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得錦盒者,得天下(1/2)
趙無憂在山下等著,面色不是太好看。不知道為什麼,自打出了京城,她便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。然則溫故和素兮的武功那麼高,若真當有人跟著,他們豈能毫無察覺?
武功高強的人沒有察覺,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反倒疑神疑鬼,這是何緣故?難不成真的見鬼了?
素兮策馬而來,翻身下馬的時候便衝著趙無憂搖了搖頭。
趙無憂斂眸,「沒有?」
「卑職就著雲安寺搜了一遍,沒有發現可疑人。至少,並沒有活人的氣息。」素兮斂眸,「公子是否是多心了?」
「是嗎?」趙無憂頓了頓,「其實我也說不上來,自從簡衍時候,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對。」她環顧四周,「老是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。」
溫故皺眉,掃一眼四下,「按理說我跟素兮的武功也不若,不可能被人跟蹤而渾然不知。這一路上我們都格外警惕,想著也未曾有所疏漏,應是不太可能被人跟一路。」
趙無憂揉著眉心,「估計是我自己的緣故,有些東西畢竟是心病吧!」
「是簡衍的死,讓公子放不下吧!」素兮輕嘆,「公子終究也沒有多少可在乎的人,這簡衍跟著公子一塊長大,這份情誼且不管簡衍是否當真,至少公子是認真的。是故在這事上,公子就落了下風,如今怕是落了心病了。」
「約莫是吧!」趙無憂道,「我自問死在我手中的不在少數,但是頭一回殺人卻是自己最好的朋友。我最珍視的青梅竹馬,成了最後的利劍。罷了,既然是我的心病,那麼時間便是最好的良藥。不說了,回尚書府吧!」
素兮點點頭,攙著趙無憂入了馬車。
「其實卑職倒是覺得,公子有如此感覺,是不是真當有人跟著我們?」素兮猶豫了一下,「探子回報,說是齊攸王府的暗衛集體出動,已然開始了大規模的搜尋。」
「這估計是在找那個盒子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暗衛集體出動,這在齊攸王府的歷史上。可從未有過。看樣子這齊攸王是很想當皇帝的!」
「畢竟昔年的蕭容是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,可如今的蕭容卻是……對皇位趨之若鶩。」素兮輕嘆,「估計拿到了盒子,就得出大事。」
趙無憂點點頭,「這倒是個好時候。」
「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素兮不解。
「我這人呢雖然不喜歡熱鬧,但偶爾卻喜歡看熱鬧。就比如說——唯恐天下不亂,這熱鬧才算是真的熱鬧。」趙無憂意味深長的笑了笑,「素兮,你有不少江湖同道,對嗎?」
素兮點點頭,「是有不少,不過如今我身在公門,很多事兒儘量不去麻煩他們,免得大家都攪合進來。江湖畢竟是江湖,朝廷終究是朝廷,不可同概而論。」
趙無憂眸色微沉,「這一次,還真的得用到他們了。」
素兮一怔,公子這是什麼意思呢?
不過趙無憂的心思慣來深沉,素兮雖然陪著她那麼多年,實在也不了解她真實的內心想法。趙無憂這人,最喜歡賭,拿命去賭拿身家去賭。
她想著,若是蕭容知道了這個消息,保不齊得怎樣的跳腳。這所謂的養傷,恐怕就得變成傷重不治了。
蕭容的確受了傷,這齊攸王府內安靜得就跟地獄一樣。丟了東西,自然是著急的,這一著急就難免急怒攻心,傷上加傷。
李齊南行了禮。「王爺這傷雖然暫時控制住了,但還得細細的養著,切莫再有任何的情緒波動,以免傷口再次裂開。」
低眉望著自己胸口上的傷,蕭容面色蒼白,「有勞李太醫,本王知道了。」
「下官這一次給王爺換一換藥,看看會不會有更好的效果。」李齊南畢恭畢敬的行禮,收了針包。
