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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章 逐出京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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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平急匆匆的去請諸位大人,當然這必須得悄悄的,畢竟趙嵩在所有人眼裡,已然是垂死之人。然則讓人不解的是,明明就一個兒子,明明是趙無憂保全了趙家的榮耀,分明是子承父業,怎麼到了趙嵩這兒會如此的歇斯底里呢?

誰都不清楚這父子兩在做什麼,但唯一明白的是,這趙嵩恐怕是瘋了。他竟然要對付自己唯一的兒子,這不是要斬盡殺絕,讓他自己絕後嗎?

如此行徑與瘋子何異?

所以這些大人明面上都附和著,實際上也不敢有所行動,都覺得趙嵩估計是病得不輕,所以才會說這些胡話。何況現在趙無憂已經擔任了丞相一職,還是皇帝親自賦予的權力,他們再在這裡盤算著拉趙無憂下馬,不是跟皇帝作對嗎?

趙嵩已經無權無勢,再幫著他得罪皇帝,怎麼想都是一件划不來的買賣。

可趙嵩如今已病得不輕,滿腦子都是趙無憂的陰謀詭異還有得意的嘴臉,他哪裡還能靜得下心來。花白的頭髮,染著唇角的血,何等的猙獰可怖。

等著眾人散去,趙嵩躺了回去。風燭殘年,還想著重攬大權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
這些人剛出丞相府沒多久,早有人等在了遠處,一個不少的全部請進了小丞相的府中。趙無憂便在正廳里等著,將事情原委細細的說了一番,大致是說趙嵩病得不輕,還望諸位大人莫往心裡去。

經此一事,便再也沒人敢跟趙嵩打交道,不敢再去趙嵩府中,一個個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躲著趙嵩。

幽然坐在梨樹下,趙無憂打開了聖旨,眸色微冷的盯著聖旨上的皇帝親筆。風過樹梢,發出悽厲音色,只讓人覺得心頭凜冽。

「雖說趙嵩該死,可有時候想一想,不該死的也不少。」趙無憂冷笑,「一將功成萬骨枯。終不過一抔土埋此身。」

溫故道,「明日便是皇帝給的最後期限。」

「所以今日朝堂上已經收到了彈劾趙嵩的摺子!」趙無憂輕嘆,「十大罪行,五大奸行。前丞相賣官鬻爵,收取賄賂。蠱惑君王倒行逆施,竊權罔利計殺忠良。樁樁件件算起來,足夠他上一百次的斷頭台。你信不信,若趙嵩要被斬首示眾,全京城的百姓都會拍手叫好。」

溫故冷笑,「他這是咎由自取。只不過,這摺子是廉明上的嗎?」

趙無憂更正,「是徐明。」

「對,他現在是徐明了。」溫故尷尬的笑了笑。

「以後也只能是徐明。」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算是給沐瑤的補償,也是當日巫族對昭雪的虧欠。摺子已經送到了御前,皇帝的這道聖旨很快就能派上用場了。」

溫故點點頭,「那你呢?」

「我自然是要去請罪的!」趙無憂斂眸,「趙嵩畢竟是老臣,即便現在卸去官職,但影響還是不小。所以皇帝會讓東廠和錦衣衛一道去查抄趙嵩府上,坐實摺子上的這些罪名。」

「可你不是說趙家唯有一樣是不可碰的嗎?那就是趙嵩不可能收受賄賂。」溫故凝眉,「如此一來,皇帝的如意算盤豈非要落空。」

趙無憂搖頭,「爹似乎忘了一件事,皇帝始終是皇帝!皇帝說趙嵩收受賄賂,那趙嵩的府邸里一定會搜出贓銀。若是錦衣衛和東廠連這點本事都沒有,皇帝估摸著得跟他們好好的算一算帳。都到了這個份上,誰都沒有必要再幫著趙嵩跟皇帝作對。」

