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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 得錦盒者,得天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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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見著皇帝走出了蓮華宮,秋嫻眉目緊蹙,「娘娘,方才皇上生氣了。」

「皇上不是在跟我置氣,估計是想到了什麼。」傅玉穎把玩著掌心的棋子,「這件事來得蹊蹺,不過對皇上對朝廷而言,的確是一記重錘。」

秋嫻不解,「可是娘娘,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做出這樣的事情?這不是明擺著要造反嗎?」

「噓!」傅玉穎示意秋嫻不可大意。

秋嫻快速環顧四周,好在也沒人,雲兮早早的將人都給撤了下去,如今就守在亭子外頭。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。秋嫻繼續道,「娘娘,現下該如何是好,要通知公子嗎?」

「通知?」傅玉穎輕笑,「秋嫻,這消息是從哪兒傳來的?」

秋嫻一愣,當即明白過來。既然這消息是從宮外傳來的,那就是說,這消息必定早就入了自家公子的耳朵。既然都在公子的心裡盤算了,那就沒有通知的必要。

「奴婢明白了!」秋嫻行禮。

傅玉穎輕嘆一聲,放下手中的棋子,緩步走下亭子,「不過我真的挺好奇的,到底是誰敢這樣肆無忌憚。如果朝廷追究起來,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。是什麼樣的錦盒,能有這樣的一句謠言傳出?得錦盒者得天下?呵,好大的口氣。」

秋嫻搖頭,「如娘娘所言,空穴不來風,怕是這問題還真的出在這個錦盒身上。」

「錦盒?」傅玉穎想了想,不過是個錦盒,怎麼能有讓人放出如此豪言壯語?這錦盒還跟天下掛鉤,裡頭到底裝著什麼呢?該不是先帝的什麼東西吧?

聽說先帝傳位的時候,起先並不怎麼中意當今聖上。

其實皇帝也想到了這個問題,是故才會急急忙忙的離開,直接回了御書房。他開始翻找自己當年的承位詔書,這詔書是父皇當年留下的,是自己繼承皇位最名正言順的證據。

詔書還在,皇帝這才鬆了一口氣,如釋重負的跌坐在龍椅上,眉睫微微垂落。

「皇上?」小德子低低的喊著,「您這是怎麼了?」

皇帝抬頭看了他一眼,「還記得當年的事情嗎?」

小德子微微一怔,「皇上?」

「當年你也只是剛入宮的小太監,估摸著還沒適應宮闈生活,所以才會在朕危險之際不管不顧的撲上來。知道朕為何當時要把你留在這邊嗎?」皇帝想起了自己的當年,「朕在諸位皇子之中,其實是最不惹眼的,但朕有個好母親,朕的母妃是皇后。」

「即便是不得寵的皇后,那也是六宮之首,就好像朕如今的皇后。雖然朕不喜歡她,可她身居高閣,誰敢輕易得罪?終究是母儀天下的女子,高高在上的國母。」

「當年父皇最屬意的是齊攸王蕭容。因為他的母妃雖然只是個貴妃,卻是父皇最鍾愛的女人。連帶著沐家,也跟著榮耀備至。那時候誰都覺得,這儲君之位非蕭容莫屬。」

「甚至於,連朕都是這樣覺得。可沒想到最後,拿到這傳位詔書的竟然是朕!那些皇子們勾心鬥角,不惜斗得你死我活,最後竟然讓朕沾了便宜。」

「不僅如此,齊攸王還一力扶持朕登基為帝,這份情誼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是故後來在諸王分封離京之時,朕特意給了他優待,讓他能留在京城裡陪王伴駕。」

「其實當時,朕也需要有人在身邊,畢竟朕沒什麼威信,朕擔不起這個天下重任。但齊攸王不一樣,父皇在世的時候,曾手把手的教他如何處理朝政,如果管理軍政大權。」

說到這兒,皇帝握緊了手中的傳位詔書,眸色微沉,「如果他想要皇位,估計早就沒朕什麼事了。」

「皇上這是在懷疑什麼嗎?」小德子低低的問,「當年皇上登基繼位,這遺詔可是經過百官驗證的,不會有假。是故如今外頭的那些謠傳,難不成是為了動搖江山,讓皇上心下存疑?」

