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她越來越像她(1/2)
趙嵩估計需要時間來消化趙無憂突然醒轉,並且將蕭容弄得灰頭土臉的事實。所以面對趙無憂的時候,趙嵩還有些遲疑,是故當下沒有多問,而是默默不言的回了丞相府。
畢竟小德子已經在後頭跟著了,這大概是要請趙無憂前往永壽宮一趟。
瞧著趙嵩離去的背影,小德子徐徐上前,畢恭畢敬的朝著趙無憂行了禮,「恭喜趙大人。」
「喜從何來?」趙無憂並不覺得歡喜,如果不是他回不來,她也不必再出現在政治權力的中心。她厭惡這些爾虞我詐,爭權奪勢。
小德子笑了笑,「聽說攝政王在金鑾殿上,被趙大人氣得滿臉發黑。」
「你覺得這便是好事嗎?」趙無憂冷笑兩聲,「不怕反撲?不怕最後被報復?」
小德子輕嘆,「如今這局勢,就算是反撲報復,還能壞到哪兒去呢?何況,這不是有趙大人在嗎?皇上在永壽宮等著,請趙大人過去。」
「走吧!」趙無憂拂袖。
小德子跟著趙無憂,面上有些擔慮,「趙大人今兒得罪了攝政王,那……」
「放心吧,我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,得罪了又如何?如今的風向是一邊倒,只要皇上能支持本官,我爹不橫加干預,京城之內我有萬全的準備對付攝政王。」趙無憂知道,這話是說給皇帝的聽的,小德子一定會把這些話語如實轉告。
可具體有多少把握,其實趙無憂心裡也沒底。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,誰知道後來會怎樣呢!但話放出去,就得鏗鏘有力,得讓所有人都相信她趙無憂回來了,她趙無憂有這個本事收拾蕭容。
走在這長長宮道上,讓她想起了過往的那些記憶,想起了她第一次踏進司禮監還狐裘的情景。這是他待過的地方,她不覺得悲傷,只覺得滿心歡喜。
喜歡一個人應該是高興的,不管他在或者不在,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,心裡都是暖暖的。因為他存在過,你便覺得自己的存在也是極為有意義的。
這麼想著,日子也就會好過一些。
永壽宮前,已經不再是攝政王的人。該清理的都被清理。錦衣衛由方鸞接手,重整之後再次布置宮裡的安防。那些混在攝政王軍隊裡,則繼續蟄伏,只等著春風動而一舉殲滅。
錦衣衛新任都指揮使方鸞,朝著趙無憂行了禮,然後放行讓趙無憂進去,親自堅守永壽宮內外。
趙無憂也只是點了個頭,面色沒有半點情緒波動,緩步走進了永壽宮。這永壽宮看上去到處都是守衛,可實際上人越多越證明君王心中冷。
君王如同驚弓之鳥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
皇帝今兒氣色不錯,約莫是聽到趙無憂把蕭容給氣著了,所以有些容光煥發。端坐在殿內,皇帝居高臨下的望著那孱弱的身子緩緩步入殿中。
依舊是身量單薄,依舊是面色淡然。
趙無憂近前,不緊不慢的行了禮,「微臣趙無憂叩請聖安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「快起來,教朕看看!」皇帝有些耐不住,當即走下來,親自攙起了趙無憂。大半年不見,這趙無憂還是舊模樣,沒有半點改變。只不過這氣色看上去好些了,沒有早前那種病怏怏的狀態,雖說還是虛弱,但這虛弱之中總覺得有些不一樣。
皇帝捏著趙無憂的手,有些分神。
趙無憂不動聲色的抽回手,「多謝皇上。」
「是朕該謝謝你。」皇帝回過神來,一聲長嘆,「如果不是你。也許今日朕還被蕭容捏在手裡,是你解了朕的危機。」
趙無憂站在那裡,面色仍是淡淡的,「幸賴皇上信重,能委以重任。今日若是沒有皇上的一紙聖諭,恐怕臣也不能堵住悠悠眾口,教文武百官心悅誠服。說到底是皇上您自己解了危機,臣不過是執行罷了。」
皇帝很滿意,趙無憂的聲音柔柔軟軟的,說出來的話也都說到心坎上,果真是他最滿意的臣子,最得他的心。
「愛卿這一病就是大半年的,朕這心裡始終沒底。當日朕就想著,若不是愛卿還睡著,哪有這蕭容什麼事。可惜啊——好在現在。你終於回來了。」皇帝信心滿滿,躊躇滿志,「這一次,朕一定要好好的算一算總帳。」
頓了頓,皇帝把希望落在趙無憂身上,「愛卿可有什麼好主意,能助朕剷除攝政王?」
趙無憂站在那裡,眉目微沉。每個人心裡都只念著自己的權勢,而她只念著那個風雪未歸人。
深吸一口氣,趙無憂想了想才道,「皇上,如今敵軍快要打到京城了,若是咱們此刻剷除了攝政王,那咱們拿什麼去對抗敵軍呢?」
皇帝愣了愣,好像是這個理兒。
敵人都打到腳下了,即便剷除了蕭容,你再去調兵遣將,似乎也來不及了。那怎麼辦?京城是出不去的,但不出去又不行,沒辦法集齊勤王大軍。
皇帝為難,原本歡喜的臉,頃刻間垮塌下來。
這該如何是好?
