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我們扯平了(2/2)
闔眼,趙無憂點點頭,「沒什麼大礙,你去把廉明叫來,我有話要問清楚。」
「是!」素兮轉身離開。
只不過誰都沒想到,廉明竟然不在府中。沐瑤說,他近來總去一個茶館裡聽說書的,聽到興頭上,往往人都散了也不願走。
素兮不解,「果然是有一個必有一對,這兄妹兩個還真是有共同的興趣愛好,都那麼喜歡聽書。話說這京城裡的戲本子也就那麼寫老調重彈的,實在沒什麼新意,卑職去聽過幾回,聽不上兩句就坐不住了。」
趙無憂笑了笑。「你自然是浪蕩慣了,跟那些公子小姐的當然不同。只不過這廉明也真當是奇怪,他自己是什麼身份還不清楚嗎?非得去外頭招搖,不怕哪日落人眼睛裡,到時候鬧出大亂子來。」
「如此也正好說明,他不曾告訴過任何人,有關於他跟公子提及的事情。」素兮道。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那我便等著他,什麼時候回來了,什麼時候知會我一聲。有些東西,該好好的問問。」頓了頓,趙無憂撐起身子半坐著,「我——問個問題。」
溫故點頭,「你說便是,如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。著實沒必要再瞞著你什麼。」
「你們巫族或者是提蘭皇族,有沒有誰是叛逃的?比如犯下什麼大錯,被驅逐出境之類?」趙無憂抿唇低問。
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廉明口中的大錯。能被趕到大鄴,孤苦無依的淪落風塵,想必是不可饒恕的大錯吧!
「驅逐?」溫故想了想,「你是說,犯了族規被趕出去了?」
「對,而且是必須趕出提蘭,不許在巫族逗留,屬於那種被趕走而背井離鄉的。」趙無憂描述著,「有沒有這樣的女子?」
「這我得好好想一想。」溫故道,「昔年我離開提蘭的時候也是年輕氣盛,有些東西還真的知道得不多。所幸我爹是族長,比起那些同齡人,倒還是懂得多一些。」
「女子?犯了錯?被趕出去巫族,驅逐出提蘭國境?這好像、好像還真的有這麼一個人。好像有,對,如果你想問的是在慕容之前的前一任神女,那估計就差不多了。」
「前一任神女?」趙無憂蹙眉,「也是巫族嗎?」
溫故點點頭,「是巫族,而且她的天賦才能一點都不遜色於你娘。」
趙無憂來了興致,「你可否給我說說,這神女是如何模樣,如何本事?」
「她也算不得神女,否則這蝴蝶蠱也落不到你娘身上。」溫故細細的回憶,「每一代神女一旦繼任就會開始尋找下一任神女,畢竟要繼承蝴蝶蠱,必須要這人根骨奇佳,能養得好這蝴蝶蠱才可以。」
「當時巫族有一女子,好像叫昭雪。我倒是未曾見過,畢竟當時我只顧著你娘,倒也無暇顧及他人。這女子好像是生於雪天,所以就取名昭雪。你當知曉,提蘭很少下雪,所以族人覺得這便是祥瑞。」
「事實上,昭雪的確很有能力。她的領悟力在巫族算是最高的,不過巫族也有很多部落,他並不在我爹的部落里,但身為族長,我爹還是得親自去確認,這女子是否真的有能力擔當神女一職。」
「如果可行,那便要著重栽培,到時候就是繼任神女。我爹去了,回來的時候很是歡喜。提及這昭雪更是贊口不絕,算是我巫族內靈氣最高的。」
素兮一怔,「若是這昭雪姑娘繼任了神女,那麼也就沒你們什麼事了?」
溫故頷首,「沒錯,的確是這樣。」
「放著好好的神女不做,她到底做了什麼,竟然跑出來了?」素兮又問。
溫故輕嘆一聲,「只嘆太聰明的人,總歸是有些自負的。她在巫族內名氣大漲,可她總是希望去看一看大漠外頭的風景,總羨慕大鄴的國土人情。這大概就應了一句你們常說的話,家花沒有野花香。太容易得到的總覺得不夠好,那些不容易得到的,才是心頭之愛。」