「這件事非同小可,齊攸王如今病著,你且去把朕的趙愛卿傳召入宮。」皇帝猶豫了片刻。

小德子深吸一口氣,「皇上,您是找禮部尚書趙大人,還是丞相大人呢?」

「廢話,當然是趙小愛卿。」皇帝剜了小德子一眼。

小奴才趕緊出門,屁顛顛的出宮去尚書府。這事非同小可,小德子去的時候儘量不驚動他人,速去速回才好。

宮裡頭有了動靜,禮部尚書府自然早早得了消息。

梨園內,趙無憂面色微白的坐在那裡,與溫故下著棋。

「公子不準備準備嗎?」素兮問。

「準備什麼?」趙無憂問,「我入宮也不是一回兩回了,心裡有準備就成,何必那麼麻煩。」皇帝是什麼脾氣,她又不是頭一回知道。

棋子落,趙無憂抬頭看了素兮一眼,「宮裡頭這麼快得了消息。這倒是讓我有些詫異。原本在我的計劃里,還得過兩日,至少得讓那些不安分的都知道,然後把消息壓一壓才能傳到皇上的耳朵里。沒想到,有些人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。」

素兮道,「公子,不是卑職。」

「我當然知道不會是你,我的計劃從不瞞你。」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是有些人自己按捺不住罷了!」

溫故一怔,「是東廠嗎?」

「東廠忙著壓制荒瀾的事兒,穆百里尚且自顧不暇,哪有這閒情雅致去管這些個謠言紛飛的事?」趙無憂嗤笑兩聲,「誰覬覦皇位,誰想借力打力,用腳趾頭想都知道。」

「是那兩位?」溫故捏著手中棋子,「只不過我其實有一點想不通,你就不怕拿著真東西的那位,是想利用你往上爬嗎?一個兩個對皇位的覬覦,那種野心勃勃,不可不防啊!」

「廉明若是想要皇位,也未嘗不是件好事。」趙無憂道,「他利用我,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?古人云: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。」

溫故點點頭,「就怕最後反被蛇咬。」

「咬得多了,也就不疼了。」趙無憂報之一笑,「等著吧,皇帝的疑心越來越重,到最後他誰都不會再信,包括我!」

「那公子——該如何是好?」素兮擔慮。

「誰都不信倒也不錯。如此一來誰都占不得好處。」趙無憂若無其事的笑了笑,「皇上的身邊再也沒有可信之人,這到底是誰的悲哀呢?」

素兮苦笑,「皇帝也不好當。」

趙無憂道,「站得高看得遠,可也是高處不勝寒。」

奚墨急奔而來,「公子,宮裡來人了。德公公親自過來,說是要請公子速速入宮。」

「這副棋,下不成了。」趙無憂起身,「我該去宮裡下棋了。」

溫故捏緊手中的棋子,一語不發。

趙無憂跟著小德子入宮,小德子腳下匆匆,但在宮道里也難免要叮囑幾句,細說事情的原委,「想必趙大人也有所耳聞,如今天下人都在傳,說什麼得錦盒者得天下。皇上為之而勃然大怒,是以一定要徹查此事,所以奴才希望趙大人能有些心理準備。」

「得錦盒者得天下?」趙無憂頓住腳步,「德公公,這玩笑可開不得。」

小德子面露難色,「趙大人真當不知?」

「本官這些日子一直病著,所以……甚少出門,來往也只是丞相府的晨昏定省,著實不知德公公口中這話的意思。」趙無憂蹙眉,「誰敢如此大逆不道,說出這樣的話來?」

小德子輕嘆,「好像是前些日子鬧出來的,但究竟出自何人之口便不得而知了。如今京城裡頭倒也無人敢說什麼。但出了這京城,便已經成為老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話了。」

「既然是笑話,自然是當不得真。」趙無憂隨著小德子朝著御書房走去。

「若是不當真倒也罷了,偏偏皇上今兒認了真。」小德子輕嘆一聲,「趙大人有所不知,皇上今兒大發雷霆,奴才們都不敢吭聲,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吃飯的傢伙給弄丟了。」

