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太子少師,趙無憂接旨(2/2)
「小皇子?」趙無憂凝眉,輕輕搖著搖籃里的孩子。
素兮頷首,滿心歡喜的望著不斷揮動小手的小丫頭,「兄長是這麼說的,說是這小皇子先天不足,如今勉力靠著諸位太醫撐著,但……怕是熬不住太久的。」
語罷,素兮抬頭,「公子,若是小皇子歿了,會有什麼後果?」
「蕭容攝政是因為有個太子,所以他是挾太子以令百官的。但如果太子沒了,那這件事可就鬧大了。」趙無憂眸光微冷,「那王錦繡不是也生了一個皇子嗎?」
「公子的意思是?」素兮頓住。
「皇子嘛……沒了長子。還有幼子。」趙無憂輕柔的拂過女兒的面頰,輕輕的笑著,「思睿,你覺得娘說得對不對?」
素兮點點頭,「卑職明白了。」
「我讓傅玉穎對外宣稱生了女兒,不許任何人插手,便是在等待時機。」趙無憂徐徐起身,瞧了一眼放在不遠處的白衣。
昔年白衣何處在,好久不見尚書郎。
指尖輕柔的撫過這素白的衣裳,想起了往昔的風華,原來已經過去了那麼久。
「爹說,根據薛太醫的描述,這小皇子怕是活不長久的,是故等到小皇子歿,我就該走出去了。」她音色低啞,「既然他護不住我了,那就換我……來護著他,護著我們的女兒。」
「不想被人吃,就得去吃了別人,終究沒有其他法子。蕭容不滅,我如何能出京?如何能再見君顏?如何能把孩子的爹找回來?」
素兮想起了那個取了自己簪子的人,他也一去沒有消息。果然是有什麼模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,都是一去就沒消息的主。還想著這人會遵守承諾,卻沒想到也是這樣。
輕嘆一聲,素兮道,「公子一定會找到千歲爺的,想千歲爺如今肯定也在想著,該如何才能回到京城見公子。」
趙無憂轉身看她,無奈的笑了笑,「你可想他?」
素兮一愣,面上緊了緊,「卑職聽不懂公子的意思。」
「陸國安臨走前沒跟你說什麼?」趙無憂笑問。
素兮抿唇不語。
「有些東西,還是得自己把握。素兮,有個能相依相偎的人,總好過一世孤苦。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一個人挺好的,自由自在,可是老了呢?」趙無憂望著她,「在未來的某個年代,有很多的福利能讓一個人過得很好,可是現在不行。」
「隨波逐流,是咱們唯一能做的。素兮,你自己失去過一次,不要讓自己再後悔一次。悔不當初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,可要真正體會到了,便是生不如死。」
「我已經做好了走出蝶園的準備。禮部尚書,太子少師,一品大員。呵——還是要走出去,成為趙嵩的棋子。我等不了太久,等不到趙嵩跟蕭容的軟磨硬泡,我要的是一擊必中。」
說話間,趙無憂已經將白衣取了下來,「還以為等他回來,就能一起走,沒想到……」
「公子?」素兮抿唇,「等陸國安回來,我就告訴他答案。」
「我們不會等太久。」趙無憂抱緊了白衣,「很快的。」
素兮點點頭。
的確很快,這小皇子的身子已經熬不住了。
夜裡的坤寧宮,燈火璀璨,宮人們進進出出,一個個都神色凝重。皇后端坐在寢殿中,瞧著床榻邊上一個個手忙腳亂的太醫們,手心越發攥緊。
這小皇子的身子本來就不好,冬日裡受了寒便更加了不得,如今出了春越來越嚴重,到了今日已經無法再拖著了。
「如何?」皇后問。
李齊南面露難色,「皇后娘娘,小皇子在娘胎里就先天不足,如今……如今風寒加重,這湯藥都餵不下去了。」
皇后徐徐起身,面色蒼白,「不管怎樣,一定要讓小皇子安然無恙的活下去。若是小皇子有所閃失,本宮唯你們是問。」
