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殺主將(1/2)
眼見著蕭容離去,素兮疾步走到趙無憂身邊,「公子,方才他沒傷著你吧!」
趙無憂搖搖頭,低眉望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手腕,方才蕭容的力道著實不輕,好在沒有下死手。他是想探一探她的腕脈吧!
「他想知道我體內蝴蝶蠱的情況。」趙無憂冷笑兩聲,「可惜蝴蝶蠱已經開化,他探不到究竟。」
素兮冷然,「若不是他,大鄴怎麼會落得如此烏煙瘴氣的局面?外敵入侵,朝廷竟然堅壁不出,這算什麼事?天下百姓何等寒心。」
「都如你所想,擔心百姓會寒心,就不會有今日的局面了。」趙無憂斂眸,徐徐坐了回去。茶已涼,心卻更恨了一些,「抽個空把沐瑤接回來,記得做得像一些。必要時候,可以用必要的手段。」
素兮頷首,「卑職明白!」
「我不能讓自己有任何的把柄落在他們手裡。」趙無憂眯起眸子,「有些無謂的犧牲,能避免的時候儘量避免。」
「是!」素兮點點頭。
「這幾日蕭容一定會格外注意尚書府,蝶園那頭我就不過去了,讓我爹他們好好照顧這兩個孩子。」趙無憂站在梨樹下,瞧著被風吹落的漫天梨花雨,「不過是隔了一場梨花雨,卻是物是人非得厲害。還記得當日他來討酒喝,我竟是如此的厭惡。」
而今想想,只覺得惹人發笑。
若知道會有今日,當日就該共賞梨花雨,共嘗梨花酒,一醉方休。
「卑職會去通知一聲的。」素兮深吸一口氣,「卑職有些擔心,這相爺真當不會有所舉動嗎?若是萬一在背後捅一刀子,那咱們……」
「我有皇上的親筆密信,何況丞相府也不願意再看到蕭容一人獨大的局面。」趙無憂起身朝著樓里走去,「對了,密室里的那兩個還好嗎?」
「甚好!」素兮道,「兩個都是好學之人,雖說年歲不一樣,但看得出來倒是挺投緣的。長久的學識,他日出來的時候,想必都是了不得的。也虧得公子給的書!」
趙無憂苦笑,「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。宮裡那頭就讓虛道長抓緊時間吧!我不想再等太久,敵軍都打到城外了,他那頭若是時機接不上,也是會出現問題的。」
「是!」素兮俯首。
推開長久不曾歸來的房間,什麼都沒變,始終都是最初的模樣。可這心態卻是大大不一樣了,寂靜的屋子裡,再也不會有人翻窗而入,然後恬不知恥的與她同塌而眠。
她無奈的笑了笑,開窗便有梨花飄進來,心頭鈍痛,面上仍是無波無瀾。
有時候她很想像其他人那樣,痛苦的時候能歇斯底里的喊一聲心愛之人的名字。喊一句:穆百里,君當何時歸?
可是她不敢,她是趙無憂啊!
穆百里,你到底在哪呢?你可知我有多想你?想到要發瘋的那種!
