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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章 覬覦的人太多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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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壽宮內。

皇帝愜意的躺在軟榻上,傅玉穎在旁伺候著。現在的傅玉穎已經是今非昔比,膝下有太子傍身,後宮又沒有皇后,怎麼說都算是穩贏不輸的牌。

「皇上,您的丹藥!」小德子畢恭畢敬的托著錦盒上前。

皇帝笑容滿面的坐起身來,傅玉穎乖順的端了水過來。

瞧著錦盒裡丹藥,皇帝表示極為滿意,「這次成色似乎比上次還要好一些。」湊到鼻間輕嗅,「這淡雅清香味,也是越發得朕之心了。」

傅玉穎笑著送水,「皇上洪福齊天,想來上天也想賦予福澤。皇上如此誠意,上天一定能被皇上感動,臣妾恭祝皇上早日得償所願。」

「愛妃說話越來越中聽了。」皇帝將丹藥服下,只覺得神清氣爽,整個人都身心舒暢。長長吐出一口氣,皇帝揮手示意小德子退下。

傅玉穎笑道,「皇上,近來這御花園裡移栽了幾盆番邦進貢的花卉,說是格外的好看,這兩日還開了花,不如咱們去看看吧!」

皇帝也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累,走走或許能好些,總這樣躺著也不是個辦法。

傅玉穎攙著皇帝起身,走出寢殿的時候朝著秋嫻使了個眼色,秋嫻會意的退到一旁。如今這天氣,陽光正好,不冷不熱的很是適合外出走走。

暖風熏得遊人醉,景不醉人人自醉。

遠處有一群宮娥正在歡聲笑語的撲蝶,看上去格外的熱鬧。

皇帝頓住腳步,微微眯起了眸子,「前頭是什麼人呢?」

傅玉穎笑道,「皇上,都是些剛進宮的小丫頭們,不知道天高地厚,不知這宮裡頭的規矩。」說著,傅玉穎行了禮,「宮娥們衝撞了皇上,請皇上恕罪。」

「都是些年輕不懂事的,罷了!」皇帝倒是沒有不高興,「朕也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笑聲了。」

如今的後宮裡,冷清得很。

皇后死了,夏季蘭也死了,還有那些被牽連的嬪妃。能活下來的都安分守己,再也不敢爭寵。傅玉穎在後宮裡,算是一人獨大,好在她也足夠聰慧,並沒有恃寵而驕。

傅玉穎站在那裡沒有動,瞧著皇帝一步步朝著那些漂亮的少女們走過去。她看著看著,就想起了當年的自己。不過這一兩年的時間,卻覺得已經歷經了人間滄桑,很多東西已經逐漸老去,再不復最初的模樣。

輕嘆一聲,傅玉穎扭頭望著秋嫻。

秋嫻點點頭,示意傅玉穎放心。

這些女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相貌,又生得年輕。皇帝嘛,不管什麼時候總是追求年輕貌美的面孔,總是喜新厭舊的。

瞧瞧這些花一般的面孔,看看這一張張年輕貌美的容顏。她們的青春活力,是傅玉穎所不再擁有的。而這些,卻是皇帝所喜歡的。

新鮮,熱鬧。

傅玉穎深吸一口氣,微微繃直了身子。曾經她所希望的只是一生一世一雙人,後來她想復仇便承歡御前。而今她卻只覺得這些富貴榮華都不過是噩夢一場,真正捏在手心裡的,原來是她最初的心愿。

可惜啊……

皇帝很高興,這剛入宮的小宮女們怎麼一個個都這般水靈,用手一掐仿佛還能掐出水來,真當讓人看著心裡痒痒。這般稚嫩而青春洋溢的面孔,著實教人捨不得。

這一幫宮娥很快被調入了永壽宮當值,宮裡的人都是心知肚明,只不過不敢言說罷了!

