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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 他說,你輸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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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,跟你實話實說又覺得我在算計什麼?」趙無憂極是無奈的笑了笑,「我是認真的。」

老頭有些不樂意,「你們都走了,誰來陪我聊天解悶?」

趙無憂道,「你在這裡又不是一日兩日,這麼長久不也過來了嗎?我們只是過客罷了!不過,我可能會把素兮他們都留給你,你也不必太傷心難過。」

「你一個人走?」老頭駭然,「你真的……」

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素兮還有我的夫君就請掌柜的多加照顧,我可能很快就會啟程離開。」

老頭凝眉,「真的要走?」

「是。」趙無憂輕嘆,「人總歸是要歷經離別的,我走之後請掌柜的就當不曾見過我,免得惹來禍事。我辦完事之後若還能有命在,一定回來感謝掌柜的大恩。若是回不來……」

回不來會怎樣呢?

趙無憂自己也不敢想,是故也不去多想。

老頭許是覺得無趣,又或者覺得離別太傷感,所以沒有再提那件事。他原還想著收了趙無憂當義女,氣死溫故那老頭,誰想到最後然收場的是他自己。

無奈的輕嘆一聲,這趙丫頭果真是個狠角色,壓根不給人開口的機會。

眼見著老頭要出門,趙無憂道,「掌柜的,能不能托你辦件事?」

老頭蹙眉看她,「你想辦什麼事?」

趙無憂笑道,「喜事。」

「喜事?」老頭不解,「你夫君還在床榻上躺著,如何能辦喜事?」

「這成雙成對的又不止我一人,何以所有的好事都得落在我的身上?」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眸色幽邃,「我是覺得素兮和陸國安難得能重見一面,這該走的過程都該走一遭才算圓滿。來日不可追,誰都不知道將來會怎樣,所以還是好好把握當下才行。」

「你是說……給他們辦婚事?」老頭恍然大悟。

「讓你這客棧,讓這片大漠都歡歡喜喜一場,好不好?」趙無憂問。

老頭笑嘻嘻,「這自然是最好的,老頭子最喜歡熱鬧,最喜歡看人成親!」

「左不過陸國安不適合太光亮的地方,你看能不能找個僻靜點的,陰暗點的地方?」趙無憂問。

想了想,老頭摸著下巴道。「倒是有這麼個地方,那我趕緊去布置布置,包他們都會歡喜。」這老頭說風就是雨,撒腿就跑了出去。

趙無憂站在那裡,淺淺的笑著。

歡歡喜喜自然是最好的,畢竟這一場婚事來得太不容易了。陰陽相隔,天人永訣的前夕,一場看似歡喜的離別大喜。

沒來由的心頭惋惜,雖然覺得很疼,但是素兮應該也會喜歡吧!再作新嫁娘,再與人攜手百年,雖然是陰陽婚嫁,好在是兩情相悅。

放下了劍,放不下的你。

得知趙無憂的意思,素兮徵求的望著陸國安。陸國安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對的,畢竟他現在真的什麼都給不了素兮,除了死亡和逐漸死亡,他這些日子裡都只會充斥著腐朽。

「可以嗎?」素兮又問。

陸國安定定的望著她,「你可歡喜?」

素兮望著他笑,然後極是認真的點了頭。

「那便試試吧!」陸國安鬆了口,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日,基本上已經適應了從僵硬到逐漸軟化的過程。該恢復的都恢復得差不多了,唯一不變的是他沒有心跳沒有脈搏,也不需要呼吸的死亡事實。

素兮顯得很高興,頭一回像個孩子般笑得合不攏嘴。原來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,不管什麼樣的女人,都能變成孩子。

瞧著素兮那高興的模樣,趙無憂自然也是替她高興。

溫故與老頭還是爭吵不休,那密室裡頭掛滿了彩綢,兩個年過半百之人好像尋著了人生的樂趣。那就是給人辦婚事。瞧這滿屋子的紅彤彤,還真是耀眼得很。

只不過有些可惜,這裡若是不點上龍鳳喜燭,就想得黑漆漆的,沒有半點光亮。

趙無憂打開天窗往下看,正好看到兩個老頭在撕扯,一個說要把大紅綢掛這邊牆上,一個說要掛那頭,死活爭執不下。

「你們兩個!」趙無憂一聲喊,「好好辦事,別鬧。」

一見趙無憂動了氣,二人趕緊停戰,各自負責一面牆,卻還忍不住各自嘀咕。

「以後,這兒便是我這客棧里的新婚洞房。不管是哪對怨侶,到了這兒都得給我樂呵呵的成雙成對。」老頭一臉的喜氣。

溫故翻個白眼,「你這是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,還怨侶呢!有本事你把牛郎和織女給湊上,沒本事少在這裡吹牛打屁。」

