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醋罈子(2/2)
他不是不能動武嗎?怎麼這一次……
見著她嬌眉微蹙,穆百里隨手取了衣裳,親自伺候她穿衣,「方才你做了什麼?」
「淋了雨而已。」她道。
「和誰一起淋雨?」他又問。
趙無憂算是清楚了,敢情是喝了一壇山西老陳醋來的。低頭一笑,她伸手圈住他的脖頸。跨了坐在他的腿上,「你看見了?」
穆百里涼颼颼的剜了她一眼,「本座沒那個閒工夫,有事沒事光盯著你看作甚?」
「可是本官有這個閒情雅致,就喜歡盯著咱家的千歲爺看,越看越是心中歡喜,恨不能拆骨入腹,據為己有。」她煞有其事道,「不知千歲爺是否能委曲求全,嫁與本官為妾呢?」
他蹙眉,「妾?你也有臉說。」
「都說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,偷不如偷不著。」她笑嘻嘻的吻上他的脖頸,「千歲爺以為呢?」
「餵不熟的白眼狼。」他笑出聲來,「罷了,只不過是見著他碰你,心裡頭不舒坦罷了!我這廂處處小心謹慎,沒想到讓人撿了便宜。」
「隔著衣裳呢!又不會少塊肉!」她嗤鼻,「你怎麼從窗戶進來?」
「何止是我!」他無奈的抱緊了她,埋首胸前,「皇上也來了。」
「什麼?」趙無憂駭然,「他——簡直是胡鬧,這是江湖人的聚集地,龍蛇混雜,鬧不好是要出亂子的。這皇上來惹什麼、什麼熱鬧,他、他——你別鬧!」
他抬頭笑了笑,「那你以後少讓他碰你,他碰你一回我就懲戒你一回。」
「你的傷怎樣?」她問。
「說起這個,我還得罵一罵我那老丈人真不是個東西。」他面色黑沉,「什麼不許動武,左不過是想給我點苦頭吃,這般戲弄我,我還沒找他算帳呢!」
聞言,趙無憂噗嗤笑出聲來,「這倒是他能做的事。」
「敢誆我,這筆帳我得記著。」他挑眉看她,「父債女還。」
她當即斂了笑靨,「這冤有頭債有主,你為何要牽連我?雖說是父女,可你當知曉沙場無父子,親兄弟還明算帳呢?這筆帳,我不還。你若有本事,自己拉下臉去找他。」
穆百里揉著眉心,「果真是白眼狼。」
「趕緊走吧!」趙無憂道,「若是教人看見。會惹出亂子的。」
「你的帳和你爹的帳,我暫且記下了,等回到京城看我怎麼找你們父女算帳。」他將她放下,「等外頭雨小一些,皇上就會進來了。」
「我省得。」趙無憂頷首,「趕緊走吧!」
他走了兩步,又回來在她眉心落下輕輕一吻。窗外無人,他快速竄出窗戶。以他的武功,只要小心一些,這威震山莊裡的人都不會是他敵手。
關上窗戶,等著趙無憂穿戴妥當,這宋昊天也已經回來了。
門一開,他就站在門外候著,見著趙無憂出來當即笑道,「你還好嗎?」
「沒什麼大事,晚間讓溫故熬一碗薑湯喝下便是。」她依舊是神色淡淡,「多謝宋莊主送我回來,瞧著雨勢也收了不少,估計他們也該回來了。」
「夏日雷雨,估摸著就是一盞茶的時間。」宋昊天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,「真的沒想到,竟會在這裡遇見你。」
「這不是你早就該想到的問題嗎?得錦盒者得天下,說白了就是蓄意謀反,朝廷豈能置之不理。今日就算不是我出現在這裡,也該是其他的公門人。」趙無憂笑了笑,仿佛早就看穿了,「按理說,你本不該來。七星山莊還沒有這樣的野心,你也不至於在三日內趕到這兒。」
這一路上日夜兼程,馬不停蹄的跑死了多少馬,也只有宋昊天自己心裡清楚。他來京城附近到底是為了什麼,也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。
宋昊天尷尬一笑,「公子還真是……我只是,只是好奇罷了!」
「好奇也不必不眠不休吧?」趙無憂又不是沒去過金陵城,那裡距離京城有多遠,她心裡清楚。這一路上如果不是宋昊天不眠不休,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自己跟前的,「瞧瞧你自己眼下的烏青吧!以後騙人,也得做全套,不然容易教人看出來。」
聞言,宋昊天更是窘迫得只剩下乾笑。
著實如趙無憂所言,他得到消息之後,便是日夜兼程,可真當是半點都沒有耽誤。否則,怎麼能出現在趙無憂跟前呢?
