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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3章 現出原形2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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抿一口杯中水,趙無憂面無表情的望著外頭,她本就不是喜歡喧囂的人,聽得這酒樓外頭的紛亂之音,只覺得腦仁疼。

放下手中杯盞,取出袖中骨笛,歡喜之情浮上眼角眉梢。

這世上總有一個人,能讓你一想起來,就歡喜到了骨子裡,不由自主的彎起唇角。當這種歡喜成了習慣,就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
有甲冑聲伴隨著紛至沓來的腳步聲,趙無憂笑得微涼,這王城裡的荒瀾守衛軍看樣子已經全部換成了荒瀾帝後的人,否則怎麼會這麼快就趕到了?

趙無憂輕笑兩聲,施施然回頭望著門口的人影晃動。李毅率先走了進來,有些氣喘吁吁的,約莫是一得了消息就快馬加鞭的出來了。

「趙大人想出來逛逛,怎麼也不約我一趟,這王城裡頭如今不太平,還是有個熟人帶路比較好。」李毅有些氣喘,見著趙無憂的時候,還是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。

趙無憂挑眉舉杯,「就是走半道上覺得有些渴了,所以進來喝杯水,正好有些疲乏,乾脆就不走了,在這裡歇一歇。我並不知這王城其實不太平,有李大人和赤鐸將軍在,想來是平安無虞的。是趙某思慮不周,還望李大人莫要怪罪。」

「趙大人太客氣,你是客,原就該帶著你四處走走,然則近來事情太多,實在也顧不上。」李毅笑了笑,坐在了趙無憂跟前,然後快速環顧四周。

「李大人這是在找溫大夫?」趙無憂笑問。

李毅當即將視線落在外頭,佯裝若無其事,「我只是覺得這兒環境不錯,早前我怎麼沒來過。」

「那以後多來幾趟。」趙無憂抿一口茶,笑靨淡然,「溫故去給我抓藥了,很快就會回來,李大人若是沒什麼事,大可先送我回去,也免得我到處亂走,到時候你們還得滿城的找我。」

說到最後那一句的時候,趙無憂一字一頓,用荒瀾話語說得格外清晰標準。

李毅面上一熱。略顯尷尬的賠笑,「本官現下不忙,可以送趙大人回去。」

「那便走吧!」趙無憂起身,最後瞧了一眼窗戶外頭,「有時候真想變成一隻鳥,飛上浩瀚的天際,與蒼穹為伍,不屑落於塵泥。」

「世上之事,不如意十之八九,習慣便好。」李毅順著趙無憂的視線看向外頭,心裡隱隱有些疑惑,「趙大人這是想上天呢?」

趙無憂嗤笑出聲來,「荒瀾以騎射馳騁天下,我可不敢在荒瀾上天,否則箭無虛發,我豈非要當你們的口中食腹中餐?」

李毅嘿笑兩聲,連連擺手,「趙大人說笑了,說笑了。」

走出酒樓,街上人來人往,不少人駐足觀看,想著這酒樓里到底是什麼人,能讓文丞相親自來接。見走出個白衣勝雪的少年人,一個個猜測非議,這少年人到底是誰。畢竟趙無憂一直以來都是坐著馬車入城,所以真正見過趙無憂的人並不多。

趙無憂上了車,李毅還刻意環顧四周,並未發覺什麼不妥。

車內,風過車窗簾子,趙無憂微微揚起唇角,想來能請動她布這麼大的局面,也算是客氣的。這麼大的動靜。那人應該都看到了吧!

看到了也該有所準備,身上有傷,又身處異國他想,早前跟巴里他們或許有所勾結,然則在無奈之下殺了巴里來破壞議和,所以現在的他應該是舉目無親了。

自絕生路,還想著能釜底抽薪,沒想到落得如斯下場,真不知道該說他愚不可及還是蠢?

耐不住性子的狗急跳牆,只能讓他死得更快。

趙無憂被護送回營寨,李毅掉轉頭就回城去找溫故的下落,他倒要看看趙無憂安排溫故到底去做什麼。溫故對趙無憂忠心耿耿,按理說不可能放任趙無憂一人在酒樓里,溫故的離開必定是有大事。

那溫故現在會在哪裡?

李毅實在猜不透趙無憂的心思,這少年人長著一張無害的容臉,卻有著滿腹的陰謀詭計。有時候真讓人恨得咬牙切齒,可又拿趙無憂沒有半點辦法。

「搜!」李毅低冷的下令。

即便知道溫故可能喬裝改扮,未必能找到,但李毅還是決定好好找一找,萬一找到了呢?

