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覬覦的人太多(2/2)
「何止是鬧翻了,恐怕是趙無憂被利用了太久,這父子的情分早就了結了。」傅玉穎輕嘆,「人心都是肉長的,但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,超出了一定的程度便只剩下自相殘殺。」
秋嫻點點頭,「那咱們就等著,看看公子回來要如何處置。」
傅玉穎斂眸,「皇上已經讓錦衣衛在城門口守了多日,等的就是趙無憂歸來。這份心思到底是為了什麼,恐怕也只有趙嵩和皇帝心裡清楚。」
回到蓮華宮,雲兮便已經在殿內候著。
秋嫻出門守著,留下雲兮與傅玉穎二人。
「公子有消息了嗎?」傅玉穎問。
雲兮頷首,「已經馬不停蹄的往回趕了,估計這幾天就能到京城。你這頭是不是察覺了什麼。看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。」
「趙嵩今兒又入宮了,教我給打發了出去。」傅玉穎眸色微沉,「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我怕這趙嵩跟皇帝另有所圖,才會這般急急忙忙的脅迫趙無憂回京。」
她頓了頓,有些不解的望著雲兮,「你可知道,趙無憂是否有什麼把柄落在趙嵩的手裡?否則依著趙無憂那般本事,不該聽之任之受人威脅才對。」
雲兮想了想,「我入宮隨在你身邊這麼久,著實沒覺得公子有什麼軟肋或者把柄。入宮之前我也一直在四處奔波,不像師妹一直留在公子身邊,知之甚深。」
「公子這人慣來知人善用,對我們幾個也是分工明確,為人處世都是謹而慎之。很少會有什麼把柄能落在旁人手裡。左不過丞相是公子的父親,相對而言了解公子應該更多一些,知道更多關於公子的秘密。」
傅玉穎斂眸,「也就是說,這趙嵩的手裡或許真的拿著趙無憂的把柄。虎毒不食子,趙嵩這心可真是比虎狼還要毒啊!」
「我已經讓人在城外攔截公子,至少得有個準備,免得公子貿貿然入城,落了他人的圈套。」雲兮輕嘆,「只要公子安然無恙,咱們的女兒也能安然無恙。」
傅玉穎點點頭,「我想她。」
雲兮一怔,唯獨這個他沒有法子。略帶愧疚的望著傅玉穎,雲兮抿唇斂眸,眸光微暗的緘口不語。
「我只是說說罷了,你也別往心裡去!」傅玉穎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你有你的難處,我也有我的難處,誰都不知自由身,都是迫不得已罷了!好了不說這些,只要孩子周全便是。」
「對了!」傅玉穎又道,「至今都不知道孩子的名字,趙無憂……」
「我沒敢問……」雲兮頓住腳步,話到了一半也只能作罷,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門,沒有回頭。
傅玉穎輕嘆,不管怎樣,孩子還活著就是萬幸。畢竟趙無憂離開了這麼久,也不知把孩子放在何處寄養著,孩子有沒有吃苦,如今長成什麼模樣?到底像雲兮多一些還是像自己多一些?
牽腸掛肚的滋味,著實不好受。
不過趙無憂辦事慣來仔細,想來連雲兮都找不到,她的孩子約莫也是周全的。
不管是不是自我安慰,這種念頭總歸是好的。等著趙無憂回來,找個機會再好好的探一探,若是能再見著一面也好。
打定了主意,傅玉穎便有些激動。
在秋嫻看來的焦躁不安,以為是為了趙無憂之事,殊不知這傅玉穎只是母女連心,難以割捨罷了!
