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六親不認的趙大人(2/2)
溫故點點頭,「放心吧,我會好好照顧她。」
素兮斂眸,疾步離開。
趙無憂坐在那裡,許是真的頭疼得厲害,不斷的揉著眉心。
溫故進來的時候,焦灼的望著她素白的面色,「你去睡一覺,否則身子會扛不住的。你要知道,你體內的寒毒隨時都會竄出來,就如同那日你在皇宮裡一樣,防不勝防。你一旦虛弱,寒毒就會肆意妄為。」
她抬頭看他,臉上帶著倦意,「我睡不著。」
「你這樣身子會垮的。」溫故輕嘆。「既然已成定局,你擔心再多也沒有用,還不如放寬心,讓自己好過一些。」
「你沒有出現的時候,我體內有烏香有寒毒,整夜整夜的不敢睡,就怕一閉眼再也醒不過來。」許是因為疲倦,她音色暗啞,「溫故,我娘死於心病,而我終將也難逃一劫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她面帶微笑,不卑不亢,無畏無懼。
溫故還能說什麼呢?
無情怎知多情苦,多情人自多情傷。
輕嘆一聲,溫故點了點頭,「罷了,這是你自己的選擇,只要你此生無悔,這生與死也就不那麼重要了。只不過公子可要想清楚,現下的局面,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。」
「他為你捨身前往荒瀾,你為他鋪墊後路,不離不棄。說起來倒有些像我與慕容的當年,只可惜我們沒有好的結果,唯願公子能得償所願,來日捨得這榮華富貴,得以相守百年身。」溫故鼻尖酸澀,「我去給你熬一碗安神湯,就算你再不困,也得闔眼歇著。」
他緩步往外走,「凡事太盡,縱是不太好。」
趙無憂斂眸不語。
戶部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,穆百里不用猜也知道,這是趙無憂的大手筆。這丫頭城府頗深,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,但是這一仗幹得極其漂亮。
端了戶部尚書,讓趙嵩忙於自救,而無暇顧及東廠。蕭容此刻必定不會站出來趟這渾水,所以東廠便有了足夠的時間喘息,讓穆百里得以布置好一切,再行離開京城。
一想起要離開京城,穆百里覺得這陽光都是冷的,站在千歲府的院子裡,周身涼得厲害。
沈言上前行了禮。「爺,卑職想……」
「想都不必想!」還不等他開口,穆百里一口回絕,轉身看他時,眸色微冷,「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,還有本座的叮囑。」
「為何陸國安能隨你而去,而卑職卻要守在京城?」沈言握緊了手中冷劍,「卑職對荒瀾比較熟悉,爺大可放心,卑職必定不會誤了你……」
「還記得此前發過的誓願嗎?」穆百里冷颼颼的剜了他一眼。
聽得這話,沈言垂下眉目,身子微微僵直。
「如果此行不利,你便放下一切離開京城離開東廠。若你有心,就帶著她一起走,權當是做兄長的託付。」穆百里眸中無溫,「沈言,這一場廝殺,一個人陷進來就足夠了,沒必要搭上你。」
「哥?」沈言面色僵冷。
穆百里眸色狠戾,「你若是還認這個兄長,最好照辦。否則就滾出東廠,滾出京城,滾回你的北疆去。你若不信,大可試試看。」
沈言不語,他知道,穆百里言出必踐。
如果自己執意,穆百里真的會把他丟回北疆去。
陸國安及時的出現,及時的化解了這場兄弟之間的尷尬與僵持。上前行禮,陸國安躬身道,「爺,該準備的都準備得差不多了,明日一早便可啟程。」
「好!」穆百里深吸一口氣,「刑部那頭如何?」
「趙大人聰慧,該有的口供都會有,並且會呈遞君王跟前。」陸國安道,「不過,趙大人這一招似乎很危險,若是被丞相大人知道,勢必要鬧出亂子。丞相鐵面無情,到時候不會放過趙大人。」
穆百里冷笑兩聲,「趙嵩打死也想不到,這件事是趙無憂做的。便是蕭容恐怕也失算了,不管鍾銑這件事的背後是誰,碰上趙無憂這樣力挽狂瀾的。都算他倒霉。」
陸國安猶豫,「這件事,到底是誰呢?」
「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。」穆百里瞧著沈言,「盯緊點吧!這京城裡的硝煙,可一點都不必邊關少。邊關是明刀明槍,京城是暗箭難防。若尚書府有困難,幫著她。」
沈言沉。
穆百里已經拂袖而去,陸國安輕嘆,拍了拍沈言的肩膀,「千歲爺把擔子一個人挑著,的確沒有顧及你的感受。也許你覺得壓抑,可是沈言,千歲爺也有他自己的考量。你如今能看到的是偌大的東廠,可你能想像當年的他,是如何的卑躬屈膝嗎?」
