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言情小說 > 奸臣 > 第322章 男人的情義

第322章 男人的情義(1/2)

目錄

怎麼可能不明白,只是打心裡不願承認罷了。有些東西太過殘忍,殘忍得讓人不敢去觸碰,就怕最後知道了實情會生不如死。

雪蘭定定的坐在那裡,整個人都是痴愣的,身心輕顫。

穆百里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所謂生死蠱,不是要與你同生共死,是把生的希望留給彼此。從一開始,王少鈞就沒想和你一起死,他所希望的是不管在什麼時候,都能成為你最後的救命稻草。他活著,只是想為你做養蠱的容器罷了!」

「所以是我不知珍惜?」雪蘭苦笑兩聲,然後無力的靠在了樹幹處。有些東西一旦掀開了真相,就會變成血淋淋的模樣。

雪蘭想著,終究是她負了他。

王少鈞本就是個偏執的人,他認定的事情便是死亦不悔。對待雪蘭,更是如此。一見傾心,再見便是一生。他是真當付出了自己的一生,不管是開始還是現在,始終未曾變過。

她忽然有些想通了,雙眸圈紅的望著穆百里,「所以你對趙無憂也是這樣的感情?」

穆百里沒有吭聲,體內四竄的毒已經容不得他去想那些天長地久的神話。他如今只是擔心,她會漫無邊際的去找他。趙無憂的性子,他最是清楚,不達目的誓不罷休。

胸口起伏得厲害,這毒果真是厲害得很,只要稍有殘留,就在體內再次捲土重來。他這內力尚未恢復多少,毒便已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掌心霧瀰漫,穆百里一聲輕嘆,靠著樹幹閉上眼睛。

「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,你們都會為對方犧牲,是嗎?」雪蘭突然落下淚來,「從始至終我都沒能進入你們之間,一直以來是我不識好歹,是我……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王少鈞了。」

穆百里睜開眼睛看她,「這世上也只有一個趙無憂。」

雪蘭笑著落淚,「知道嗎?我跟王少鈞拜過天地,雖然當初並非出自我本意。可如今想著,他卻是最真心實意待我之人,然我已沒有機會……沒有機會重來。」

穆百里想起了自己跟趙無憂的那些日夜,想起了趙無憂一身嫁衣如火的模樣,想起了她低頭一笑間的溫柔。那樣一個淡漠疏離的人。他好不容易暖透了她的心,卻又一不小心寒了她的心腸。

如今前程渺茫,生死難料,他該如何是好?但凡有一點可能,就算是死,他也要死在她的身邊。可轉念一想,若是見著她,他又怎麼捨得死?

雪蘭無聲的落淚,可再多的悔恨又有什麼用?人總要等到失去,才知道曾經擁有的寶貴。

佛說,人所有的痛苦都來源於:得不到與放不下。

下輩子,你可還認得我的模樣?

外頭有了動靜,穆百里陡然蹙眉,「有人來了!」

雪蘭快速拭淚,附耳在地上,「是馬蹄聲,有人往這邊來了,大概是追兵。」

「有多少人?」穆百里問。

雪蘭細細的聽著,「少說也有十多人!」

穆百里眉心皺得更深了一些,「不會是追兵,估計是……」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「扶我起來。」

雪蘭頷首,當即小心的攙著穆百里起身,「你怎麼樣?還能走嗎?陸千戶還沒有回來,是不是……要不咱們去找陸千戶吧!」

「你不會明白!」穆百里眸光狠戾,這些日子的逃亡,他逐漸感覺到來自於背後的詭異。後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,陸國安說過簡衍還活著,像個活死人一樣的亂竄,他便明白這東西估計就跟著自己了。

這樣雖然十分兇險。但也是極好的,至少她安全了。

深吸一口氣,他微微放下心來,「你還行嗎?」

雪蘭點點頭,「你放心,對付那些宵小之輩不成問題。」一個人肩負著兩條命,怎麼能輕易倒下呢?她想著,若是有機會回到京城,興許還能在他的墳前坐一坐,好好說說話呢!