趙無憂是一個人回來的,未見溫故在側,穆百里微微蹙眉,「這趙大人去了一趟王宮,怎麼把人也給丟了,這孤零零的回來,不知道的還以為那荒瀾王宮是要吃人的。」

輕嘆一聲,趙無憂翻個白眼,「這吃人的東西,不還好好的站在這兒嗎?」她涼颼颼的瞥了他一眼,然後又冷颼颼的望著跟前站著的簡衍。

別說是穆百里,便是趙無憂見著簡衍這副陰測測的模樣,也覺得莫名的焦躁,難怪穆百里心裡不痛快。可不痛快歸不痛快,該說的還是得說,該做的依舊要做。

趙無憂想著,她得在給簡衍一個上下亂竄的機會,得在穆百里離開之前把該做的事兒都做好,免得他到時候懸著心,辦事兒總分心。

「荒瀾的事情即將結束,所以荒瀾朝廷很快就會尋我們商議議和之事,千歲爺還是早早做好準備,免得到時候又手忙腳亂的。」趙無憂冷著臉走回自己的營帳,「通知諸位大人,前往商議!」

陸國安蹙眉,「爺?趙大人這是怎麼了?」

「照辦吧!」穆百里掉頭就走,似乎對趙無憂的命令不是太感興趣,這般的興致缺缺,看在簡衍的眼裡,倒是有些生疑。

早前真的是自己看花了眼嗎?這穆百里當日出手,不是為了趙無憂?

簡衍猶豫,莫非真的是自己想錯了方向,誤以為這穆百里心悅趙無憂?但願是自己多心多疑,並不是事實,否則簡衍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承受。

這一眾官員經歷了荒瀾動亂,如同驚弓之鳥,如今只想著趕緊議和結束,趕緊回到自己的大鄴,回到錦繡繁華的天子腳下,繼續過榮華富貴的日子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提心弔膽。

所以不管趙無憂說什麼這些人都附和著,連連稱是。

至於東廠那頭,穆百里沒有吭聲,誰敢附和?

但眼見著有趙無憂出頭,便也心中落了一半,誰不知道這趙無憂是趙家獨子,她的話能頂得上半個丞相大人。是以,聽著聽著,所有人便都開始興奮。

終於快要議和了,議和結束就是豁然開朗的晴天。

等到趙無憂說完了所有的安排,這些人便趕緊撤了,誰都不是瞎子,難道沒看見千歲爺的臉上,布滿了陰霾,一臉的不高興嗎?

也難怪,這東廠和趙家本來就不睦,如今趙無憂安排了一切,順帶著連東廠都被安排了,身為東廠提督、高高在上的九千歲,自然是不高興的。

被一個口小兒如此使喚,換做誰也高興不起來。

陸國安領著所有人退下,簡衍也只能隨大眾暫且退出去。

緊閉的帳門,隔開了內外。

穆百里攔了手,「合歡,過來。」

趙無憂低頭一笑,緩步走向他,然後理所當然的被他擁在懷裡,抱坐在他膝上。極為稔熟的將頭靠在他的肩頭,冰冰涼涼的額頭貼在他溫熱的脖頸處,冷熱交替的感覺真不錯。

「我知道你想問什麼。」他還沒開問,她倒是先開了口,「你在想,我是不是又想做點什麼事兒,惹荒瀾什麼大簍子?我若說沒有,你可信?」

他吻上她眉心,將唇瓣輕輕貼在她的肌膚上。沒有挪開,「你都把話說完了,讓我說什麼?你安排所有人準備議和事宜,那給我安排個什麼呢?」

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,我該做的都已經盡力在做。」她頓了頓,「穆百里,你會平安回來對嗎?你應我一聲吧!」

「會!」他抱緊了她,而後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你這是又有什麼鬼主意了?」

「我發現了那人的蹤跡,估計這兩日就能有所動靜。到時候你自己找個由頭,避開議和之事,到那時剩下的由我來接手。你便放了心去做你的事,還當我是無所不能的趙無憂便罷!」她話語低柔。

穆百里顯得有些無奈,可這手卻是極為不老實的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探入她的腰間。這溫熱的指腹一寸寸的摩挲著她身上的微涼,一冷一熱的感覺倒是有些中和。讓她格外舒服。

這廝伺候人的功夫果真是極好的,這溫暖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腰上,身上的寒意便漸漸的褪卻。她有些懶洋洋的合上眉眼,慵懶得如同尊養的貓兒,恣意的窩在他的懷中淺眠。