「皇后娘娘!」李齊南跪地,「娘娘恕罪,臣等無能。」
皇后無力的坐回去,只覺得心口悶悶的。她渴望一個孩子太久太久,心心念念想要個孩子。做不了母親的人,有多渴望能養育一個孩子,這是外人都無法理解的情愫。
可是——小皇子還是不行了。
熬過了寒冷的冬日,卻死在春暖花開的季節。
最後吊著一口氣,小皇子留不住了。
蕭容急急忙忙趕來,皇帝也是焦灼不已。這大鄴就這麼一個小皇子,如今卻是回天無力,不管是皇帝還是身為攝政王的蕭容,都有些崩潰。
可生老病死這種事,全看上天的意思,半點不由人。
孩子高燒燒得滾燙,連呼吸都極為困難。藥石餵不下去。身體裡的熱散不出來,已經到了彌留的時刻。太醫跪了一地,皇后跌坐在床邊,神情有些遲滯。
「廢物!」皇帝厲喝,他就這麼一個兒子,卻還是沒能保住。
「皇上,小皇子先天不足,如今……臣等無能,請皇上恕罪!」李齊南跪在那裡高呼,他哪裡想得到這夏瓊芝的孩子,這般不中用。不過是提前剖腹生下來罷了,竟然脆到這樣的地步。怪只怪這母子兩沒有享福的命,白白浪費了這樣好的機會。
蕭容上前去探孩子的脈搏,已經沒了動靜,呼吸也停止了。
面色凝重,自己是擁著太子而坐上攝政王的位置,若是沒了這太子,那自己這攝政王還有什麼由頭嗎?若然沒了太子,那自己這位置怕也不能服眾了。
太子還是沒了,年幼的孩子死於爭權奪利。
天亮時分,整個皇宮乃至於整個朝堂都知道了一件事,那就是太子歿了。這孩子本就身體不好,所有人都心裡有準備,但如今沒了太子,那這蕭容該如何言說。這代君執政,似乎怎麼都說不過去了。
卻不知當天夜裡,趙無憂早已去了一趟丞相府。
今日的皇城內外,白布翻飛,哀太子蕭珏歿。
朝堂上一片死寂,蕭容深知自己這張王牌沒了。在朝堂上的威信便失了大半。原本是仗著太子年幼,所以攝政執牛耳,如今……太子都沒了,也該皇帝重新出來理政才是。所以除非蕭容多位登基,否則怎麼都說不過去。
蕭容還坐在那裡,瞧一眼底下這議論紛紛的文武百官,面色微沉。
趙嵩冷笑兩聲,「太子歿了,皇上理該重新臨朝,不知攝政王仍居高閣是何居心呢?難不成王爺念著那赤金龍椅,坐著坐著便以為是自己的,捨不得再從上面走下來了?」
「放肆!」蕭容厲喝,「丞相大人這話未免太過刺耳,這是大鄴的朝堂是我蕭家的天下,何時輪到你一個外臣來置喙。皇上身子不適,太子如今又歿了,本王不擔起這責任,難道還指望著丞相大人來擔當嗎?你別忘了,你姓趙不姓蕭。」
聞言,滿堂寂靜。
趙嵩不緊不慢的開口,「王爺所言極是,本相只是個外臣,著實不可置喙帝王家的家事。可王爺也別忘了,如今你坐著的赤金龍椅是當今聖上的。聖上能許你攝政,自然也能廢了你。」
「混帳!」蕭容冷然,「皇上身子不適,此事天下皆知。丞相大人該不是想累及皇上龍體吧?皇上如今還在休養之中,丞相該不是……」
「本相忠心耿耿,只為皇上萬歲千秋,沒有半點私心。」趙嵩眸光沉沉。「既然哀太子已經去了,皇上決定再立太子,著太子少師與本相一道輔佐太子殿下。」
蕭容凝眉,「你說什麼?什麼太子殿下?什麼太子少師?皇上唯有這一個皇子,丞相什麼時候學會了信口雌,謊話連篇了?」
「攝政王可能不知道,當日這後宮妃嬪有孕的,可不止冷宮裡的夏瓊芝一位。生下皇子的,也是大有人在。」趙嵩不緊不慢的朝著白玉石階走去。
蕭容心下一窒,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後宮裡還有身孕的也就是那幾個,除了夏季蘭那個假孕的,便只有傅玉穎和王錦繡。王錦繡在冷宮裡,是不太可能跑出去的,不管生男生女,是生是死都不會有人理睬。
剩下的也就是蓮華宮的傅玉穎——傅婕妤!