「也是。」溫故放了心。「那這麼說來,趙嵩死定了。你這是當著要把他送上斷頭台嗎?」

「送上斷頭台對我有什麼好處?」趙無憂抬步往前走,「一個弒父之人,是不該活在這世上的。皇帝會在這個時候,踩著我的肩膀體現他的仁義治國。」

溫故一怔,「此話何意?」

「看著吧!趙嵩不會死的。」趙無憂輕嘆。

溫故頓了頓,不會死?不會死會怎樣?難道還能逃出升天?好在這綺羅無藥可解,就算皇帝不殺趙嵩,也是活不長的。

事情真當如趙無憂所料,一切都朝著她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。皇帝下旨要徹查趙嵩,錦衣衛和東廠雙管齊下,這一次著實亮瞎了趙嵩的眼睛。

他沒想到自己會失勢到這樣的地步,皇帝不是喜歡趙無憂嗎?那皇帝為何敢對付他?要知道一旦他死了,皇帝難道不怕趙無憂這個名義上的趙家兒子。斷然不肯再陪王伴駕?

趙嵩慌了,可現在慌了已經是為時太晚,在府邸後院搜出了大量的金白銀,還搜出了與朝廷官員不少的賣官鬻爵的書信往來。

他知道這些是捏造的,趙嵩為人謹慎了一輩子,不可能給任何人留下這些證據。可上面的那些字跡,分明就是他自己的,連他自己看著都覺得不敢置信。

有那麼一瞬間,他覺得這是報應。昔年扶持皇帝登基,所用的不也是這一招嗎?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。

「報應!」他躺在床榻上,奄奄一息的吐出這兩個字。

沈言站在一旁,朝著趙嵩冷了冷音色,「丞相大人還是早作準備吧!這些東西咱們都是要往殿前送的,皇上是殺是留,就得看你在皇上的心中有幾分的分量了。咱們做不了主,但也得提前告訴您一聲,免得到時候出了事,您還蒙在鼓裡連連喊冤。」

換句話說,這意思是想讓趙嵩知道這便是所謂的罪有應得。

趙嵩氣得渾身顫抖,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。

沈言能尊他一聲丞相大人,已經很給面子了,畢竟他這個過氣的丞相如今已一無所有。真正的丞相已經是趙無憂,而現在母家被抄查,趙無憂卻是無動於衷,跪在了金鑾殿前脫袍請罪。

瞧著這些人揚長而去,趙嵩爬起來便是一口鮮血噴出,這是要把他生生的氣死。昔年何等榮耀,何等風光恣意,而今連這些宵小之輩,他從不放在眼裡的小角色,也來欺負他羞辱他,怎不教他怒急攻心。

趙無憂跪在金鑾殿前請罪,這本來就是皇帝安排好的,意在讓趙無憂跟趙嵩撇清關係。

文武百官一時間人心惶惶,誰也不知道誰會被牽連。徐明的摺子一石驚起千層浪,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如果不是皇帝有心要對付趙嵩,根本不會搭理這些摺子。

早些年彈劾趙家父子的摺子,還少嗎?不是說壓下來就壓了下來嗎?

所以,不是皇帝不處置趙家,只是看他想不想處置罷了!

趙無憂在殿前跪了一日,最後在日落之前,得了皇帝召見。

皇帝道,「趙小愛卿可是在怨恨朕?」

「罪臣不敢!」趙無憂俯身行禮。褪去了官袍,裡頭是一襲素衣白裳。她眉目如畫,面色蒼白,面上無悲無喜瞧不出一點情緒波動。

皇帝甚是想抱一抱她,奈何這個時候似乎不怎麼恰當。畢竟他還需要趙無憂親自去處理了趙嵩,是以他必須得按捺,身為皇帝應該江山為重而美人次之。

「你當知道,朕教你跪在那裡實在也是心疼的。然則若沒有這樣的苦肉計,恐怕朕釋你太過輕易,會惹來朝臣非議。朕這麼做,只是想讓你以後的日子好過一些,在天下人面前也沒有那麼難堪。」皇帝滿口的為她著想。

趙無憂頷首,「罪臣明白,多謝皇上不殺之恩。」

「朕自然不會殺你,也不會罰你,左不過有些東西得你自己去做。」皇帝將掌心覆在她冰冰涼涼的柔荑之上,「大義滅親,方能救得你自己一條生路。」

趙無憂斂眸,低低的咳嗽著。

「朕知道,那好歹是你的父親,這麼做實在是有違天道人倫。可你若不這麼做,朕也沒辦法證明你對朕的忠心,對朝廷的忠義。所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,你總歸是要做個選擇的。站在朕這一邊,或者幫著你爹。」皇帝意味深長的說著,「你是個聰明的女子。怎樣抉擇才是對的。」