「京城來的那隻東西就在王城裡,我想個法子把他和同夥一道逼出來,到時候趁著亂,你便離開這兒去做你要做的事。這亂攤子我會自己收拾,在你回來之前,辦得妥妥噹噹,絕對不會惹人懷疑。咱們兵分兩路,等你回來,我這議和也就差不多了。」她垂著眉眼,長長的羽睫落著斑駁的剪影,煞是好看。

他恣意撥弄著她的發,那溫暖的唇,如雪花落在她面頰上。輕盈中帶著溫溫涼涼,讓人暖暖的生出滿心眷戀,「等拿到雪狐,我們就回家。」

她的羽睫止不住輕顫了一下,他方才說什麼?

他說:回家?

睜開眼,她仰躺在他懷裡,微微蹙起眉頭看他,「家?」

「可願?」他問。

她一笑,如花綻放,「有你便是家。」

他俯首吻上她的唇,眸色溫柔。那及時清潤的鳳眸中,是她一人身影。幽邃亮光,唯映此生摯愛。他的指腹眷眷不舍的撫過她的眼角眉梢,似要將這一寸寸的都刻在自己的骨髓里,融入靈魂深處,「你什麼時候動手?」

「就這兩日吧!他殺了巴里,如今又被我鬧了一通,必定是待不住的。」趙無憂將冰涼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,側過臉在他的掌心落下輕輕一吻,「我估計就他一人,還有少許烏合之眾,所以並不打緊,只要到時候鬧一鬧就好。」

「然則他的身份是不能被荒瀾知曉的,否則荒瀾追究起來,連環殺人的罪責會重新落在我的頭上,是故他要麼被我生擒,要麼必須死無全屍。」

下一刻,她音色暗啞的捧起他的臉,「你、你有沒有聽我在說話?」

「你只管說,我只管做,有什麼衝突嗎?」他凝眉,一臉的無辜之態。好像不明就裡的是她而不是他。

趙無憂氣息微促,「你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?非要動手動腳?君子動口不動手,你……」

還不待她說完,他已經動了口。

含著她的唇,不依不饒的吞噬著她未完的話語,直到她險些窒息,他才算鬆開她,放了她一馬,「這一次算君子了嗎?」

她紅著臉,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腦門裡沖,時至今日她仍有心口噗噗亂跳的感覺,這般的真實而熾烈。她想著,這輩子大概就栽在他一人手中了。

不過,也好。

最了解你的,往往是勢均力敵的對手,畢竟他這一門心思。都在猜她的心,是故了解得更透徹一些。

他很小心,雖說壓抑了太久,若不是見著她如今身子已漸好轉,看著並無大礙了,他也不敢這樣。她坐在他的膝上,如玉的胳膊緊緊的圈著他脖頸,他則是兩手捏著她纖細的腰肢。

情至深處,她一口咬著他的肩膀。

雖說隔著衣衫,然則已入夏,這衣衫也都逐漸單薄。她咬得發狠,他的力道有多大,她的咬合力就有多狠。到了最後,也不知是誰更狠。

這一場棋局,似乎逐漸走向了平局,不再有那麼多的跌宕起伏。

只是結局未定之時。輕言勝負,為時太早。

床榻上的人,面若桃花,泛著極是好看的嫣紅。長長的羽睫垂落著,許是累到了極處,躺在那兒一動不動。又或許做了什麼迷夢,唇角微微牽起,如月彎彎。

他單手支著腦袋,眼睛裡堆滿了笑意,看向她的時候更是鳳眸溫潤。淺笑著與她掖好被角,這暫做休憩的會議帳子裡,恰好擺著一張軟榻,果真是極好的處置。

「你這樣一直讓我睡,會將我慣壞。若你不在,我來日如何安枕?」她閉著眼睛輕嘆。

換得某妻奴偷香竊玉,於她唇瓣上輕輕偷香。「那便一直留在我身邊,旁人許不了你安枕,我能許你無憂。如此才顯得我的身份貴重,於你而言如天如地般的重要存在。」

她輕嗤,「不要臉的死太監。」

他卻是寵溺淺笑,伏在她耳畔低柔淺語,「我這死太監,心悅趙合歡這餵不熟的白眼狼。」

相安靜好,幸福亦是剛剛好。

趙無憂睜開眼睛看他,看見他眼底的明亮,那流光璀璨,似乎只為了她一人而燃起光亮。原來跟相愛的人在一起,不管怎樣都不膩,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
若是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,這心裡頭永遠都是發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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