但是傅玉穎生的是女兒。這是宮裡人盡皆知的事情,是故蕭容實在是想不出來,這後宮還哪來的皇子?除非這趙嵩又了什麼陰謀,想玩什麼花樣,不然他要從哪兒弄出個皇帝兒子呢?
趙嵩已經站在了御案之前,轉身面對著底下議論紛紛的文武百官,慢條斯理的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。赤金龍紋,這不是聖旨又是什麼呢?
當趙嵩把聖旨拿出來的時候,蕭容突然有一種被人設計的感覺。那種感覺很不好,猶如螳螂捕蟬,雀在後一般。總覺得這趙嵩的背後,還有人充當了幕後的軍師。
底下一片譁然,這是怎麼了?丞相大人怎麼突然間與這隻手遮天的攝政王對上了?早前不是還處於互懟狀態嗎?如今看上去,好像是開始著手剷除這攝政王了。
蕭容的軍隊還包圍著整個京城,雖然不敢拿趙嵩怎樣。想著要名正言順的……可現在趙嵩來這麼一出,這倒是讓底下的人也都有些不太明白。
這早前還想著,怎麼能按兵不動。今兒突然出手,實在讓人匪夷所思。
「這是什麼?」蕭容冷問。
趙嵩深吸一口氣,「這是皇上的立太子詔書,早前攝政王不也拿到過一份嗎?如今本相手中的這一份是給二皇子蕭熾的。」
「蕭熾?」蕭容駭然愣住。
何來的二皇子?何來的蕭熾?
「諸位大人一定覺得很奇怪,這二皇子蕭熾是什麼人?這皇宮裡頭怎麼還有一位皇子,卻不被人所知呢?這就得怪咱們的攝政王殿下,一慣的扶持大皇子殿下,還擁立大皇子為太子。在這樣的局面之中,誰還敢告訴世人自己生了一個皇子呢?」趙嵩笑得涼涼的。
那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,果然是有備而來。
趙嵩繼續道,「想必諸位都想明白了吧!沒錯,就是蓮華宮那位傅婕妤娘娘,她所生的並不是什麼公主,而是一位皇子。但懾於攝政王的威勢,她只能隱忍著,告訴所有人她生的是個公主。二皇子在蓮華宮養著倒也是周全,只要不被人知曉,就能保存性命無虞。」
「然則如今太子歿了,這大鄴的國本不可斷。城外頭敵軍叫囂,若是讓人知道大鄴沒有太子,難免會動搖軍心。所以婕妤娘娘只好冒險告訴了本相實情,如今本相得皇上聖諭,立二皇子蕭熾為大鄴太子,著太子少師和本相共同輔佐。」
語罷,趙嵩高舉聖旨,掃一眼眾人,也不管這蕭容是否答應,高聲厲喝,「二皇子蕭熾,太子少師趙無憂,接旨!」
音落,四下一片死寂。
外頭,響起了清晰的甲冑聲,然後伴隨著官袍加身的趙無憂,懷中抱著王錦繡的兒子,面色淡然的在錦衣衛的簇擁下,步入了金鑾寶殿。
乍見趙無憂甦醒,蕭容的眉目駭然瞪大。
趙無憂不是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嗎?聽風樓里壓根沒有動靜,她是怎麼出來的?還是說,這趙無憂早就甦醒了,是以這段時間已和趙嵩狼狽為奸,早就等著這時機?
眉目如初,依舊是蒼白虛弱之色。可趙無憂眼睛裡的光卻透著難掩的寒涼。
她微微抬了一下眼皮,掃一眼目瞪口呆的文武大臣,唇角微微揚起,勾勒出涼薄笑意,「臣趙無憂,偕二皇子聆聽聖諭,承接皇命。吾皇萬歲萬歲,萬萬歲!」
加更時間不變14:00(翻白眼)哼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