「你這老東西!」老頭當即衝上去。

溫故也不甘示弱,「怎麼樣?是想打架嗎?」

「還麼鬧夠嗎?」門開了,趙無憂站在那裡,一臉無奈的看著兩個捋起袖的老頭,「都老大不小了,就不能消停一會?明兒是素兮的大好日子,你們都給我安分點。誰要是不聽教訓惹出亂子,就別怪我不客氣不給酒喝。」老頭撇撇嘴,哼哼兩聲走出去。

溫故道,「這老東西……」

「爹!」趙無憂喊了一聲,溫故只能閉嘴,「素兮難得有今日,你別鬧了。」

溫故點點頭,默不作聲的離開。

趙無憂一聲嘆息,轉身去了素兮的房間。這大概是趙無憂第一次看到素兮穿著大紅喜服的樣子,她很少穿得這樣艷麗的顏色,一慣的非黑即白。

見著趙無憂,素兮很是興奮,可她慣來冷靜,是故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,「公子,你來了?」她幾欲脫下身上的大紅喜服。

「很好看!」趙無憂摁住她的手,「別脫了,讓我仔細看看。」

素兮笑著點頭,沒有拒絕。

趙無憂繞著她走了一圈,「這次有些匆忙,所以這嫁衣都是南撫鎮上找的最好的裁縫給現作的。尺寸什麼都按照你的來,就是花樣有些簡單了點。好在你也不喜歡花里胡哨的,簡簡單單的也是極好。」

「這樣很好。」素兮笑道,「能想到這樣對我的公子,也很好。」

「人生難得一知己。」趙無憂握著她的手,「我幫不了你太多,能做的也只是盡力而為。只要你開心便好,其他的我們到時候再說。」

素兮點點頭,眼中噙著淚,「如今我已於願足矣,沒什麼再求的。」

「要高高興興的。」趙無憂笑道,微微圈紅了眼眶,「我去看看穆百里。」

語罷,她疾步邁出房門,然後仰頭看了看極好的天色。素兮等這一天實在不容易,可這一天終究只是死亡的開始,悲喜交加之中,多少苦楚也只有當事人能知道。

雪蘭坐在客棧的門口,望著陽光底下的大漠,偶有風沙捲起,倒也熱鬧。

「我也穿過嫁衣。」她道,「還穿了兩次,嫁過兩個人。第一次覺得痛苦,第二次覺得後悔,如今想來是我自己錯過了太多,沒了這最初的福分。」

趙無憂笑了笑,「我也穿過嫁衣,不過嫁的都是同一個人。我不曾後悔過,所以感受不到你這份遲來的悔恨。不過雪蘭,一輩子還長,總歸要看開一些。別顧念著過往,最後又錯失了未來。」

「你真的要走了?」雪蘭低低的開口。

「幫我照顧穆百里和素兮他們。」趙無憂道。

雪蘭點點頭,「這大鄴是我的傷心地,我約莫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去了。等到千歲爺醒來,我又該浪跡天涯,四海為家了。你這一別,可能咱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。」

「好!」趙無憂頷首,「恩怨一筆銷,從此陌路人。」

雪蘭苦笑兩聲,兩個女人四目相對,這過往的恩怨在荒漠裡,頓化塵煙而散。什麼恩怨,什麼情仇,到最後都只剩下滿腹的遺憾,值得嗎?

那一夜的客棧里。大家都是歡天喜地的,素兮也笑得極好,陸國安一身紅衣。

兩個老頭坐在上頭當證婚人和主婚人,依舊看對方不順眼,但面對新人之際還是歡天喜地的。

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交拜,送入洞房。

聽著便讓人激動不已,滿心歡喜。

密室里點燃了龍鳳喜燭,原本是多麼登對的一對璧人,卻奈何命運弄人,終究還是要天人永隔的。今日的歡喜樂,明日的幽冥曲。

三杯酒下肚,那兩個老頭就開始胡言亂語,不管說什麼都得爭得面紅耳赤。雪蘭獨自啜飲。趙無憂身子不太好,不管什麼時候都得保持頭腦的清醒,是以她滴酒未沾。

坐在穆百里的房間裡,趙無憂顧自下著棋,看上去格外自在,可這心裡頭有多難受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黑白棋子,左右手博弈。