趙嵩沒能跟皇帝說上正經事,如今回到相府自然是對傅玉穎恨到極處。這女子早前還算溫婉,如今得了勢便這般目中無人,著實可恨。
奈何這後宮之中,如今已無任何女子的殊榮能比得上傅玉穎。這太子生母的地位,穩如泰山無可撼動。
「如今皇上對相爺疾言厲色,就差沒有降罪降職了。」陳平蹙眉,「相爺,這可如何是好?」
趙嵩覺得頭疼,這些日子的噩夢纏身,讓他夜夜難免,日日難安。大夫說他心中鬱結難消,說白了還是那一套,趙嵩已經不相信這一套了。
他想著,估計自己是中邪了。
思來想去,若真當有人要對自己下手,恐怕也只有這趙無憂了。就算全天下的大夫都治不好他的病,但趙無憂身上的東西,也足以讓他痊癒。
這麼一想,心中的擔慮又少了一些,「皇帝讓錦衣衛去城門口守著,大概是想第一時間拿下趙無憂。你派人去城外盯著,若是趙無憂進城,第一時間報本相知曉。」
「相爺這是……」陳平不解,「公子身邊高手如雲,若她不願意束手就擒,想必不容易抓住她。」
「不,本相要親眼看著她下獄。」趙嵩眯了眯眸子,「這病必須得痊癒,而這權——本相也絕不放手!誰說魚和熊掌不能兼得,本相倒要讓世人看看,什麼是兼而有之。」
陳平不是太明白,「相爺的意思,是要把公子送到皇上身邊去?」
趙嵩冷笑兩聲,沒有答話,誰也不知道他的如意算盤。但有一點是肯定的,這京城裡的局勢不容樂觀,趙家在皇帝近期的打壓之下,已經開始漸漸的潰散。
如今滿朝文武都知道,丞相趙嵩不得君心,如今正被皇帝逐漸厭棄。
何況當日趙嵩與蕭容二人,敵軍兵臨城下卻仍舊堅壁不出,惹得眾怒,是以到了現在這個地步,趙嵩的聲勢早就不及趙無憂來得響亮。
然則這趙無憂本是前途無可限量,奈何這人慣來不按常理出牌,如今還離經叛道,身為領軍統帥卻玩起了消失,惹得聖上龍顏大怒。
怎麼想都覺得這趙家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趨勢。所以滿朝文武現下對趙家唯恐避之而不及。
趙無憂並沒有及時入京,在外頭早有影衛將其攔下。她也不著急,橫豎都耽擱了,大軍已經歸於朝廷,現在去也只是負荊請罪的下場。
結局已定,早去晚去都沒多少區別。
「城內的局勢如何?」趙無憂問。
影衛行了禮,「雲大人說,皇上已經派錦衣衛守在了城門口,約莫就等著趙大人的自投羅網。是以雲大人請公子三思而後行,城內怕是有埋伏。」
「丞相府如何?」趙無憂又問。
影衛道,「丞相早前入宮與皇上商議過什麼,如今這丞相府還算太平,倒也沒惹出什麼亂子,左不過如今朝上人人皆知,皇上不悅丞相大人,丟官卸職怕也不遠了。」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我知道了。」負手而立,一襲白衣立於皎皎月光之下,極盡蕭肅之色。她仰頭瞧著極好的月色,想著大漠裡的長河落日圓,心裡難免還是牽掛。
溫故拂袖,影衛便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。
「若是覺得為難,我帶你悄悄入城便是。」溫故道。
趙無憂苦笑,「我若悄悄入城,如何能以身為誘,引那蕭容現身奪回小思睿?」說起自己的女兒,她只覺得滿心愧疚,這孩子生於風口浪尖,消失於爾虞我詐之中,都是她這個做娘的沒有盡到自己的本分。
「若是蕭容知曉你已無蝴蝶蠱。怕是會對你不利。」溫故擔慮。
趙無憂搖搖頭,「爹只管放心,我早有準備。我不打無準備之戰,這一次我既然冒險回來了,就沒打算再讓蕭容逃出生天。他已經活得夠久,實在讓人看不下去了。」
溫故點點頭,「小思睿固然要救,但是你也得保重自身,切莫以身犯險,必得三思而後行才是。」
「好!」多說無益,趙無憂也只是胡亂的應了一句。
入了京城,這計劃未必會趕得上變化。皇帝心思如何,趙嵩又盤算著什麼,蕭容還蟄伏在何處,都是一個未知數。
所幸她還有不少王牌在手,還有沈言掌控著東廠,再怎麼說都不會輸得太難看。
沈言得了趙無憂的消息,已經在京城內外悄悄的搜尋蕭容的下落。奈何蕭容這人實在太狡猾,他精於易容,且這武功又是極高的,要在偌大的京城裡頭將他悄無聲息的擒獲而又不傷到孩子,著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。
得知趙無憂已經到了京城外頭,沈言便悄悄的出了城,與趙無憂碰了面。
到了後半夜的時候,他才趕到了趙無憂的跟前,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。
「獨掌東廠的滋味如何?」趙無憂攏了攏身上的披肩。
夜來風涼,更深露重。
蝴蝶蠱離身,她如今的身子在這一年半載里,是經不得折騰的。風一吹,這咳嗽的老毛病便跟著犯了。是以月光下的趙無憂,顯得格外憔悴虛弱。
瞧著趙無憂素白的面色,沈言斂眸,略帶愧疚,「收到你消息的那一夜,我便領著人悄悄去了一趟被查封的攝政王府,沒能找到蕭容。搜遍了整個王府,也是空手而歸。不過如你所言,這書房裡的確有過少許痕跡,可惜這一來一去的鷹隼傳訊,終是晚了一些。」
趙無憂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,是以會蕭容逃脫,她並不覺得意外。
「再仔細搜一搜吧!」趙無憂道,「人必定還在京城裡頭,左不過是貓在那個犄角旮旯里。咱們沒能找到罷了!最關鍵的還是孩子,他一個大男人要帶著一個奶娃娃肯定沒那麼容易。要麼寄存在農戶,要麼身邊必定要養點東西,比如牛啊養啊之類的,還得是母羊母牛才行。」
就算蕭容可以不吃不喝,但是孩子受不了。
孩子吃不了飯,得喝奶!