原本是想著若是來了一趟京城。可以去找一找師父。事實上說是找師父,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!
「公子的眼神永遠那麼好。」宋昊天無奈的笑了笑,「你如此直白,真當我是自己人了?」
「不然呢?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無關緊要的人,我總歸是懶得搭理的。」說話間,便已經聽到了院外傳來一些爭吵聲。
這雨還下著呢,雖然不大但淋濕衣裳是綽綽有餘的。什麼人這樣著急,還不等這賞盒大會開幕就緊趕著鬧事了?
站在院門口的檐下看著,趙無憂微微眯起了眸子。
因為她的名帖是素兮拿來的,找的是江湖上甚有名氣的人,上頭寫著「玉面書生」,也算是當初那首屈一指的人物。雖然她也聲明自己並非玉面書生,左不過是受了玉面書生所託,但莊子裡的人還是畢恭畢敬的待她,是故將她安排在東廂,跟主院是最近的。
此外還有南廂和西廂,都已經是人滿為患。
鬧事的是一個兩個大漢,一旁觀看的都是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。一個個的臉上都寫滿了各色表情,但眼睛裡卻都是希望他們打起來為好。
好像是有什麼東西丟了,這個懷疑那個,那個懷疑這個。
「丟了什麼東西?」趙無憂蹙眉望著宋昊天。
宋昊天已經從人群那頭回來,壓低了聲音道,「好像是劍丟了。」
「什麼?」趙無憂一笑,「吃飯的人把飯碗丟了,難怪要著急了。」
「混帳,你說什麼?」那滿臉絡腮鬍的大漢顯然已經聽到了趙無憂所言,當即衝著趙無憂來了。趙無憂雖然沒有武功,可身邊有個宋昊天,宋昊天有多少本事。她心裡有數。
是故,趙無憂也沒什麼可怕的,依舊站在那裡穩如泰山。
「我說什麼,你沒聽見?沒聽見便沒聽見吧!」她懶得說第二遍。
「你敢這樣目中無人!」那大漢不依不饒,「依我看,南廂房沒有,西廂房又不讓搜,那肯定是你們東廂的人偷的!」當即一聲招呼,「給我搜!」
「站住!」趙無憂站在那門口。
她又不是包子,你說搜就搜,還真當是自己家?
這東廂是趙無憂等人的居住地,若是教人搜到有關於朝廷的物證,或者起了疑心,那她在江湖人堆里該如何自處?只怕還沒等到賞盒大會,就會被趕出威震山莊,到時候連莊主都沒辦法。
「你敢攔我!」那大漢橫得很,「你可知道我是誰?我乃雲州六虎。」
趙無憂站在東廂的院門口,冷眼看著眼前這六個凶神惡煞的大漢,所謂的六虎原來就長得這般模樣?除了這性子暴躁如虎,哪裡有虎虎生威的氣勢,純粹是嚇唬人罷了!
