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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做簡衍的妻子,孩子的母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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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無憂定定的看他,總覺得那裡不對勁,可又說不出哪兒不對勁,「阿衍,是不是少了點什麼?我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?我們是怎麼到這兒的?還有,為什麼我不太記得發生過什麼?」

簡衍溫柔的撫著她散亂的青絲,「記不得也好,想不起來就不必多想,如今這生活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嗎?恬淡無爭,幸福合歡。」

好像是這個理兒,這是趙無憂潛意識裡渴望的東西,如今卻被無限的放大,然後呈現在她跟前,藉此來迷惑她的五識。讓她深陷其中難以自拔。

這大概是最卑劣的,卻也是趙無憂此生中最可悲的一幕。她所有的渴望,變成了刺向她自己的銳利刀子。溫柔一劍,能感受到痛楚卻看不到傷口。

「合歡。」簡衍低低的喚著她的名字,如同傾注了畢生所有,恨不能將她揉碎了與自己合為一處。他輕嘆一聲將她打橫抱起,緩步朝著屋子走去。

風過樹梢,那梨花如同白雪一般,紛紛揚揚的落下。

趙無憂瞧著那潔白的花瓣,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蹦出來,可卻被人死死的摁住,讓她想不起來。恍惚間,她仿佛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,像個男子,卻看不清容臉。

他是誰呢?

會是誰呢?

什麼都想不起來,什麼都記不得。

直到簡衍將她放在了床榻上,她才驟然醒過神來,下意識的伸手去推他,卻被簡衍一把握住了手腕。她呼吸微促的盯著他,「你做什麼?」

「合歡,你是我的妻子,我們是夫妻呀!」簡衍俯首低語,溫柔的吻上她的唇。

妻?

記憶里,是她一身嫁衣如火的模樣,盈盈一笑間,也不知為誰心生歡喜。

身上微涼,那是衣帶漸寬的前兆,她只覺得心口驟然疼得厲害,恰似萬箭穿心。她駭然捂緊了心口,一聲痛楚的低吟,簡衍當即擔慮的望她。

「怎麼回事?」他心驚,她以前好像沒有心痛的毛病,這一次是怎麼回事?

心疼越來越甚,以至於到了最後,趙無憂全身蜷起,疼得面色慘白,整個人都顫抖得不成樣子。這心疼的滋味,趙無憂也是第一次嘗到,卻不知為何會這樣。

她伏在床沿看他,額頭上冷汗津津。

漸漸的,眼前的簡衍變了模樣,變成了她所喜歡的那個男子的模樣。

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。取而代之的是穆百里。是他的音容笑貌,是他眸光焦灼。那張濃墨重彩的臉上,唯有對著她才會泛起的溫柔,是如此的真實。

衝破了蠱惑人心的束縛,讓蒙蔽的心頃刻間豁然開朗。

心突然就不疼了,趙無憂意識到這是陣中,這並不是真實的世界,所以……這裡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,包括眼前的簡衍。她相信溫故和素兮,此刻一定在想辦法救她,所以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。

且不論眼前的簡衍是真是假,她都必須虛以為蛇,然後尋找突破口。

當然,在此之前,她必須保全自身。

若說在以前,她可能不在乎這男女之防,但是現在她已經有穆百里了,所以她十分厭惡除了穆百里之外的其他男人,親密的觸碰她。

「你怎樣?」簡衍擔慮。

趙無憂輕咳兩聲,口齒間用了力道,疼得她眼淚珠子當即落下。口腔里滿是濃烈的咸腥味,她面色慘白,一口鮮血匍出唇。

簡衍面色驟變,駭然僵在當場,「你的藥呢?」

心頭一窒,趙無憂只覺得有東西從身體裡慢慢抽離,她紅著眼眶盯著眼前焦灼如斯的簡衍。眼淚還在不斷的流下,口齒間的咸腥味只增不減。

「合歡你放心,我不會讓你死,等我!」簡衍轉身就走,「我去給你拿藥。」

他知道藥?

趙無憂突然覺得極為諷刺,總以為是在陣中所以什麼都是假的,卻原來有些東西並不是假的。真作假時,假亦真。這真真假假之間,還真是詭譎難辨。

無力的靠在床柱處,趙無憂苦笑兩聲,如果都是假的,倒也可以裝一裝。可眼前這個簡衍,只怕是個真的,所以她即便想要假裝,也未必能如願。

簡衍對她的了解,真的多得可怕。她唯有他一個朋友。他知道她想要什麼,也知道她的軟肋在何處。

趙無憂環顧四周,這裡的一桌一椅,都像極了她所希望的那樣。她說的話,他都記在心裡,只可惜不喜歡就是不喜歡,太過糾纏只會讓人厭煩,只會適得其反,讓兩個人越行越遠。

勉力撐起身子,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緩步朝著外頭走去。這裡沒有迷霧,唯有漫天梨花飛舞,如同仙境一般足以教人流連忘返。

不過此刻,她無心欣賞風景,只想著趕緊離開這裡。

早前有趙無極暗害在前,所以趙無憂這段時間也曾經熟讀過一些布陣破陣之書,從伏羲八卦到後來的文王八卦,從五行變化直至術數推演。

再加上穆百里也曾提點過她,所以她如今並不怎麼懼怕陣法的存在。身在陣中,不可隨意走動,當先找准自己的位置,確定這是何陣,再行尋找生死門。

有些陣法變數太大,稍稍錯了一步就會馬上啟動陣中陣,所以趙無憂得格外仔細。

走出了院子,走出了園子,趙無憂環顧四周,小心翼翼的往前走。這裡的一景一物都如同她所希望的那樣生長。她從未像此刻這樣厭惡過自己的夢。

驀地,身邊如白雲過隙,突然間梨園消失了,只剩下了綠草如茵,一眼望不到邊際。

趙無憂心頭駭然,這是怎麼回事?