趙無憂斂眸,「我知道了,只不過這麼大的事,皇上為何只傳召我一人?無憂資歷淺薄,怕是比不得其他大人。」

「齊攸王府那位病著,丞相大人也是告假休養,這眼下不找您找誰呢?」小德子賠笑,「在皇上心裡。趙大人飽讀詩書,又深諳為官之道,這朝廷里里外外的哪個不是拜服?丞相大人與齊攸王出使鄰國這麼久,趙大人把朝政料理得妥妥噹噹的,皇上也放心。」

說話間,已經入了御書房的大院。

「趙大人且在外候著,奴才去稟報一聲。」小德子行了禮,趙無憂作揖還禮。

等著皇帝首肯,趙無憂才畢恭畢敬的入了御書房,身後的房門被輕輕合上,趙無憂斂盡容色,俯身行禮,「微臣叩請皇上聖安!」

皇帝一聲嘆,「免禮平身吧!」說著朝皇帝招招手,「趙愛卿不必拘禮。過來吧!」

「謝皇上恩典!」趙無憂起身,緩步走到了棋盤前,行了禮坐定。

趙無憂微微一怔,面色有些微恙。

畢竟皇帝方才在自己博弈,見著趙無憂來了便斂了棋盤。可他竟然十分熟練的將那一筐白子遞給了她,就好像深諳她的秉性與習慣。

讓人知道太多自己的行為習慣,是件很危險的事情。事實上,趙無憂回想起來才發現,很多時候皇帝也是摸到了她的幾分鱗。

那些下意識的行為,成了一種無聲的習慣。

趙無憂俯首表示恭敬,等著皇帝落子。

「小德子都與你說清楚了吧?」皇帝開口。

趙無憂頷首,「德公公已經告訴了微臣,微臣也已清楚。」

「那你來說說吧,這件事該如何處置?」皇帝輕嘆一聲,「得錦盒者得天下,這口氣還真是夠狂妄。朕思來想去了很久,始終沒想出個子丑寅卯。趙愛卿聰慧過人,不妨替朕想想,什麼樣的錦盒能事關江山社稷?事關皇位千秋呢?」

趙無憂落下棋子,抬頭笑了笑,「回皇上的話,這能定天下者,要麼手握大權,要麼名正言順。昔有秦朝亂世,方有大楚興,陳勝王。後有陳橋兵變,袍加身。一則是官逼民反,二則是權勢滔天。這兩者在皇上這兒都不現實,所以這外頭傳言的錦盒一事,怕是當不得真。」

皇帝竟是笑了,「趙愛卿說的話,深得朕心。朕也反思良久,著實想不出來這江山易主之因。」

聞言,趙無憂作揖,「皇上乃天下明君,如今大鄴與荒瀾議和成功,在皇上的治理之下舉國太平,何來的亂世紛爭,群雄逐鹿。所以微臣以為,此事必定是有些人故意為之,大概是想掀起我大鄴皇朝的內亂。皇上聖明,不可被這些人所惑。」

「這倒也是。」皇帝的心情看上去不錯,「愛卿一句話,朕如同醍醐灌頂,真當是受益良多。」

「皇上聖明。」趙無憂俯首。

「愛卿可想過。朕若是任由這些人恣意妄為,來日這群烏合之眾不定要鬧出怎樣的亂子。」皇帝落下一子,然後盯著趙無憂那雙素白如玉的柔荑,「天下之事,不可大意。能傳出這樣的謠言,想必這內心也有所叛逆之心,是以——寧枉勿縱。」

趙無憂捏著棋子,面上依舊是淡淡的笑,「微臣明白,只不過微臣一無兵權,二隻是個禮部尚書,實在不知該如何對付這些江湖上的烏合之眾。」

她佯裝無意的頓了頓,又道,「皇上不如請王爺——王爺畢竟是皇上的手足,想必辦理這種事情,應該會格外謹慎,知道從何處入手。王爺武功好,手底下不乏能人異士,也有些來自江湖的奇人,若是有王爺出手,想必是——」

還未說完,她已經察覺了皇帝的面色微恙。

見狀,趙無憂咽了咽口水,身子微微僵直,稍顯無措。

皇帝隨手將棋子丟在棋盤上,亂了一副好棋。

趙無憂當即跪在地上,俯首磕頭,「微臣口不擇言,皇上息怒!」

加更時間不變14:0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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