一杯茶熱氣騰騰的放在桌角,屋子裡顯得格外安靜。燭光搖曳,倒映著她極是俊俏的側顏,足見歲月靜好之美。

棋子落下,趙無憂扭頭望著床榻上安然入睡的穆百里,笑得有些酸楚,「外頭這麼熱鬧,你真當不打算起來看看嗎?陸國安成親了,你也不起來喝杯水酒?還說是生死兄弟,所有人都到齊了,獨獨缺了一個你,算什麼好兄弟?」

有風從窗縫裡吹進來,趙無憂苦笑著又落了一枚棋子,「你不起來也就算了,何以連應我一聲都不肯?早前我睡著,你便生生守了我數月,如今想換我來守著你嗎?想得真美!」

她輕嘆一聲,聽得外頭髮酒瘋的聲音,約莫是她爹跟那瘋老頭又槓上了。

抿一口熱茶,趙無憂的臉上倒也沒有多少悲涼之色,只是她愈顯淡定,越教人看著心疼。趙無憂放下杯盞,「知道嗎,我可能很快就要回京了,但是這一次我並不打算帶上你。」

「穆百里,你別忘了我也是個睚眥必報之人。那一日雪狐之事,你教我生生擔心了很久,而今又讓我好找,這兩筆帳算起來,你怎麼還都還不清的。」

她捋起袖口,落了一枚棋子,眸色微沉的盯著棋盤上的棋子,將黑子一顆顆撿起,「這一次換我來為你爭取,蕭容已經找到了南撫鎮,我想著他會擔心我狠了心腸不要女兒,所以必定有兩手準備。動用朝廷的力量,和孩子為要挾。迫使我不得不回去。」

哼笑一聲,趙無憂含笑望他,「你說他怎麼就如此愚蠢呢?孩子是我的命根子,我怎麼可能捨棄孩子?還以為人人都與他這般心狠手辣,害怕兒女家眷會誤了自己的前程,是以這些年寧可孑然一身?我既選了夫婿又生了孩子,這顆心早就硬不起來了。」

「都以為女人和你們這些臭男人一樣嗎?說狠心的時候比誰都狠,說不管了還真的撒手不管。一朝情動硃砂褪,是女子。十月懷胎一朝分娩,也是女子。你們總說男兒志在四方,那我們女子呢?你可知你就是我的四方城?」

許是連自己都乏了,趙無憂斂眸,瞧著棋盤上被吃了大半的黑子,嘩啦啦的將白子落回了棋盒裡。

徐徐起身,趙無憂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穆百里。然後轉身往外走。

站在二樓的走廊里往底下的大堂看去,這兩老頭難得醉了一場,一點點酒便喝得東倒西歪。他們本就不會喝酒,身為大夫行走江湖,更是謹而慎之。今兒若不是高興,也不至於喝成這樣。

而那雪蘭喝醉了,光顧著哭了。她倔強傲嬌了一輩子,也清高了那麼多年,如今喝了酒便卸下了防備,哭得那叫一個悽美。

喝醉了,能看見自己想見的人,真真假假都能大夢一場。

趙無憂站在上頭,瞧著底下百態,心裡頭不是滋味。她也想好好的醉一場,可惜啊……事情還沒有結束。誰都可以迷夢一場,唯獨她必須保持清醒。

「穆百里,什麼時候能跟你好好的喝一場,醉一場?」她呢喃低語。

沒人能回答她,她也知道這個答案遲早會有,但絕不是現在。等待是世上最煎熬的事情,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,你計劃里的未來還會有什麼突變的情況。

影衛的統領來了,這些日子裡趙無憂在客棧裡頭忙裡忙外,著實沒什麼心思去顧及其他。如今見著統領親自過來,便知道這其中必定又發生了什麼事。

行了禮,統領道,「公子,京城那頭來消息了。」千里鷹隼傳急訊,「攝政王大軍慘敗。皇上甚是歡喜,然則……」

趙無憂負手而立,一襲白衣勝雪,「然則主將失蹤,底下人沒辦法交代,延誤了回京的時間,皇上龍顏大怒。」

統領不敢吭聲,誠然如趙無憂所言。

自己的底下人當然是幫著她的,可又不知道趙無憂去向何處,所以只能磨磨蹭蹭的拖延回京時間。他們所不知道的是,趙無憂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回京,自然也不必告訴他們,有關於自己的去向。

但是現在……主將失蹤,皇帝必定心中起疑,沒有痛下殺手已經是格外開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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