「你不曾經歷過他所經歷的事情,就不能怪他不讓你插手如今的事情。有些東西不是你覺得自己可以擔當就能擔當的,那些生死榮辱,誰都無法替代。」
沈言定定的望著陸國安,握緊了手中冷劍。
「千歲爺不想你走他的老路,他沒有選擇,但是你有。」陸國安無奈的笑了笑,「你也不必放在心上,只要做好你自己便是。千歲爺對你沒有要求,惟願你好好的活著,平安喜樂。」
語罷,陸國安轉身離開。
「他會好好的回來,是嗎?」沈言開口。
陸國安回頭看他,眸色微沉,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,我就會拼盡全力。」
沈言望著他。那張沒有情緒的臉上,始終只有霜冷無溫。他看著陸國安漸行漸遠,一顆心卻再也無法安靜下來。
此去荒瀾,兇險萬分。那荒瀾都是蠻子,一個個如狼似虎,兇殘萬分。荒瀾野蠻,慣來靠武力解決問題。這也是沈言最擔心的,萬一起了衝突,開戰就會在所難免。
沈言不知道,穆百里此去會遇見什麼,惟願父母在天之靈,能庇佑兄長平安歸來。
穆百里坐在千歲府的屋頂處,瞧著腳底下那些熙熙攘攘的人,坐在這裡能俯視一切,將所有都踩在腳下。曾經他以為坐擁一切是畢生夢寐以求,可如今才覺得,原來一人天下,未見得就是天底下最快樂的。你得到了天下,未必就會有幸福。
雪蘭縱身而上,輕飄飄的落在穆百里的身邊。她斂眸,不聲不響的坐在他旁邊,坐享著屬於他的安靜與俯瞰。
風過耳畔,許是太過安靜,她終是回眸看他,「你要走了?離開京城去荒瀾?」
「都知道了,還問什麼?」他準備離開。
「我會好好守著京城,替你護著她。」雪蘭苦笑,「你只管放心的去,平安的回來。你交付給我的事情,我會逐一替你辦好。」
音落。穆百里飛身而下。
雪蘭苦笑,他連跟她單獨相處都不願。不過也無所謂了,她犯過那麼多的錯,如今還能活著出現在他身邊,已然是上天厚待。
她還在奢求什麼呢?
只不過,她心心念念著穆百里,卻忘了在那東廠的地宮裡,也有個人在心心念念著她,時時刻刻想要見到她。
可惜……
下了地,雪蘭輕嘆一聲,緩步朝著後門走去。
她如今只是回來看一眼罷了,現下得去做她該做的事情。她相信終有一日,她能完成他交付的任務,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。
街上有些亂,錦衣衛在抓人。五城兵馬司的人不斷的巡邏,京城內的氛圍變得有些緊張起來。雪蘭撩開車窗簾子,瞧著外頭這紛亂的情景。
好像是說,錦衣衛去了夏家。
衰敗的國公府,如今是人人可欺,畢竟宮裡頭那位此前小產,現下也沒了多少恩寵。在宮裡沒有恩寵就不能活,在宮外也是同樣的生存法則。
鍾銑此前跟夏家關係頗近,所以現在鍾銑被查出官銀交易,自然也會有人為了撇清關係,刻意的將矛頭指向了衰敗的國公府。
夏東樓如今是喪家之犬,人人可欺。
國公府被包圍,一幹家奴誰都沒有放過,一個個都被帶回了刑部調查,只剩下夏東樓和後院的一干妻妾。還在惶惶不安中等待著最後的結果。
趙嵩坐在六部衙門的議事房內,刑部尚書道,「相爺放心,這夏家跟鍾銑早前便是糾纏不清,如今鍾銑已經死了,算是死無對證,這夏家便算是百口莫辯。戶部尚書那頭,雖然有些困難,但是也不是全然沒有生路可尋。」
抿一口茶,趙嵩眉目微沉,「夏家罪無可恕,竟然跟鍾銑合謀,利用戶部幾位下屬官員的關係,私自動用官銀,打算買通朝廷官員,東山再起。」
刑部尚書俯首,「相爺所言極是,這夏家果然是居心叵測,實在是該死。」
趙嵩冷哼,「夏東樓早前得罪過不少人,原本還有翻身機會,奈何交出來的女兒也是個不爭氣的,在宮中橫行霸道,如今自作自受。」
「相爺,那這奏章——」刑部尚書低低的問。
「動用官銀罪無可恕,按律當斬。這等大案要案,自然是要直奏御前。」趙嵩起身,眸光冽冽,「此事本相不會過問,你也不曾問過本相。」
刑部尚書行了禮,「下官明白!」
語罷,趙嵩抬步出門,面色依舊淡漠。
刑部尚書鬆了一口氣,既然是丞相開口,那這樁案子就好辦得多了,只要照著趙嵩的意思寫,再把摺子往皇帝跟前一送,這樁案子就算是鐵證如山。
橫豎這夏家落敗之後,就已經人人避而遠之,現在端了夏家,也讓很多人鬆了一口氣。畢竟早前國公府門第,也有不少逢迎拍馬之人。
現在樹倒猢猻散,就此斷了所有人的後顧之憂。
縱然此刻夏季蘭脫簪待罪跪在永壽宮外,也是無補於事。
挪用官銀,私自火耗。其罪當誅。
加更時間不變14:00這是年前最後一次加更了,月底了鑽石趕緊丟,不然月初又清零了!爺會把鑽石數記下來,過完年會補更的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