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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歡喜相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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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此刻簡衍的所有心思都在趙無憂身上,是故他沒有察覺外頭的變化,人在情緒高度亢奮的時候,是戒備最鬆懈的時候。

「為什麼?」簡衍眸色通赤,疾步上前。

驚得趙無憂連連後退,身子重重撞在了牆壁處。她已無路可退,只能直面盡失溫潤的昔日好友。眼前的簡衍,眸色通紅,脖頸處青筋微起,看來精神狀態已經崩到了極處。

他欺身而上,指尖輕顫著撫過她冰涼的面頰。

四目相對,簡衍音色哽咽,竟是帶著幾分哀求。

他說,「合歡,你到底想怎樣?你到底要什麼,你告訴我?哪怕是要我這條命,我都可以給你。合歡,我是真的喜歡你,你告訴我,你到底想要什麼?為什麼我們會走到今日的地步?我那麼喜歡你,你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?」

眼前的簡衍讓趙無憂覺得很陌生,脊背處竄起一股陰森森的感覺,就跟見鬼般的驚悚。

「簡衍,喜歡一個人是希望對方幸福。」她的手悄悄放在身後,於袖管里摸了摸,只摸到一管骨笛,什麼防身的都沒有。這可如何是好?

驀地,手背上一暖。

溫暖的掌心,裹住了她冰冰涼涼的柔荑,然後有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滑過,這撩人的動作,像極了某個不知廉恥的死太監。

腦子裡這樣想,心裡卻盛開了花。

這本來就是虛無的世界,憑的就是功力和手腕。在趙無憂眼裡,這是一面牆,可是在某些人眼裡,不過是一道幻境罷了!

趙無憂瞪大眼睛,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拽過了牆。駭然心驚,她這是生生表演了一次穿牆術?好在撞進了某人溫暖的懷抱,心裡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
不待她說話,他手中那五枚綁著紅線的銅錢已經快速飛出。極快極準的落在固定的方位,只聽得銅製品嗡聲作響。四下的迷霧突然消散無蹤。

趙無憂險些叫出聲來,好在某人眼疾手快,當即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,這才免去了她墜落樹椏的危險。誰會想到,他竟然把她放在這樣一個地方。

樹木高聳入雲,坐在樹梢能看到天邊的晚霞,夕陽無限好,相依到黃昏。

晚霞餘暉,她清楚的看到他臉上的疲憊,雙眸中的血絲。那風塵僕僕的姿態,想來是連夜策馬,一刻也不敢停留,直接趕到了這兒。

有時候,深愛的人之間會有些感應,就好比她心痛的時候,他便知道她已經到了絕境。天知道從邊關回來,一路上跑死了多少匹快馬。

此時此刻,他只想抱著她好好睡一覺。可他不敢睡,一刻也不敢閉上眼睛。

「我沒氣力了。」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,「你讓我靠會。」饒是鐵打的,此刻也熬不住了。

自從收到了鷹隼傳訊,他便徹夜難安,而後開始胡思亂想,緊跟著便直奔來接她,他的身心一直處於緊繃狀態。如今這一路的飛奔,讓他精疲力竭到了極處。

闖入陣中,將她帶出來,已經是他的極限。

看著他熬紅的雙眼。趙無憂不說話,輕輕的攬了他入懷。她靠著樹幹,他靠著她,同看夕陽落幕,再看月升月落。

對的人,為你做的事,你才會覺得感動。

否則,就是噁心了。

耳畔是他均勻的呼吸聲,她知道他太累了。低眉掃一眼腳下,她明白他為何把她放在這兒,就是為了避免被趙無極他們找到。

畢竟她跟他在一起的事實,是不能輕易被人察覺的,否則一旦傳回京城,趙嵩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們。他即便已經累到了極處。卻還是顧及了她的處境,儘量護她周全。