「她愛上了一個男人?」趙無憂眸色微沉,「想要離開提蘭,就等同於背叛了你們巫族?」
「聽說是這樣吧!」溫故搖搖頭,「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,總而言之就是她是被趕出去的,聽說真的去了大鄴,然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。」
趙無憂凝眉,「那你們巫族,知道這個事兒的人多嗎?」
「不多,大多數都是傳說罷了!」溫故苦笑,「就跟你們一樣,都說家醜不外揚,所以出了這樣的事情,是不可以輕易對外宣揚的,是故便連提蘭的皇族恐怕都不知道巫族有個叫昭雪的女子。」
「那就是說,還沒來得及上報?」趙無憂道。
「她的年紀還不到繼承蝴蝶蠱的時候,所以我爹出于謹慎,自然不敢上報朝廷,免得將來萬一有所意外,就悔之晚矣。」溫故輕嘆,「所幸也沒有上報,否則巫族的顏面早就丟盡了,這提蘭皇族也會訓斥我爹。這件事便如斯遮掩過去,也是因為這樣,後來實在尋不到神女,你娘才能繼任神女一位。」
趙無憂頓了頓,「你方才說,繼任蝴蝶蠱是有年歲要求的。」
「對!」溫故點點頭,「蝴蝶蠱是巫族的聖物,不能輕易被人繼承。存在身體裡,神女只是作為養蠱的器皿。否則蝴蝶蠱會被吸收,到時候就再也沒有蝴蝶蠱了。」
「到了一定的年齡,又深諳養蠱之道,方可經過特定的儀式來接受蝴蝶蠱的進入。像你這樣,就算是冒險了。」溫故道,「你可知道趙嵩為什麼一直要冰凍蝴蝶蠱嗎?」
趙無憂道,「不是為了避免蝴蝶蠱開化,到時候被有心人察覺,然後竊取之。」
溫故苦笑,「昔日我一直想不明白,你爹是怎麼知道蝴蝶蠱在寒毒之下會冰凍不化?如今我想大概是你娘當時自知將死,所以冒險把蝴蝶蠱種到了你的身上。因為你太小,根本無法承受,所以她就用自己一生的功力鎖住了蝴蝶蠱。」
「又或者你當時已經死了,是你娘的蝴蝶蠱給了你一線生機。但蠱太過猛烈,你身子太弱,所以會對你的身子乃至於你的記憶都造成一定的損傷。」
「你是說記憶?」趙無憂一怔,「可能是這樣,所以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。從我懂事起,我娘就一直住在雲安寺,之前的那些時光,我一點記憶都沒有,完全想不起來。」
溫故無奈,「有利必有弊,這世上總歸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,蝴蝶蠱繼承了你娘所有的心血,是以到了你的身上……」
素兮忙道,「那位昭雪姑娘就再也沒有出現了嗎?」
「既然背叛了巫族,自然是要被驅逐出去的,後來發生了什麼事。誰都不知道。橫豎她已經不再屬於巫族,是故她的生與死都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。」溫故道,「不過臨走前想必也會讓她發下重誓,出了提蘭,堅決不可用蠱毒害人。這是巫族最不可觸犯的族規!」
「誰敢動用蠱毒害人,誰就是我巫族的敵人,生生世世都會受到巫族的詛咒。巫族雖然致力於蠱毒,但從不輕易害人。」
趙無憂笑得有些嘲諷,「你那二師兄如何?」
溫故面上一熱,「他嘛?自然是巫族的敵人,來日若是能落在我的手裡,必教他知道千蛇萬毒蠱是什麼滋味。」
「什麼東西?」素兮一怔,「千什麼蛇?」
「千蛇萬毒蠱!」溫故笑靨涼薄,「這是巫族最殘忍的刑法,就是把人餵了蠱,然後丟入蛇窟里,任千萬種毒蛇啃噬。你要知道,等人被吃完了,那這些蛇將會變成最好的蛇蠱。」
素兮撇撇嘴,「真噁心。」
「要不,你們怎麼說北疆是蠻夷之邦呢?」溫故無奈的笑了笑,「不過這個刑罰我也只是聽我爹他們老一輩的提及,著實沒人試過。」
「那倒還好,否則真要比那東廠的刑罰厲害多了。這殺人不過頭點地,你這——可真當是生不如死。生生嚇了半死,然後被咬個半死,最後看著自己一點點的被啃完,變成了蛇腹中的蠱。」素兮輕嘆,「這蛇蠱,真嚇人。」