穆百里冷笑兩聲,「宵小之輩?」那東西可厲害著呢,要知道簡衍這一身的本事都來源於鬼宮,而且他帶著濃重的怨氣,恐怕會影響到自己布下的陣法。

畢竟此刻的穆百里沒有半點內力,根本無法布下更高深玄妙的陣法。沒辦法坐鎮陣中。

然則你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,穆百里深處陣中,已經看到了來勢洶洶的那些人。他們都是赫峰特意調配給簡衍的人,一直藏在追兵之後。

而如今陸國安好不容易殺盡了追兵,眼見著可以逃入大祁境內,簡衍便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
「撤!」穆百里只覺得身上疼得厲害,連骨頭縫裡都在叫囂。大概是這屍毒本就來源於簡衍,如今見著了主人,更加肆無忌憚。

雪蘭也發覺了穆百裡面色的驟變,心知大事不妙,趕緊攙著穆百里,預備從生門離開陣中。用這陣暫時困住簡衍等人,給自己留點逃生的時間。

穆百里勉力撐著身子,他絕對不能倒下。

二人悄悄跑出陣的時候,穆百里已經有些扛不住了,所幸陸國安及時歸來。他拿著一些干餅和一些水,見著這樣的情況,唯有奮力搏殺陣外之人。

簡衍已經入陣,估計是想要在陣中找出穆百里的所在。

冷箭離弦,快速沒入了陸國安的胸口。他用力的吸了一口氣,冷劍離手,貫穿了那名弓箭手的咽喉。腳下一軟,低眉望著自己胸口的箭,他想著……怕是要壞事了。

可即便如此,這胸腔里的一口氣還是不能吐出去。他若是死了,那這穆百里就更是必死無疑。眼見著希望就在前方,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去?

撿起地上的一柄劍,當下圻斷了胸口的箭身,只留了箭頭在身體裡。那個部位是不能輕易拔出箭來的,否則若是大出血,只怕真的連一口氣都撐不下去了。

這些人手裡有箭,陸國安飛身而起,拼盡全力將這些人悉數砍殺在地。最後那一箭射來的時候,陸國安已經沒力氣躲避了,身上又結結實實的挨了一箭。

最後還是雪蘭帶著穆百里出來,是雪蘭結果了那人的性命,連同著陸國安一道攙上了馬車,快速帶著二人驅車離去。

穆百里的臉色已經越來越差,到了最後基本就跟死人沒多少區別。可他不敢閉上眼睛,生怕這一閉眼就是前世今生的永訣。

陸國安靠在車壁處,面色慘白如紙,他雙手滿是鮮血,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。

「千歲爺。」他低低的喊了一聲,將瓷瓶里的藥倒在手心裡,用盡全力塞進了穆百里的口中,「吞下去,能活。」

穆百里無力的眨著眼睛看他,看著陸國安唇上的血,看著他唇角的笑,眉心微蹙的咽了下去。他跟陸國安的交情早就超越了生死,二人之間的契,更不需要多說什麼。

眼見著穆百里吞咽了下去,陸國安如釋重負的靠在他身邊,兩個大男人想說點知心話。

「我快不行了。」陸國安無力的笑著,「傷到了要害,拔不拔箭都得死。可是千歲爺你得好好的活下去,趙大人還在京城裡發瘋似的等著你的消息,你若一直不回去,恐怕她真的要血洗東廠了。」