沒有乳母,就只好是乳牛之類……
趙無憂揉著眉心,想起自己孩子遭的這些罪,恨不能將這蕭容碎屍萬段。不,碎屍萬段也不解恨,這諸多事情若不是他從中作梗,怎麼會演變成如今的局面?
小桑榆,簡衍,穆百里。陸國安,金陵城……這樁樁件件,都是蕭容一人之過,最該死的人就是他這個罪孽深重之人。
沈言沒生過孩子也沒帶過孩子,是以真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。
點點頭,沈言道,「你放心,只要人還在京城裡,就一定能找到他。一個大男人帶著一個孩子,想來這目標還是挺大的。」
趙無憂沒有多言,只是定定的望著遠方。
遲疑了一下,沈言終究還是開了口,「你找到千歲爺了嗎?」
提起穆百里,趙無憂的眉目間暈開少許溫和,「找到了,他沒什麼事。」
「那兄長為何不同你一起回來?」這才是沈言不放心的,早前為了趙無憂,穆百里不惜性命去取雪狐,可想而知這趙無憂在他心中的地位。
此行回京,兇險萬分,穆百里更沒有理由光看著不幫忙。所以穆百里沒有回來,沈言對於趙無憂的這番話也是有所懷疑的。
「你覺得我在騙你?」趙無憂苦笑,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他早前中了簡衍的屍毒,所以一直昏睡不醒。而今雖然解了毒,但他還會沉睡一段時間。陸國安和素兮、雪蘭一道保護著他,他不會有危險的。」
「真當去了大祁?」沈言抿唇,「大祁那頭……」
「在大祁發現我之前,我就已經離開了南撫鎮,所以他們不會再關注。」趙無憂輕嘆,「所有問題的關鍵都在我身上,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我這兒。只要我一天不死,這些人就跟蒼蠅一樣,死死的纏著。」
「你莫說這樣的話。」沈言聽得這話,覺得心裡有些瘮得慌,「凡事往好處想。」
趙無憂笑了笑,「現在也挺好的,穆百里安然無恙,只是還會昏睡一段時日罷了!這京城裡頭有蕭容在,有我的女兒,我來一趟也是值得。蕭容不死,趙嵩不滅,當今聖上蠢蠢欲動,終究也是隱患猶存。回來了就一道解決吧,也免得來日夜長夢多。」
沈言蹙眉看她。「你想怎麼做?蕭容必然是要殺的,趙嵩那頭如今說是重病纏身,估計這年紀上來了,時辰也差不多了。然則皇上而今還是精神爍爍,你若是要弒君……」
「精神爍爍?」趙無憂笑得嘲諷,「那你看我如今面色蒼白,是不是覺得我命不久矣啊?有些東西不在表,而在里,里子被掏空了,表象再好都沒用。」
沈言微微僵直了身子,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皇上當年為何滅了你們提蘭,你可還記得?」趙無憂問。
沈言點點頭。
「那你覺得趙嵩如今失了皇寵,會不會拿我去邀寵呢?」趙無憂笑問。
沈言駭然瞪大眸子,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,趙嵩此人陰狠狡詐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
「皇上覬覦蝴蝶蠱,也不是一日兩日了。」她低低的說著。
加更時間不變14:00馬不停蹄的加更中……/(ㄒoㄒ)/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