「好!」蕭容點點頭,「宮裡頭怎麼樣?」
李齊南笑了笑,「回王爺的話,一切安好。皇后娘娘那頭已經盯緊了王昭儀肚子的皇子,所以請王爺放心,這一次王昭儀生的必定是皇子,就算不是那也得是。」
蕭容長長吐出一口氣。「那便是最好的,皇上有了盼頭,就不會允許東廠和丞相府無限制的執掌大權,否則他這大鄴的江山社稷,怕是要易主了。」
「王爺所言極是。」李齊南道,「現如今皇上就等著王昭儀和傅婕妤肚子裡的皇子出世,這宮裡頭一下子有了兩位有孕的妃嬪,現下可算是熱鬧透了。只可惜了皇后娘娘,這肚子不爭氣,想必來日這頂上的鳳冠也得易主了。」
蕭容嗤之以鼻,「皇后早就過氣了,現如今不過是仗著母家還在執掌兵權,守衛邊疆的份上,才在皇帝心裡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地位。否則,她早就是冷宮伺候了,還能賴在這坤寧宮裡?」
李齊南點點頭,「王爺說的是,只不過皇后終究是皇后,有些東西還是得皇后出手才算周全。這後宮畢竟是皇后娘娘在執掌,所以……」
斂了衣襟,蕭容眸色幽邃,「盯著點,現在就等著皇子的誕生了。」
「是!」李齊南俯首行禮,畢恭畢敬的退出了房間。
不多時,「胡青」疾步進了臥房,行了禮才低低的開口,「王爺?」
「如何?」蕭容正襟危坐。
胡青搖搖頭,「回王爺的話,尚未找到。」
「廢物!」蕭容憤然,許是觸動了傷口,當即倒吸一口冷氣靠在了床柱處。他白了一張臉,眸色狠戾無溫,「齊攸王府全部暗衛出動,沒想到竟也找不到一個盒子,本王養你們何用?」
胡青撲通跪地,「王爺恕罪,卑職等會繼續尋找,一定會找到的。這盒子既然是在王府內丟失的,恐怕也是內賊居多。畢竟咱們齊攸王府的守衛也不是泛泛之輩,若是有外人來偷竊,必定會有所察覺,怎會像現在這樣,毫無痕跡?」
這話的確在理,蕭容也想過這個問題,然則在齊攸王府內著實沒什麼外人。這裡頭的奴才丫鬟,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,便是齊攸王府自身的暗衛,也都是層層把關,嚴格到了一定的程度。
蕭容對自己的安全問題還是很有把握的,所以他不太相信,是自己手裡頭出了內賊。
內賊?
驀地,蕭容微微直起了身子,這段時日的確有不在自己把控之內的人出現過。比如蜀城來的那幾個,比如沐瑤和廉明。
那個時候,沐瑤已經不在府中,事發時是在沐瑤離開之後,是以如果真的要懷疑,那這廉明就該是首當其衝。可怪就怪在,蕭容自己也觀察過,這廉明沒什麼手腳功夫,換句話說,以廉明的本事壓根不可能進入自己的領域禁地。
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?
如果真的是廉明動的手腳,是否意味著這沐瑤的身上,也帶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?能偷這個盒子,必定是跟明鏡樓有關。
會是誰?
蕭容靠在床柱處,他得好好的捋一捋,好好的想一想,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難不成他遮掩了十多年的秘密,已經被人發現了?
思及此處,蕭容駭然坐起身來,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致。
「盯緊丞相府!」蕭容道,如果說還有人知道十多年前的秘密,大概就是這位深不可測的丞相大人了。十多年的故人,又知道那麼多的,想來想去也沒那麼幾個。而且當時知道的都死得差不多了。
「王爺是懷疑丞相大人?」胡青蹙眉。
「且不管是不是真的,這京城之內最不能驚動的就是丞相府。東廠那位不過是個閹人,說到底也沒那麼大的本事。」那份遺詔留在盒子裡,即便落在東廠手裡,對穆百里也沒有什麼用處。
深吸一口氣,蕭容只覺得腦仁疼。原本還想著能名正言順,這些年他一直在找尋著打開盒子的方法,所以他南征北戰出使鄰國。畢竟有些東西是不敢在大鄴境內明目張胆的去做,而走出了京城之後山高皇帝遠,倒也是極好的。