「忘了告訴你,溫故說趙大人懷著的可能是個女兒,我是見不到孩子的滿月宴了,就不送禮了,反正你什麼都有也不差我這點物件。」

他艱難的咽下一口氣,喉間滿是腥甜的滋味。扭頭看著穆百里那無奈的笑,他也跟著笑出聲來。可這一笑,喉間的血便已噴薄而出,染紅了他的衣襟。

「陪不了你了。」陸國安笑著說,「我只是很可惜,就這樣死在這裡,沒能再回京城一趟。」

許是聽到裡頭的笑聲,雪蘭在戈壁上停下了馬車。後頭沒有人繼續追捕,她想著這裡暫時是安全的。掀開車簾的那一瞬,她是震驚的。

陸國安渾身是血,靠在車壁處,兩個人像兩個傻子一般笑著。

這大概就是男人之間的情義。雪蘭不懂。

好兄弟,有今生沒來世。

陸國安的手中捏著那一枚髮簪,「知道嗎,我給了素兮一個承諾,可我回不去了,這心裡頭很難過。不過若是你能回去,這世上就能少幾個傷心的可憐人,就是委屈了我的素兮姑娘。」

雪蘭淚落,「你們都要撐著,此去南撫鎮就隔著一片沙漠。我是沙漠裡走出來的,我可以帶著你們穿過沙漠進入大祁境內。只要能離開大鄴,我們就不怕追兵了。」

「好!」陸國安點點頭,將簪子收入懷中貼身收著,「我想陪千歲爺走完這條路。」

穆百里還是那一副冷笑,「真是矯情。」卻又補了一句。「生死同歸。」

兩個男人對視一眼,勝過千言萬語。

雪蘭牽著馬走在沙漠裡,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沙。大漠裡出來的她,深諳大漠裡的生存法則,更知道在這大漠裡如何辨別東南西北。

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,簡衍卻是個陰魂不散的存在。即便入了這大漠,他也從未想過要放過穆百里。

簡衍帶著人闖了沙漠,他明知道自己這具身子在炎熱里會加快腐敗,可他還是選擇了這樣同歸於盡的做法。這種執念,早已超出了人的範疇,是惡魔般的存在。

那一場大風沙暴里,一切都化為烏有。

風沙刮在臉上,疼痛到了木。天昏地的世界裡,生命變得極為渺小,那漫天的風沙快速將人吞沒其中。刀光劍影之中,壓根看不清楚四周的情況。

這一戰,雪蘭自認為是最艱苦的一戰,再高的武功也拼不過這摧枯拉朽的風沙暴,內力再好也是試不出來。到了最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雪蘭也記不清了。

她只記得風暴之中,陸國安與穆百里大半個身子都被埋在了風沙之中,可這兩人卻在拼命的想把對方拽出沙堆。

生死之情,早就超過了手足之情。

後來發生了什麼事,雪蘭也記不清了。風沙暴來得太猛烈,誰都顧不得再交戰,雪蘭一個女子,拼了命的想要保護兩個奄奄一息的男人,最後精疲力竭……

等到她睜開眼睛,已經身處客棧之中。

「我醒來之後,就已經在這裡了,到底拖著他們走了多遠我也記不清楚,總歸是拼了命就對了。」雪蘭低低的說著,「可拼了命的結果,還是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這裡,跟你們說著那些慘烈的悲涼。」

她抬頭望著趙無憂和素兮,「如果可以,我寧可自己死也不希望他們兩個出事。可事與願違,我能做的畢竟有限,我救不了穆百里,也救不了陸國安。在這場亂局裡,我鎖充當的也只是傳話筒的作用,別的什麼都做不了。」

語罷,雪蘭朝著趙無憂拱手,不作聲的離開。

老頭輕嘆一聲,「我當時正好出去有事。誰知道這風沙暴里卷了幾個人。就當是白撿的便宜,直接給拉回去了,沒想到還有活的。」

素兮沒有反應,只是定定的看著那冰冷的墓碑,沒有隻言片語,唯有將此生終結的時候,才敢告訴你你是今生最誤會的選擇。

「素兮?」趙無憂俯身。

見狀,老頭輕嘆一聲,「這故事還真不好聽,你們慢慢聊,我先回去!」再這樣下去,老頭覺得自己的傷感也得泛濫成災了。

「我只是後悔,當日他走的時候,為何連給他一個答案都這樣吝嗇呢?公子,你可知道我有多懊悔?」素兮苦笑。「我終於明白公子當初的心情了,原來人到了悲痛欲絕的時候,是真的哭不出來的。」
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