趙無憂退開兩步,「皇上是否能將此事交給微臣全權處置,臣必定竭盡全力,儘量不動一兵一卒退敵。但之前,還是得讓這些敵軍侵了京城附近才好。京城外頭,還有攝政王的大軍呢!」
皇帝點點頭,「朕也知道這事兒得先禦敵才能收拾朝內這幫蠹蟲,可朕……」皇帝自知不理朝政太久,所以有些事兒他著實不知該如何是好,無從下手。
「請皇上親筆一封密信交於微臣,微臣帶著皇上的密信,會妥善處理此事。」趙無憂行禮。
她也不是傻子,過車拆橋,卸磨殺驢的事情經歷得多了,如今都得留一手。別到時候幫皇帝趕走了虎狼逆賊,自己反倒成了羊入虎口。
皇帝是驚弓之鳥,趙無憂有這樣的要求,當下便意識到如今外頭局勢的嚴峻。可皇帝終究是皇帝,若沒有皇位那就比庶民還要悲慘。
寫就寫吧!瞧這趙無憂如此虛弱的模樣,想來以後也成不了趙嵩這樣的隻手遮天。世人都說,這相府家的公子看上去是個命薄之人,怕是活不過二十多。
皇帝大筆一揮,給趙無憂弄了個密信。照著趙無憂的意思寫,就是授予封爵,跟諸國互通貿易往來,不再將這些人拒之門外。邊境重鎮也對諸國開放,著趙無憂全權處置此事。
蓋上了玉璽,落下了皇帝的親筆款項,趙無憂心頭的石頭才微微放下。
拿到了密信,趙無憂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,「臣一定會好好收著,還望皇上也能保守秘密,在剷除攝政王之前,切莫告訴任何人有這樣一份東西的存在。」
皇帝頷首,「朕知道,若是教蕭容知曉,咱們會一敗塗地。」
趙無憂笑著行禮,「皇上英明。」
「好好辦吧!」皇帝深吸一口氣,「朕也要去看看朕的小皇子了。」沒了一個哀太子,又來一個二皇子,皇帝當然是高興的。
後宮,原來還有皇子,那他這江山還是後繼有人的。
趙無憂躬身,等著皇帝走遠了才站直身子,眸色微沉。懷揣著密信,趙無憂的臉色白得厲害,緩步走在長長的宮道里,只覺得肩上的擔子壓得人喘不出氣來。
素兮在外頭候著,「公子?」
「我沒事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東西都準備好了嗎?」
「是!」素兮俯首。
「很好!」趙無憂冷笑兩聲,「等敵軍破了城外的陣,再讓沈言去吧!」她頓住腳步,瞧了一眼不遠處的雲兮。
素兮當然知道趙無憂的意思,行了禮便目送趙無憂離去。
「這是皇宮。你怎敢明目張胆的來找我?」素兮蹙眉,快速環顧四周。
「那孩子……」雲兮頓了頓。
素兮心頭一頓,「你與我說實話,那孩子到底是皇上的,還是……」
雲兮深吸一口氣,「那是你的侄女。」
「我懂了。」素兮有些無奈,「你可知若換做早前的公子,你們都得死,但是如今……以後別再提了,孩子我會讓人好好照顧,公子不會傷害孩子的。」
「可若是公子知曉那孩子的來歷,怕是會殺人滅口。」雲兮還是不放心,終究是心頭肉,怎麼能捨得下呢?