「想去哪?」那低沉的聲音,不是簡衍又是何人?

趙無憂轉身看他的背影,眸色微冷,「你不是簡衍。」

「我是不是簡衍又有什麼關係,橫豎你已經在這裡了,你的命就捏在我的手心裡。」他笑聲涼薄,背對著趙無憂佇立。

這一刻,趙無憂有理由相信,他不是簡衍。

「趙無極!」她冷笑,「果然是你。」

音落,他轉過身來。那張慘白的臉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,幾乎貫穿了整張臉,醜陋到了極點。更慘烈的是,他已經是獨眼龍了,再也無法輕易的偽裝他人。

「趙無憂,我們是天生的仇敵。」趙無極咬牙切齒,「我這隻眼睛的帳,得慢慢找你算清楚。」

「是嗎?」趙無憂冷笑,「這不過是個開始,趙無極,你三番四次的要殺我,這筆帳我又該怎麼跟你算?如今你還敢暗算我,簡直是不知死活。」

趙無極輕嘆一聲。「你是在拖延時間,打算讓他們來救你嗎?趙無憂,你是不是蠢的?這是我布下的迷霧陣,你覺得那些人會闖進來嗎?我已經利用迷霧,把他們都引到了別處,如今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我想怎麼折磨你,就怎麼折磨你。」

「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,讓你親口吃下去。再在你的臉上,畫上一朵花,讓你也知道當見不得天日的鼴鼠,是什麼滋味。我想到時候,你一定會很高興,身為你的兄長。能親自為你的臉錦上添花,實在是你的榮幸。」

趙無憂笑了,笑得有些冷蔑。

「你笑什麼?」趙無極嗤冷,眸光狠戾的盯著趙無憂。

趙無憂長嘆,「如今你已經是獨眼龍了,你確定殺了我之後,你就能瀟灑自在嗎?趙無極,你是不是自己能取代我?若是以前,也許還有可能,但是現在——你沒機會了!」

「上不得台面的東西,擺在顯眼處也不過是一堆廢物。珠翠落於砂礫依舊光亮,砂礫落於珠翠之中,仍不改渣滓本性。」

「趙無憂!」趙無極恨到了極處。

說時遲那時快,趙無憂只覺得腕上一緊。回頭卻是簡衍死死拽著她的手,撒腿就跑。

她一愣,卻已被他帶著狂奔。

「合歡!」他說,「我保護你。」

這個時候,趙無憂並不想顧及什麼恩怨情仇,她這般識時務者,只會追求性命第一。所以她也沒有甩開簡衍的手,橫豎趙無極已經出現了,她料定這附近必定還有趙無極的同黨。

如果再惹怒了簡衍,她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。

她不是自命清高之人,只知道唯有活著,萬般才有繼續的可能。

簡衍拽著她跑,直接跑回了原來的屋子。他回頭看她的時候,眼睛裡泛著少許複雜微光,「你其實在騙我,你沒有……」

「沒有什麼?」趙無憂冷笑兩聲,終於抽回了手,「簡衍,現在到底是誰在騙誰?你看看這裡,再想想外頭的趙無極,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嗎?即便你們不是同謀,你必定也有心促成,否則不會與他一道騙我,騙我留在這裡陪你。」

簡衍苦笑,「我騙你,是因為我愛你,我想與你在一起。即便是虛幻,我也希望能有個空間,容納你我,讓你留在我身邊,與我在一起。」

「那你問過我的意見嗎?」趙無憂背過身去,視線卻快速環顧四周,她覺得很奇怪,為什麼趙無極沒能進來?按理說這是趙無極布下的迷霧陣,他應該可以追到這兒來。

憑趙無極睚眥必報之心,必定要將她碎屍萬段才能消除心頭大恨,怎麼……

有些東西,她始終不敢往下想。

袖中五指蜷握,趙無憂微微繃直了身子。

簡衍上前,趙無憂快速斂了心緒,免得讓簡衍看出自己是在拖延時間。溫故是鬼宮弟子,即便所學不同。想必也該有所涉獵才是。

穆百里不在身邊,她所有的希望只能存放在溫故身上。

「你是在想,為什麼趙無極沒有追過來嗎?」簡衍話語低沉。

趙無憂轉身看他,一言不發。

簡衍輕嘆一聲,「自從你吃過趙無極的虧,我便開始鑽研這一方面的書籍,我想著終有一日我能幫上你。所以我到處請高人來教我如何布陣破陣,這裡便是陣中陣,趙無極一時半會是進不來的。」

「我原本想著能跟你在這裡,安安靜靜的過上一段時間,到時候趙無極實在抓不住你,就會死心離去,那——我便可以與你長相廝守。可惜,合歡你太聰明了。就不能糊塗一些嗎?就讓我……」

趙無憂冷笑,「我不願將就,不喜歡就是不喜歡。簡衍,你該跟公主長相廝守,而不是與我在一起。該說的話,該傷的心,一次就夠。你何必自討沒趣,難道非要我殺了你,你才會知難而退?」

「你會殺了我嗎?」他面色然。

「如有必要,會!」她沒有猶豫,甚至於連半點痛楚的表情都沒有。

她是認真的,因為……

她看到了外頭的迷霧,逐漸侵吞院落,侵蝕了這裡的一切。窗外的梨花勝雪,逐漸被白茫茫的一片所取代。這就意味著……

明日預告:喜相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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