你怎麼那麼討厭呢?竟是說話不算話。
你若再不回來,我就……
她頓了頓心神,還是極為無奈的挽唇淺笑,「你若不回來,我又能拿你怎樣呢?是你說的,趙無憂,和我在一起。為什麼最後守著承諾的,只剩下我一個人?」
有淚悄悄划過面頰,滴落在地,無聲無息。
身邊每個人的結局,她都可以做到盡善盡美,給予最好的。可唯獨他與自己,她是一點把握都沒有。算天算地,算不到他們的情分深淺。
說起來,還真是很諷刺。
運籌帷幄了那麼多年。穆百里是她生命里唯一一次意外。也是因為這一場意外,讓她找回了女子該有的溫暖。
可這世上有些人,註定望而不得,註定得而復失,又或者失而復得。
就好比蕭容,這輩子都只能望而不得,不知珍惜眼下。
傷口又在隱隱作痛,他深知隨著年歲漸長,這傷口的恢復只會越來越差,身子越來越弱,若不及早的處置了這傷口,等著時日長久恐怕就沒有回天之術了。
想起了趙無憂的神色,想起了她的蹙眉,有那麼一瞬他是真當懷疑過的。細思之下,他微微僵直了身子。隱約覺得有些危機感。
「王爺!」胡青在外頭低喚,「到了。」
下了車,蕭容的神色有些不對勁,抬頭看著攝政王府門前的匾額,眸子微微眯起。
「王爺,怎麼了?」胡青不解。
蕭容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只覺得這匾額,掛不了多久了。」
胡青俯首,「王爺多慮了,如今京城還在咱們的手裡,想來不會有這一日的。這趙大人雖然暫時得勢,可終究也是秋後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日。」
「你錯了。」蕭容抬步進門,「趙無憂這人的行為習慣,本王還是略知一二的。若無十足的把握,她不會就這樣貿貿然的跳出來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在她身上。」
經過迴廊的時候,蕭容突然頓住腳步,緩步朝著一側走去,「這裡何時多了一棵梨樹?」
「瞧這樣子,估計是第一次開花。」胡青走過去,是一株很小的梨樹。要知道,蕭容早前就下過令,這府中不許有梨樹。
梨樹矮矮細細的,早些年一直沒發現,如今開了花才知道是梨樹。
「府中不許有梨樹,砍了它。」蕭容有些生氣,拂袖而去。
胡青愣了愣,這攝政王今兒好像有些奇怪。
的確有些奇怪,連蕭容都不知道自己這份怨氣該如何平息。說是怨氣,還不如說是一種得不到的無奈。得不到,已失去,放不下。
他想起了初見她時的場景,那張容色,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如今在書房裡頭,還有一卷畫軸。指尖拂過那染了塵埃的畫軸,這麼多年了,他始終沒有足夠的勇氣多看幾眼,往往都是攤開來便快速合上。
慕容的音容相貌躍然紙上,指腹微顫著撫過她的面頰。那些年他肖想了很久很久,可始終無法觸碰到她的臉,她始終屬於扎木托,都不肯拿正眼看他。
傷口又開始作痛,胡青回來的時候,瞧著自家主子這番模樣,當下愣了愣不敢吭聲。
「本王之前怎麼一直都沒發現呢?」蕭容自言自語,「真當是越來越像了!早前還以為只是湊巧罷了,如今才知道,她大抵是你的女兒吧!」
胡青不解,「王爺此話何意啊?」
「原來虎毒不食子是對的,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兒,那麼橫加利用也是無所謂的。」蕭容繼續道,含笑望著畫中的佳人,「你騙得本王好苦啊!」
胡青愣住,「王爺?」
蕭容不緊不慢的捲起畫軸,「哼,早前還有所忌憚,想著她是趙家的人,趙嵩已然沒了兒子,肯定不能再失去女兒。沒想到啊沒想到……這老狐狸也擺了本王一道。」
「王爺的意思是,這趙大人並非丞相大人的骨血?」胡青算是明白過來了。
「難怪他下得去手。」蕭容深吸一口氣,「早知道是這樣,本王何必等到今時今日。」他幾近咬牙切齒,「到底是輸了一籌,若非忌憚他丞相府,本王早就贏了。」
胡青不敢多言,只見得蕭容面色凝重。
外頭有軍士來報,說是敵軍已經快到打到京城門外了,因為城外有陣,如今這些人正在接二連三的破陣。要知道長距離的跨國作戰,極度耗費人力物力財力,後援跟不上,物資輜重跟不上,這些人很可能會變成大鄴的囊中之物,被圍而剿之。
很慶幸的是。大鄴似乎壓根沒有要出兵的意思。