迷霧陣雖然還沒被破,但有穆百里在身邊,趙無憂便覺得心安。且不論他是奔是跑,還是一路輕功馳騁,現如今他就在她身邊,什麼都夠了。

穆百里是被驚醒的,醒來的第一反應是抱緊她。

她能聽到他胸腔里噗噗亂跳的心跳聲,這如斯溫暖的懷抱,讓她不禁嗤笑出聲來,「你這人,平素也沒見你這麼膽小,這會怎麼如此矯情呢?」

他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,瞧一眼這月上柳梢頭的情景,無奈的揉著眉心,「不好意思,本座的矯情都被趙大人看到了,還望趙大人此後能對本座負責,否則東廠只好出此下策,殺了趙大人滅口。」

聞言,她翻個白眼,「還是想想該怎麼出去吧!」

穆百里輕嘆一聲,瞧了一眼底下經久不散的迷霧,月色清冷,那迷霧越發陰森詭譎。他眸色微沉,神色似乎有些異樣,「其實我進來的時候,發現不太對勁。」

「什麼不對勁?」趙無憂一愣,「該不是連你都不知道,怎麼出去吧?」

穆百里搖搖頭,極是好看的鳳眸微微眯起,「我若是不知道怎麼出去,那怎麼能在趙無極的眼皮子底下,安然無恙的進來布下這陣中陣呢?」

「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趙無憂不解,「你既然知道該如何破陣,現在帶我走吧!」

他輕吐一口氣,略顯深沉的盯著她,「讓我再看一看。」

「看什麼?」她蹙眉。

穆百里瞧著底下的迷霧森森,「這陣法的布置手法,與我師父的很相似。合歡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
趙無憂心下一驚,「你是說,趙無極很有可能是你的師兄弟?」

「不是。」穆百里搖頭,面色更黑沉了幾分。月光里,他眸色清冽,身上透著一股難言的寒意,「早前師父跟我說過,他丟過一本書,那是他親筆所書,所以他很擔心會有人拿著這東西恣意妄為,為害一方。」

「師父是不願插手紅塵事的,但他自己的事兒又不能假手他人,是故在我離開山門之前,師父教了我書中記載的那些陣法的關竅。若是以後遇見,當破之。」

趙無憂的身子微微僵直,仿佛想到了什麼,「你師父的書,不可能長了腿跑出去,肯定是有人拿走的。我聽溫故說過,鬼宮弟子各有所長,然則你師父不但是個布陣高手,還是個武痴。能在武痴手中拿走這些,要麼武功更勝一籌,要麼——就是你師父的熟人。」

否則不管是誰,丟了那麼重要的東西,應該都會追查下去。但很顯然,穆百里的話外之音是,他師父並不想追究偷書之人,只是不想為禍一方罷了!

穆百里揉著眉心,「太聰明的人。小心被滅口。」

她挑眉,「若是真想滅我口,這眼巴巴的來這兒是怎麼回事?放下三軍不管,悖逆聖旨也不怕,到底是誰更危險呢?」

他吻上她的唇,「罷了,折在你手中也算是自討苦吃。」

「你以為你顧左右而言他,我便可以放過你了?」她是誰?你三言兩語的岔開話題,當她什麼都不知道嗎?趙無憂瞥了他一眼,「那個偷書的人,是不是鬼宮三弟子之一?因為是師兄弟,所以你師父只能就此作罷,免得壞了鬼宮的名聲?」

穆百里挑眉不語。

「不如讓我猜一猜,你師父是不可能監守自盜的。你這些師兄弟也不敢。」趙無憂歪著腦袋看他,「溫故若是偷了這東西,絕對不可能拿來對付我,也不會教出趙無極這麼個孽障。思來想去,好像問題的關鍵都在二師兄身上。穆百里,你覺得我猜得對不對?」

穆百里涼颼颼的看了她一眼,「是你偷的吧?」

「你少陰陽怪氣,被猜中就這副表情,打量著真想滅我的口嗎?」她嗤之以鼻,「我可告訴你,我……」

一眨眼,已經身處地面。

「穆百里?」趙無憂蹙眉,下次移陣的時候,能不能打聲招呼?這般不聲不響的突然出手,容易把人嚇出心臟病來。

穆百里牽著她的手往前走,「我師父的書很早之前就丟了,所以——」

「溫故說,那年王宮大火,他師兄已經死在了火海之中。」趙無憂面色微沉。

他扭頭看她,「你想說什麼?」

「既然有如此神通,為何會死在火海里呢?」趙無憂眯起了危險的眸子,「我想我有理由懷疑,他沒死,而且還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,教出了趙無極這麼個孽障。」