「是六個。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不過是瞎了眼,你真當這是你雲州?這是威震山莊,你就算要大肆搜威震山莊,可想過人家莊主是否同意呢?在別人的地盤上橫行無忌,你說你是怎麼個意思呢?一點都不給莊主顏面,打量著是要跟威震山莊作對?與諸位江湖同道不睦?」
「好刻薄的嘴!」大漢一震。
趙無憂這話一出,眾人才想起這是威震山莊,當即議論紛紛。可也有些人巴不得他們去搜一搜,到底是丟了劍還是想找東西。也就這些人自己心裡清楚。
「這還不到刻薄的時候呢!」趙無憂冷笑兩聲,「你雲州六虎昔年強搶民女,被官府追殺,後因助朝廷剿滅蘭山草寇有功,這才將功抵過歸順了朝廷。如今你雖還是江湖人,可你敢說你跟朝廷沒有半點關係?不是朝廷派來的細作?」
一聽這話,眾人是慌張的。
畢竟這錦盒攸關朝堂,外頭人人可傳:得錦盒者得天下。
如今尚且不知這賞盒大會是否就是那個錦盒,若是穿插了朝廷中人,可還真的就棘手了。來日不管錦盒落在誰的手裡,都會惹來朝廷的追捕。
是故這個時候,朝廷細作四個字,是格外的刺耳。
「你到底是誰?」大漢愣住,能把自己的身家如數家珍道出,必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。若是任由趙無憂繼續說下去。估計這簍子就要捅大了。
趙無憂負手而立,一襲白衣勝雪,「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在幫誰搜威震山莊?」
「什麼人在鬧事!」一聲怒喝,伴隨著威震山莊的護衛大批趕來。為首的是護院——王遠,「這是威震山莊,誰敢鬧事?莊主有令,誰敢在莊中恣意妄為,就請離開山莊,不必參加明日的賞盒大會!」
音落,底下人也不敢再看熱鬧了。本就是為了明日的賞盒大會來的,這會子要是鬧厲害了,不是白來一趟嗎?是故散的散,走的走,一個都沒敢停留。
王遠冷笑兩聲。「雲州六虎,你們想幹什麼?」
「沒什麼,只不過是跟這位公子開個玩笑罷了!」那大漢的氣勢當即軟了下來,隨即笑道,「開個玩笑,開個玩笑罷了!」
趙無憂站在那裡沒有動,王遠上前抱拳,「貴客莫要放在心上,是我們山莊處置不當,下次一定會注意的。」能住在東廂房的,自然是莊主的貴客,當即吩咐,「誰敢在東廂房附近鬧事,一律趕出山莊。」
「是!」身後護衛齊齊應答。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我沒什麼事。」抬頭間便看到了不遠處的穆百里,領著皇帝走進門來。
穆百里道,「老爺放心,奴才方才已經跟莊主打過招呼了,是故一切都安排妥當,咱就跟趙大人一塊,住在東廂房裡。房間已經讓人收拾好了,老爺隨時可以歇息。」
「坐了那麼久的馬車,著實累了。」皇帝大搖大擺的走過來。
方才那一幕,他也都是看到了的,這擺明了是有人要搜這東廂,大概是想借著鬧事所以捷足先登,探一探這威震山莊的虛實。
穆百里領著皇帝進去的時候,趙無憂微微俯首以示敬意,畢竟是在外頭,不可能行禮。
宋昊天蹙眉,「這人是誰?」
「家裡的長輩。」趙無憂淡淡然看了他一眼,「你幫我去找找溫故和素兮吧,並且私底下轉告他們一句話,就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。」
宋昊天不解,「這是何意?」
「他們會明白的。」趙無憂拂袖而去。
一聲輕嘆,宋昊天撐著傘,領著自己的幾名心腹朝著外頭走去。趙無憂則快速轉回東廂,直奔皇帝的房間。
這東廂沒有多少人,而且廂房都是獨門獨院的隔開,所以十分幽靜,倒也不會被人察覺什麼。
陸國安在外頭守著,趙無憂畢恭畢敬的推門而入,皇帝與穆百里正端坐在案前喝著水,小德子在一旁收拾。深吸一口氣,趙無憂行了禮。「微臣叩請聖安。」
皇帝瞧了她一眼,「趙大人眼裡還有朕這個皇帝嗎?」
聞言,趙無憂當即伏跪在地,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,微臣不敢藐視聖威。」
「是嗎?」皇帝冷哼,「那朕當日是如何與你言說的,趙大人可還記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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