等著一幫人橫衝直撞的把陣給破了,大鄴軍士沒有收到命令也不敢動彈,只能退而避之。這般的潰不成軍,連連後退,讓這些蠻夷當成笑話,笑了好一陣子。
外頭的陣破的第一時間,趙無憂便給了沈言和素兮一個任務,那便是殺了赫峰。
燭光下,趙無憂面色素白,神色有些凝重,「此行任務只能成功不能失敗,一旦失敗就會激怒對方。赫峰必須死,這也是大鄴給荒瀾的一個交代,把赫峰的頭顱懸於城門外。」
「其二,把這些書信送入敵營。煽動軍心。也讓他們都知道,咱們只是針對荒瀾叛軍,其他人只要能退回去,一概既往不咎。」
「公子,這個可行嗎?」素兮凝眉,「攝政王是不會答應出兵平亂的。」
「他不答應,有的是答應的人。」趙無憂挑眉,瞧了沈言一眼,「還記得我教你的嗎?」
「是!」沈言頷首。
趙無憂徐徐起身,眸色微沉,「照做吧!我答應過皇上,不費一兵一卒退敵護城。成與不成就看你們的了,我得好好計劃一番,免得趕走了狼又被虎給吃了。」
二人俯首,快速退下。
殺人這事對於素兮和沈言來說,是最簡單不過的。只不過敵軍情況不明,這赫峰又是狡猾無比,得格外的小心謹慎。
瞧著兩人出去,趙無憂攏了攏披肩出門,奚墨在前頭提著燈籠。
「公子這是去看郡主?」奚墨問。
趙無憂輕嘆,「被綁了一日了,也該去看看的。」
奚墨不敢多問,領著趙無憂去了沐瑤的院子,然後守在了院門外頭。趙無憂自己進去,站在沐瑤的房門外一會,輕輕推開了房門。
屋子裡頭,沐瑤和霍霍都被五花大綁的丟在地上。
趙無憂輕嘆一聲,俯身解開了兩人的繩索,「這般也只是為了保全你們的性命,莫要怪我無情,這都是為了你們好。」
沐瑤本就覺得理虧,所以這會也沒多說什麼,只是有些不敢直視這樣溫柔的趙無憂。心頭跳得厲害,沐瑤想著,自己該如何開口跟趙無憂說起沈言的事兒呢?
「我知道,你在天牢是為了保全沈言的性命,那你可知道當日救沈言出來的又是誰呢?」趙無憂音色微沉,小心的將沐瑤從地上攙了起來。
霍霍這丫頭還真能,被綁著都能睡得這樣安穩,最後還是沐瑤一腳踹過去,小丫頭才知道自己被鬆了綁。起來的時候叫了幾聲疼,瞧著趙無憂在場,愣是把到嘴的話給憋了回去。
「郡主該餓了,你去弄點吃的。」趙無憂道。
霍霍行了禮,一溜煙跑了出去。臨走前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。好在趙無憂這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所以霍霍也不怕自家郡主吃虧,轉身去了廚房。
一聲輕嘆,趙無憂與面面相覷,各自安坐。
沐瑤不知該說什麼,只是輕輕揉著疼痛的胳膊。
「委屈你了。」趙無憂當然知道沐瑤的尷尬。
沐瑤連連搖頭,「不是,是我自找的。素兮來的時候,我有些過激了,所以……」
「是我吩咐素兮,若有必要就用特殊手段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綁你回來是為了救你一命,這天牢畢竟不是什麼好地方。」
「是你救了沈言?」沐瑤定定的看著她,「沈言如今、如今身在何處?」頓了頓,沐瑤有些無地自容。「我當然知曉身為你的妻子,不該去天牢里守著沈言,而且還是在你昏睡的這段時間。不管是情還是義,我對你都是虧欠的,所以你可以懲罰我。」
趙無憂瞧著她,笑得有些無奈,「我為何要懲罰你?你忘了當初你我成親是為了什麼?既然是相互利用,你心裡壓根不必帶著愧疚。當我沒有了利用價值,你可以另尋他路,我沒有半點責怪你的意思。」
沐瑤愣了愣,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是想說——對不起。」
「你只是去尋找你的幸福,何來對不起我?」趙無憂倒上兩杯水,遞了一杯在她跟前,「郡主與沈言是患難見真情。我這廂高興還來不及,不需要你的道歉。」
「你別生氣,我……」沐瑤還以為她生氣了,有些不知所措。
趙無憂抿一口水,淡淡然的看著她那一副緊張的模樣,唇角微微揚起,「你就沒想過,尚書府為何要救東廠的人嗎?我這趙家跟東廠慣來是勢不兩立的,讓我去救敵人,不是很可笑嗎?」
沐瑤一愣,駭然愣在當場,「你殺了他?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