傅玉穎樂見其成,誰還能多說半個字。

瞧著那宮娥伺候著皇帝。傅玉穎倒也大度,不予計較。卻聽得小德子急急忙忙的進來,行了禮便道,「皇上,丞相大人求見。」

皇帝正在興頭上,自然是不太高興的。老小孩老小孩,越老越像個小孩,所以這皇帝也得好好的哄著。

傅玉穎笑道,「皇上這會子正在午睡,不如讓臣妾去告訴丞相大人一聲,請他改日再來吧!」

「愛妃深得朕心!」皇帝左擁右抱,哪肯走,這滿心的痒痒何處發泄。而且他本身就不太願意見到趙嵩,是故避而不見也是正常的。傅玉穎起身行了禮,靜默的退出了寢殿。

身後。寢殿的大門隨即合上,裡頭不時傳出女子們銀鈴般的笑聲,伴隨著皇帝那一聲聲調戲之音。這男歡女愛的場面,在這裡也就見慣不怪了。

自從蕭容被除,趙嵩病重,東廠沒了穆百里,尚書府沒了趙無憂,皇帝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,整個人打了雞血般的肆意任性。

皇權至上的朝堂,皇帝說什麼便是什麼,如今誰還敢多說半個不字?

寢殿內歡聲笑語,寢殿外傅玉穎面色凝重。

小德子上前,「娘娘真的要去見丞相大人?」

「人在何處?」傅玉穎問。

「在永壽宮門外候著呢!」小德子笑了笑。

傅玉穎點點頭,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寢殿大門,「看著點,若是皇上需要點什麼助助興,記得切莫忤逆了皇上的意思。金口玉言,這可是聖旨。」

小德子行了禮,「奴才明白。」

輕嘆一聲,傅玉穎拂袖離開。

趙嵩沒想到,皇帝沒來倒是把傅玉穎給招來了,當下愣了愣,然後快速恢復了神色。灰白的容色,看得出來最近這段時間他著實病得不輕,這似乎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
「玉嬪娘娘。」趙嵩行了禮。

傅玉穎淺笑著還禮,「皇上那頭正在午睡,所以本宮這廂過來跟相爺打聲招呼,您還是先回去吧,改日再來面聖也不遲。」

他來這兒幹什麼,傅玉穎心裡多少有點底。

聽說趙無憂在回京的路上,聽說這是趙嵩給皇帝出謀劃策的結果。誰也不知道這君臣兩個到底說了什麼,只知道皇帝出來之後便心心念念著趙無憂,而且格外的高興。

傅玉穎心想著,這裡頭必定有什麼大事。

這當爹的該不會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,連帶著想把兒子也給帶到墳墓里去吧?有這麼坑兒子的爹嗎?虎毒尚且不食子呢!

可偏偏趙嵩這頭老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,就算是要死,也得多拉幾個墊背的。更何況只要趙無憂回來,他未必會死。

有些東西旁人不知道,他卻是心知肚明的。

「那老臣還是繼續等著吧!」趙嵩道,「等皇上醒了,自然會見本相。」

傅玉穎落座,「丞相大人真夠執著的,左不過這一次可能要讓你失望了。皇上忙得很,怕是今兒都沒空見你的。丞相的身子不太好,還是早早的回府去歇著吧,皇上若是想起來了,自然會召見你。本宮這也還是為了丞相大人著想,您老就別固執了。」

「本相要見皇上!」趙嵩冷了臉。

他當了那麼多年的丞相,哪裡受得了這裙下之辱。傅玉穎雖說是后妃,可終究也只是個女子,竟然敢對自己頤指氣使,他豈能容她。

不過是母憑子貴,仗著太子之名而被立為玉嬪,有什麼可囂張的?

「本宮說的還不夠清楚嗎?」傅玉穎也不是好惹的,她雖然是個嬪妃,然則皇上已授六宮之權,如同副後。放眼望去,誰不是對她畢恭畢敬的?她的兒子是太子,鬧不好就是未來的儲君,將來的帝王。

若是如此,她傅玉穎來日就是太后。

趙嵩輕咳著,面色灰白到了極致,「本相要見皇上!」

他又在重複,強調著自己的官位。

「是啊,您是丞相大人,本宮念著丞相大人年邁,本也不打算讓丞相大人難看,可您這樣執著倒是讓本宮不好做。」傅玉穎笑得涼涼的,「既然相爺執意如此,那本宮也不攔著。」

語罷,傅玉穎抬步往外走,心裡倒是有些寒涼。這趙嵩慣來是個陰狠狡猾之人,如今生病太久,這腦子和心思也跟著退化了。

人呢,果真是不能虛弱。一旦虛弱就會有人趁虛而入,影響到準確的判斷力。

換做以前,趙嵩必定不會跟著傅玉穎走,甚至於都不屑跟一個后妃爭執。可是現在趙嵩病了,這腦子便也跟著生鏽,而內心深處的求生意識,讓他過分的著急了一些。

站在寢殿外頭,聽得寢殿內的那一聲聲不堪入耳的男女之音,趙嵩陡然意識到這傅玉穎的企圖。

可現在他想走,也是來不及了。

傅玉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訴,「皇上恕罪,臣妾無能,丞相覺得臣妾是在假傳聖上口諭,愣是要跟皇上對質。」說著,她磕頭行禮。「臣妾無能。」