素兮呵笑兩聲,「我都說了。公子今時不同往日,她不會傷害孩子。」語罷,素兮再掃了一眼四下,「回去守著傅婕妤,別再惹出亂子來了。護著小太子,就是護著你們的未來。只要能事情結束,孩子會毫髮無傷。」
她快速離開,雖然如今皇宮裡都換回了錦衣衛和趙無憂的人,但畢竟人多眼雜,難保一不留神就會落在別人的眼睛裡。
雲兮還站在那裡,袖中雙拳微微蜷握。
孩子被送走得太突然,前些日子傅玉穎還在說著偷天換日的事兒,昨夜突然變成了現實,讓人有些措手不及。他都來不及好好的抱一抱,好好的看一看自己的女兒,就被素兮連夜帶走了。
深吸一口氣,雲兮斂眸。
素兮有句話說得很對,只要這件事能圓滿結束,那他的女兒還能有一線生機。否則不管是蕭容勝了還是趙嵩贏了,他們這幫人都只有死路一條。
趙無憂走得慢,等著素兮回來的時候,趙無憂剛好上了馬車。
馬車緩緩離開皇宮,趙無憂瞧了一眼若無其事的素兮,「是關於小公主的事?」
素兮無奈的笑了笑,「這畢竟是傅婕妤的孩子,誰曾想早前的假孕後來變成真的有孕,若非遇見了蕭容封鎖皇宮,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。」
「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,牽腸掛肚是必然的。若是一個母親可以對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顧,那這人是真的鐵石心腸,涼薄無情。」趙無憂望著素兮,話語意味深長,「來求你是正常的,若是無動於衷,那我還得早早的防著她才是。」
素兮輕嘆,「公子所言極是。」
「兩個孩子放在一塊養,也是熱鬧一些。」趙無憂道。
素兮微微蹙眉,便是這一蹙眉,被趙無憂盡收眼底。
趙無憂又道,「看得出來,雲兮對小公主似乎也挺關心的,否則不會這麼著急來找你。」她把玩著手中的骨笛,這動作讓素兮微微僵直了脊背。
「公子恕罪。」素兮行禮。
「何罪之有啊?」趙無憂眸色微沉。
素兮頓了頓,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「素兮,我且問你。我與你之間可算得生死之誼?」趙無憂問。
素兮頷首,「雖然卑職與公子名為主僕,可實際上幾度生死相隨,於江湖人而言就是生死之交。」語罷,她斂眸垂頭。
「既然是生死之交,那你有難處是否也該如實相告?」趙無憂輕嘆,「若是從前,我興許沒有耐心聆聽身邊人的難處,我只知道自己要活著,就必須踩著旁人的屍骸。而今我已無心權勢,只想守護身邊的人。素兮,你於我而言不止是生死之交,是親人也是姐妹。懂嗎?」
她攙了素兮一把,冷風從窗口灌入,讓趙無憂禁不住輕輕的咳嗽起來。
「公子?」素兮一怔。忙不迭攏了攏趙無憂的披肩,「卑職知錯了。」
「說吧!」趙無憂輕嘆,「你必定是有事求我,還是為了雲兮的事兒。你也不必瞞著我,你們那點伎倆,我還能看不出來?若是匯報情況,雲兮就不會想著要避開我。若他跟傅玉穎沒什麼心思,何必冒這樣的風險?」
素兮斂眸,「兄長他跟傅婕妤……他們兩個……」
「你就算不說,來日這孩子逐漸長大,到底像誰自見分曉。」趙無憂道。
素兮駭然,「公子都知道了?」
「原本不知道,如今詐了一下便心裡清楚了。」趙無憂輕嘆,「好大的膽子啊!這可是後宮,竟然敢私通后妃。還敢把孩子生下來,簡直是不要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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