溫故長長吐出一口氣。「有些時候,酷刑是必要的,否則誰都亂來,這巫族不是亂了套嗎?人人都會煉蠱用蠱,若是沒有束縛,恐怕早就為禍天下了。可你要禁止族人煉蠱,這技藝怕是會失傳。沒有半點本事,巫族如何做得了提蘭皇族的守護人呢?」
一聽得這個,趙無憂突然笑了。
「公子一聽守護人便笑了,這真當是父債女還了。」素兮打趣。
趙無憂輕笑,「油腔滑調。」
溫故先是一愣,然後笑得有些尷尬:父債女還。
說起來,好像還真的是這麼一回事。
廉明一直沒回來,沐瑤那頭也在等,她想著趙無憂找義兄那麼著急。肯定是有事。可她又不敢走出尚書府在外頭招搖,畢竟廉明說了,最近齊攸王府的人在京城裡活動得厲害。
「怎麼還沒回來?」沐瑤撇撇嘴,「霍霍,你帶人再去找找,我這廂不太方便出去。」
霍霍一股子酸味,「郡主就是待姑爺好,姑爺一句話,郡主都擔心到了現在。這大公子長著兩條腿,又不是走不回來,還得奴婢親自去接。」
「怎麼,勞動霍姑娘大駕,還真是折煞我了?」沐瑤歪著腦袋看她。
霍霍嘿嘿一笑,「郡主哪裡話,奴婢就是發個牢騷。奴婢這就去。」說完,小丫頭一溜煙的跑了,倒是把一旁握著掃帚的沈言給看愣了。
這麼著急去找人,估計是發生了什麼事。
廉明是郡主的義兄,算起來也是半個皇親國戚,而且長得也不錯,難不成這趙無憂——他心想著,該不是想一腳踏兩船吧?
仗著兄長這幾日不能動武,又被荒瀾的事情纏著,來不了這尚書府,所以趙無憂一時孤單寂寞冷?
這麼一想,沈言便覺得這趙無憂不是個東西!專挑好看的下手!
「喂!」一不留神,沐瑤已經站在了他跟前,「讓你掃個地,你發什麼愣?還不趕緊掃地?我看你這神色,是不是又在打什麼主意?我可告訴你,我會一直盯著你,你要是敢打這尚書府的主意,敢動我家相公,我絕饒不了你。」
沈言冰冰涼涼的看了她一眼,「郡主覺得自家的相公是寶貝疙瘩,可旁人未必如此覺得。你家相公,我還犯不著打主意。」
那是兄長打的主意,他要是敢動心思,那打的可能就是自己這雙腿了。
兄長,會打斷他的腿。
瞧著沈言嗤之以鼻的模樣,沐瑤就氣不打一處來,「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這人看上去是個正人君子模樣,可實際上呢?就是個登徒浪子,專好毛手毛腳。」
沈言握緊了手中的掃帚,想起了當日對沐瑤的——不算輕薄的輕薄。
輕咳一聲,「那個——郡主,那一日卑職並非有心,那個——」
「住口!」沐瑤疾呼,「你再敢提那一日的事情,我就拔了你的舌頭餵狗。」
「郡主出身高貴,有時候還是注意一下儀態為好!」沈言握著掃帚轉身離開。
沐瑤氣急了,一腳踹過去。
可沈言又不是真的木樁子,能站在那裡隨你踢一腳。他好歹也是東廠的千戶,這一身的功夫是穆百里親授,若是這樣都能被踹到,豈非窩囊。
沈言身子一撇,完美的躲開了沐瑤這一腳。
「你還敢躲!」沐瑤隨手便取出了身後的鞭子,即便是一條胳膊吊著。可另一條胳膊還是能用的。這一鞭子下去,沈言當即用手中的掃帚去擋,直接把掃帚給甩成兩截,且這左臉上也多了一道血痕。
雖然不重,但——終究是在臉上,誰看著都不太好。
沐瑤一愣,他方才不是會閃躲嗎?這次怎麼不躲?還好她方才收得快一些,否則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
沈言冷著臉,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血痕,眼睛裡的光冷得可怕,「這一鞭子算不算還郡主一條胳膊?讓郡主打了一鞭子,我們算是扯平了。」
明天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