一提起趙無極,她就恨得牙根痒痒。環顧四周,都是濃烈的迷霧,但穆百里似乎很有方向感,並沒有迷失在迷霧之中。

「你看的見路嗎?」趙無憂問。

穆百里道,「沒瞧見之前我丟了五枚銅錢嗎?這裡是我的禁地,已經不再是趙無極的地盤。我自己布下的陣,你說我會不會認得?」

趙無憂一怔,「可這也是迷霧陣。」

「那又怎樣?」他學著她的模樣,翻個白眼,「我樂意。」

「趕緊帶我出去,否則溫故和素兮還不定怎麼著急。」趙無憂撇撇嘴,「你聽到沒有?我要出去!」

音落瞬間,她只覺得腰間一緊,已經被某人打橫抱起。

耳畔是他磁重而略顯暗啞的聲音,「他們困在趙無極的陣法里暫時不會有危險,趙無極要殺的是你,而不是他們。何況他不是素兮和扎木托的對手。眼巴巴的湊上去,不是自己找死嗎?」

「我是來見你的,又累又餓,你就不能先關心關心我嗎?一味的關心外人,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夫婿?趙無憂,你還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。」

抬步,迷霧驟然消失,竟然身處早前的荒宅。

趙無憂啞然,「原來我們一直沒有離開這裡?」

「本來就在這裡原地徘徊,你還真以為自己走了多遠?」穆百里鄙夷,一臉的嫌棄,「蠢。」

她輕嗤,「我縱然是個蠢的,那你還要為我拼命。豈非更蠢?」

「所以說,你與我是天生一對,這輩子都別想生出二心。如果再敢跟簡衍拉拉扯扯,卿卿我我的,別怪我到時候不客氣。」他將她放在了床沿坐著,撩起她的袖管,瞧著她手腕上的淤青。

她的膚色本就白皙,早前被簡衍拽著跑了一陣,此刻腕上都是青一塊紅一片的。可見當時簡衍的下手力道,其實是很重的。

穆百里輕嘆,也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去外頭那口井裡打了一些水,撕了一片衣角沾了冷水輕輕的裹著她的皓腕。

「你都看到了嗎?」她低低的問。

他應了一聲,「少許。」

「你是不是也想知道。我最希望的是什麼?」她又問。

他溫暖的掌心,裹著她冰冰涼涼的柔荑。聽得她這話,他的神情有些複雜,瞧不出什麼才是真實。

「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,那樣的日子對你我而言,是一種無望的奢望。」她話語淒楚,卻也是事實,「不管是你還是我,於這朝堂而言,終歸是不死不休的。」

「誰都無法抽身離去,也不可能全身而退。你我退出,只有一個死,是故我們不會有那一天。都說戀愛中的女子喜歡幻想,可你我卻得時時刻刻保持清醒。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分離,誰敢大意?」

「所謂的幻想,也只是想想罷了!打從一開始,我就知道無法白首,可那又怎樣?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,我心悅穆百里。這便足夠了!」

他蹲在她身前,聽得這話徐徐站起身來,深吸一口氣將她摁在自己懷中,「做不到承諾,只能說盡力而為。惟願此生還有這福分,能相守百年身。」

她笑了笑,「那便說好了,我……唔……」

所有的聲音都消失,他餓了很久很久。且將此處當做盛宴的桌案。將這餵不熟的白眼狼當成俎上魚肉,痛痛快快的大快朵頤。

她沒有抗拒,這一次,在這荒宅之中,有著特殊的意義。她想著,有些人即便不在了,可若是在天有靈,應該也會高興吧!

相濡以沫,交織著屬於彼此的氣息與溫度,將此生交付在對方手裡,連同這條命一起融合在一處,生死不相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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