必要將這一出鬧劇進行到底。

官銀的流通,勢必會造成市面上貨幣的貶值或者漲幅,對朝廷而言都是不利於國家穩定的。

而且這種事很多人都心知肚,戶部的官銀落在了鍾銑的手裡,很有可能是有人貪污舞弊,竊取了國庫銀子納為己用。這種挪動國庫銀子的事情若不杜絕,只怕這蠹蟲早晚會侵蝕整個國家。

皇帝勃然大怒,戶部尚書入獄,連累戶部各大官員。

偶有一兩個「屈打成招」的吐露,說是戶部尚書與鍾銑走私官銀,以火耗侵吞銀兩,用以牟取暴利。在戶部尚書的後院地底下。也挖出了不少官銀,樁樁件件,似乎都是罪證確鑿。

趙無憂安然於坐,從天坐到了天亮。刑部大牢裡頭的哀嚎聲還在繼續,她素白如玉的指尖,輕輕拂過溫暖的白玉杯盞,瞧著窗外極好的陽光。

明日,他就該出行了。

三日之期,終有別。

思及此處,她斂了視線,低眉望著杯盞中的果茶。這一夜不知喝了多少,心裡頭沒有忐忑,唯有不舍。

她想著,就算他要離開京城,她也不能明目張胆的去送他。就算要看也只能遠遠的站著。站在屬於自己這個禮部尚書的位置,遠遠的看一眼。

那樣的話,心裡會很痛吧?

如此還該不該去送他呢?

她邁不開步子,就怕到時候捨不得挪開視線,萬一沒能忍住便會讓人看出端倪。所以那天,她想著自己不該去,也不能去的。

素兮疾步進門,一臉的欣喜,「公子,好消息。」

「把教坊司的帽子,摘給了戶部,對嗎?」趙無憂話語低沉,看上去精神極度不濟。

素兮抿唇,也知道她心裡頭在想著穆百里,只得輕嘆一聲,「對!皇上下令,三司會審,查察戶部尚書貪污之事。鍾銑之死不會落在禮部的頭上,也沒有扣在東廠的頭上,如今落在了戶部和丞相府。公子,相爺那頭……」

「我爹,應該會很生氣吧!」趙無憂乾笑兩聲,「一不小心,就把甩出去的帽子,帶在了自己的頭上。搬起了石頭,砸了自己的腳。」

「公子的意思是,鍾銑之死可能是相爺?」素兮不解。

「我沒說是他,我只是覺得我爹知道點事兒,否則這兩袖清風不管不問的,怎麼就那麼大膽子呢?也不怕皇上摘了我的烏紗帽,端了我的尚書府?」趙無憂斂眸,「即便不是主謀或者同謀,也該是知情者。」

「所以這件事,很可能跟齊攸王府也有關?」素兮蹙眉。

趙無憂輕嘆,「鍾銑之死,本來就是用來對付東廠的一枚棋子,想讓皇上動搖對東廠的信任,然後否定主戰的心思,與我爹和齊攸王他們一道,站在議和的道路上。可是沒想到,穆百里知道皇上最渴望的是什麼,所以穆百里贏在了人心。」

「每個人都只想到自己的利益,而沒有顧及皇上想要的是什麼,所以他們都輸了。而穆百里知道皇上要的是什麼,所以他是險勝。」

素兮點點頭。「好險。」

「出其不意攻其不備。」趙無憂扶額,只覺得腦仁疼,「刑部那頭盯著點,可適當的讓人知道,是咱們尚書府的人在行走。讓他們都注意點,不要連累丞相府。」

素兮頷首,「卑職明白。」

趙無憂揉著眉心,「打心裡記住,咱們是幫著我爹的,不是幫著東廠知道嗎?」

「是!」素兮斂眸。

素兮走出去的時候,溫故擔慮的站在外頭,來回的走,來回的晃悠。

「你這是跳秧歌呢?在這裡扭來扭曲的,打算在公子跟前跳一曲,博公子一笑?」素兮不冷不熱的開口。「你要進去就進去,不進去就閃遠點,沒瞧見公子心煩得一夜沒睡嗎?」

「我當然知道她一夜沒睡,這燈都亮了一宿,這人影在窗戶上就沒下去過。」可見他也在外頭待了一宿,「這身子還沒好,就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,怎麼不好好擔心自己?」

素兮白了他一眼,「這話跟我說沒用,你自己進去跟公子說。」

聞言,溫故泄了氣,到了趙無憂跟前,他就是個慫包。

「我知道你為了公子好,也知道你擔心她的身體,可是溫故。公子有公子自己的擔慮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。」素兮輕嘆上前,「公子很好強,但是她的心是熱的,這些日子一來你費盡心機的診治,公子也是看得見的,沒察覺公子對你的態度,已經發生了改變嗎?」

溫故面色微恙,「我只恨,我出現得太晚了些。」

「公子說過,什麼事都不晚,只要還活著。」素兮拍了拍溫故的肩膀,「公子頭疼,你去看看吧!若是可以的話,給她煎上一碗安神湯。讓她能好好睡一覺。」

溫故點點頭,「放心吧,我會好好照顧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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