「罪臣,領旨!」趙無憂俯身。

皇帝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,「這便是皆大歡喜,朕也不會殺了趙嵩,那畢竟是你的父親,朕不希望來日你恨著朕。朕會便貶他出京,讓他走得遠遠的。他走得越遠,你就越安全。」

趙無憂點點頭,「多謝皇上不殺之恩。」

「朕知道你心裡也不好受,畢竟是父女一場,他饒是出賣了你,可終究也是你爹。」皇帝輕嘆,「等風頭平息一些,朕會讓人給他送點銀兩。讓他頤養天年,不會虧待他的。而你只需要替朕穩定朝綱,到時候朕再想個法子讓你舍了這一身的重擔,輕輕鬆鬆的過下半輩子。」

趙無憂揚唇,卻是似笑非笑,「罪臣謝皇上恩典。」

皇帝滿心歡喜,這就是答應了嗎?她答應了?答應了要入宮陪王伴駕?這可真當是太好了,果真是不能逼得太急,畢竟她這樣聰慧的女子終是個識時務的。

等著從皇宮裡一瘸一拐的出來,溫故急不可耐的沖了上去,當即攙住了搖搖欲墜的趙無憂,「怎麼了?皇帝打你了?」

趙無憂搖搖頭,額頭冷汗涔涔而下,「沒事,回去再說。」

小心翼翼的攙著趙無憂上了馬車,溫故急得一身的汗,趙無憂是疼得一身的汗。

等回到了聽風樓,她已經快要走不動了,最後還是溫故將她抱在了這梨園軟榻上。聽說趙無憂在宮裡頭跪了一天,溫故便動作輕柔的捋起了趙無憂的褲管。

雙膝腫得老高,青紅交加,如果不是趙無憂慣來隱忍,換做尋常女子早就喊疼了。

溫故覺得心疼,便是匆匆趕來的沐瑤也跟著紅了眼眶。

「皇帝怎麼把你傷成這樣?」沐瑤哽咽。

「我去拿藥。」溫故不願趙無憂看到自己心疼得掉眼淚,急急忙忙的去配藥。

沐瑤忙道,「霍霍,趕緊去端熱水過來。腫成這樣若是不散瘀,怕是這雙腿都要廢了。」霍霍領命,一溜煙跑開。

熱水敷在膝頭,疼得刺骨,趙無憂死死抓著軟榻上的褥子,死活沒有吭一聲。

倒是把沐瑤給急哭了,「你若是疼就喊出來,忍著會更疼,喊出來會好一些。」

可趙無憂卻笑了,笑得冷汗涔涔,唇瓣都咬出了血,「這點痛算什麼,這些年吃的苦還不夠多嗎?我若是喊出來豈非要親者痛仇者快?我不疼。」

比起心裡的那些積壓的痛苦,這些苦楚又算得了什麼呢?

冷汗打濕了衣襟,沐瑤也在暗暗的抽泣。

即便疼得暈過去,趙無憂都沒有哭。更沒有喊疼。

她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。溫故和沐瑤都是雙目通紅的看著她,顯然是一夜沒睡,眼下烏青得厲害。

「你終於醒了?」沐瑤喜極而泣,「你可知道昨夜真當把咱們嚇死了,又是高燒又是說胡話的。」

趙無憂愣神,「說了什麼?」

「你喊了一個人的名字,喊了一夜。」沐瑤定定的望著她,神色微恙。

趙無憂笑得比哭還難看,抬眸去看溫故,溫故沒有吭聲,趙無憂便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。

大概是情至深思至切,才會在最虛弱的時候想起他。

「你喊——穆百里。」沐瑤低低的說著,眉心微皺。「我知道我沒有聽錯,但是我並不因此而覺得你……不管你跟穆百里之間發生過什麼事,我都覺得你選擇他必定是有你的理由。」

「昨晚我想了很久,想起你跟穆百里平瘟疫,赴荒瀾。我想這一路上必定是有什麼,連你都覺得此人堪於賠付一生。你這樣聰慧而隱忍的人,都能傾心相付,這穆百里想來也是愛你到了骨子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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