裡頭的皇帝還在興頭上,被這兩個宮娥伺候得正舒服呢,卻聽得外頭傅玉穎的哭腔,整個人都不好了。面色鐵青,皇帝翻身下了龍榻,快速打開了寢殿的門。

單薄的寢衣就披在皇帝身上,皇帝滿臉怒色,眉頭橫挑,「誰敢說朕的愛妃假傳聖諭?」

趙嵩撲通就跪在了地上,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,臣斷然不敢這般大不敬,請皇上明察。」

傅玉穎紅了眼眶,「丞相大人是說本宮污衊於你?」轉而衝著皇帝道,「皇上,臣妾不敢撒謊,若不是丞相大人要與皇上對質,那丞相何以來到寢殿門外?難道丞相大人的腿,長在我身上不成?」

「皇上,老臣……」

「給朕閉嘴!」皇帝極是不耐煩,還不等趙嵩開口說話,就已經打斷了他的話,「滾回你的相府去,這皇宮是朕的皇宮,你是朕的丞相,朕若不想見你,你還能怎樣?滾!」

皇帝已經說得這樣直白,若是趙嵩還不識趣,必定會惹得皇帝更加龍心大怒。

是故到了這份上,趙嵩也唯有吃啞巴虧。

狠狠的斜睨傅玉穎一眼,趙嵩行了禮,「微臣告退!」

皇帝轉身回了寢殿,被趙嵩打擾了興致,這會一發不可收拾。小德子緊趕著就把藥送了進去,裡頭又傳出了嬉笑怒罵之聲,聽著好不刺耳。

趙嵩趕緊離開了這是非之地,畢竟皇帝生了氣,不可久留。

目送趙嵩離去的背影,小德子從寢殿內,瞧了一眼宮門口,「娘娘?丞相大人走了?」

「這會還不走,留著挨罵嗎?」傅玉穎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,「他跟皇上接觸太多必定不是好事,還是找個由頭攔著點為好,免得到時候惹出亂子來,誰都沒法收拾。」

小德子點點頭。「娘娘所言極是。」

傅玉穎輕嘆一聲,轉身離開。

離開了永壽宮,傅玉穎臉上的笑意便漸漸的垮塌了下來,站在空空蕩蕩的宮道里,她覺得心裡越來越寒涼,「這宮裡越來越冷了。」

「娘娘,都過春了,只會越來越暖和,不會再冷的。」秋嫻笑著應聲。

傅玉穎看了她一眼,「心冷而已。」

秋嫻輕嘆,「娘娘,公子還在路上,您……」

「所以我才要把趙嵩攔在外頭,不教他跟皇帝靠得太近。趙嵩此人陰險狡詐,誰知道他背地裡想利用自己的兒子鬧出什麼事兒來。眼見著皇上對他是越發疏離。怕就怕他到時候孤注一擲。」傅玉穎想著,趙無憂萬萬不能出事,自己的女兒還在趙無憂的手上攥著呢!

一想起自己的女兒,傅玉穎眼睛裡的光芒便逐漸淡去。

她好久不曾見到自己的女兒了,心裡頭想得發瘋卻又沒有半點法子。孩子被養在宮外固然是最好的,免去了宮裡的爾虞我詐,可身為母親怎麼捨得讓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,就這麼長長久久的分離?

雲兮倒還能出去看兩眼,不過孩子在哪雲兮也不知道,找遍了尚書府也沒有個落處。

秋嫻頷首,「娘娘說得是,這丞相大人雖說現在不太得勢了,可總覺得有些陰森森的。若然公子跟相爺齊心,想來離開的時候公子必定會安排丞相府事宜。然則這一次,公子可半點都沒有安置丞相府的意思。這是否意味著。父子二人早就鬧翻了?」

「何止是鬧翻了,恐怕是趙無憂被利用了太久,這父子的情分早就了結了。」傅玉穎輕嘆,「人心都是肉長的,但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,超出了一定的程度便只剩下自相殘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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