難道真的是那個廉明有問題?這廉明,初次見他的時候,還真的有些不知名的感覺。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,總覺得有些不太舒服。
胡青退下,這盒子裡也不知裝的什麼東西,王爺如此大動肝火。弄不好裡面的東西是要命的。
然而蕭容這才剛下令加強丞相府外的盯梢,江湖上卻已經開始了風起雲湧。以往這些烏合之眾,是壓根不在朝廷眼裡的,畢竟這些個江湖人在所有朝臣看來,不過是烏合之眾,只要盯著點別鬧出大事也就罷了。
可偏偏這段時間,這些烏合之眾還真的惹出了大亂子。
小德子急急忙忙的進了蓮華宮,這會子皇帝正在跟傅玉穎下棋。說到底,傅玉穎畢竟是富貴人家出身,這琴棋書畫可謂是樣樣精通,這些東西不是王錦繡這個小門小戶的女子可以比擬的。
是故同為有孕,王錦繡的恩寵便落了下風,終究比不得傅玉穎更得君心。
「皇上!」小德子行了禮,額頭上滿是汗珠子。
皇帝有些不悅,「這麼火急火燎的,在這宮廷內大呼小叫,成何體統?」
小德子挨了一頓訓斥,當即撲通跪地磕頭,「奴才該死,奴才該死,擾了皇上與娘娘的雅興。」
見狀,皇帝正欲繼續訓斥,卻聽得傅玉穎輕笑了一聲,「你這奴才,若是真的就這樣獲罪而死,那才是真的掃了本宮與皇上的興致。皇上,您說是不是?」
聽得這話,皇帝寵溺一笑,「你這人呢——就是心眼好,心腸子軟。」
「小德子跟著皇上多少年頭了,比嬪妾陪著皇上的時候都長久。」傅玉穎知情識趣,「不過嬪妾也覺得很奇怪,怎麼德公公今兒有些不太一樣呢?這麼火燒眉毛的,是出了什麼大事嗎?」
聞言,皇帝才醒過神來,正了顏色問道,「還不趕緊說。」
小德子行了禮,直起身來道,「皇上,大事不好。奴才方得了消息,說是宮外頭有人在肆意傳播謠言。說什麼如今的江湖人都在找一個盒子,還說什麼得錦盒者得天下。」
「混帳!」皇帝拍案而起,驚得一旁的奴才宮女,撲通撲通跪了一地。
傅玉穎也跟著跪身行禮,「皇上息怒!」
皇帝龍顏大怒。「到底是誰敢肆意散播這樣的謠言?朕的江山自然是在朕的手裡,什麼得錦盒者得天下?朕還沒死呢,豈容得這些人如此詛咒朕!」
這是什麼意思?這擺明是在說,江山即將易主,只要拿到這個錦盒,就代表著可以當皇帝,可以取代如今的蕭家天下。
是以,皇帝自然是勃然大怒的。
這不是公然想謀朝篡位嗎?
「皇上息怒!」誰也不敢多說什麼,只是跪在那裡,一遍又一遍的高唱著這句話。
皇帝深吸一口氣,「說,到底是誰在散播謠言?還有,這錦盒到底是什麼東西?為何會有這樣的謠言在外頭的四散?」
小德子戰戰兢兢,「奴才不知,奴才只是聽得外頭這般傳言。所以趕緊回來稟報皇上。皇上恕罪,奴才該死,奴才該死!」
發了一頓火氣,皇帝稍稍冷靜了下來,伸手將一旁的傅玉穎攙了起來,「愛妃快些起身,你有身孕不必如此,方才嚇著你了吧?」
傅玉穎溫柔淺笑,「皇上,當局者迷。」
皇帝一怔,「愛妃此話何意啊?」
「皇上,謠言止於智者。只不過既然皇上覺得這背後有人操作,那不如咱們好好的查一查。與其在這裡發火,還不如找個可信之人,細細的調查一番。」傅玉穎言辭懇切。「皇上,如果真的有人想利用這場謠言做什麼可怕的事情,還是要早些未雨綢繆才好。」
皇帝點點頭,「愛妃所言在理。」
「皇上,嬪妾覺得這件事似乎有些不太尋常。常人都該知道,說這話無疑就是謀逆。謀逆之罪當誅九族,不是嗎?」傅玉穎道。
皇帝凝眉看她,「你還想說什麼?」
傅玉穎面色憂慮,「皇上,嬪妾的意思是,空穴不來風,來風必有因。」
「你是說——」皇帝倒吸一口冷氣,突然想起了一些很多年前的事情。眯起清冽的眸子,皇帝板著臉,「愛妃好好歇著。朕有要事要辦。」
語罷,當即拂袖而去。
眼見著皇帝走出了蓮華宮,秋嫻眉目緊蹙,「娘娘,方才皇上生氣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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