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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現出原形1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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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頓飯,吃得溫故是坐立不安的,時不時的偷瞄趙無憂的臉色。可趙無憂的臉上卻瞧不出任何的神色,這般的淡然自若,似乎也沒什麼不妥。

溫故想著,大概是自己多心了,素兮約莫也沒跟趙無憂說什麼。

趙無憂又豈會不知這溫故的心思,吃著飯的思慮著接下來的事情。

於是乎溫故只能找了話茬,「我跟著李毅去了一趟,那赫峰神志不清,可見中毒不淺。我當初給的藥量很重,是故到了現在,我也沒辦法解開。」

「那便不解開吧!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發狂殺人,即便痊癒了也不能再領軍打仗,是故這樣的人當不得荒瀾的將軍,也沒辦法再執掌三軍。即便是最後的受益者,也是無用了。」

溫故點點頭,「素兮這次辦得漂亮。」

趙無憂輕笑,「她出身江湖,那一套口技不是誰都能學得會,這件事除了她沒人能辦得更好。當然,也多虧了你的皮面,能做得如此以假亂真的,還真是不多。」

「多謝公子誇讚。」溫故俯首。

趙無憂放下碗筷,「你慢慢吃,我出去消消食。」

溫故一愣,「我跟著你。」

「這營寨又沒有外人,不必如此小心。」趙無憂緩步出門,大概她也知道溫故的侷促,所以想著自己還是出去吧!

夜裡的營寨很安靜,火盆里火光竄起,巡邏的衛士拿著火把四處轉悠著,趙無憂負手而立,站在營帳外頭瞧著極好的月色。

邙山在哪個位置呢?穆百里要去邙山,是否會很危險?若是那麼危險,該不該讓他去呢?

自己體內的寒毒已經受到了控制,就算沒有雪狐也該沒什麼事吧?最多是一輩子帶著定時炸彈,反正暫時也沒有生命危險。雖然不知道能支撐多久,但是相比邙山,應該會安全得多吧!

輕嘆一聲,趙無憂蹙眉斂眸。回過神來便看到了簡衍。

簡衍還是站在陰暗處,這倒是把趙無憂又嚇了一跳,這人如今怎麼陰測測得這般厲害,動不動就站在陰暗處,真讓人心驚肉跳。

「我——嚇著你了?」簡衍緩步上前。

趙無憂拂袖,身邊的影衛退開少許。有些事不可為外人道也,也不能教外人覺得她跟簡衍之間真的發生過什麼事,是以在外頭她還是得給簡衍面子。

好在她這人在所有人眼裡,是個喜怒不形於色之人。這樣也有好處,那些想巴結的人,實在摸不透她的心思,也就不敢白目的往前湊。

清淺的吐出一口氣,趙無憂道,「簡大人若是沒什麼公務,就不必在這兒待著,回自己的帳子去吧!等著荒瀾處理完了這些內部事宜,就可以重新與咱們議和。只要議和完畢,回大鄴的日子就不會太遠了。」

簡衍斂眸,「我知道你在懷疑我,我也明白,那一日在陣中教你看出了端倪。我並非不想救你,只是想與你多待一陣子,我想跟你在一起。」

「現在說這些,還有意義嗎?」趙無憂面色無溫,「簡衍,我們認識多少年了?」

「我知道,十多年的情義不該生出別的想法,只該是兄弟之情。而非男女之愛。」簡衍笑得有些悲涼,「可是合歡,有些東西還是無可避免的,我歡喜你,從開始到現在。你可知我曾許願,惟願此生與你白首,我只想帶著你離開朝堂。」

「哪怕是走天涯也好,總歸只有我們兩個,我與你生死相隨,不離不棄。合歡,你可知看到你與我漸行漸遠,我心裡有多難受嗎?」

趙無憂涼涼的望著他,始終不為所動,「漸行漸遠?到底是誰漸行漸遠。你心裡還不清楚嗎?我始終站在這裡,越走越遠的是你而不是我。簡衍,時至今日,你始終不明白自己錯在那裡,卻還在這裡言辭鑿鑿,說什麼情深意重的話。」

「若真當情深意重,昔日取我性命的是誰?那日強迫我的又是誰?你只當你自己歡喜,可問過我願不願意?一個人的歡喜是一廂情願,兩個人的相互喜歡才是天長地久。你根本不懂,卻還在這裡大放厥詞。」

語罷,趙無憂一臉的無趣,似乎也不願再跟簡衍胡攪蠻纏,背過身去不願再多看他一眼。

「合歡……」簡衍頓了頓,「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麼嗎?」

「你什麼都不做,就是對我最大的善良。」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簡衍,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,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。」

簡衍蹙眉,駭然盯著趙無憂的背影,卻見趙無憂緩步離開,朝著月色極好的光亮處走去,沒有再回頭。

他永遠屬於黑暗,而她即將走向光明,這大概就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區別吧!

坐在那空地上,趙無憂取出了袖中的骨笛,瑩白如玉的骨笛,若是不說這是骨笛,想必誰都看不出來。她很難得有今日的雅興,低啞的笛聲,透著少許幽靜祥和,足以安人心,足以定軍心。

在異國他鄉里,歷經動盪,只覺得故鄉的曲笛聲才是最好聽的。

簡衍遠遠的站著,看著月光下白衣勝雪的女子,眉目清朗如月,如何能讓人割捨得下呢?可是她與他之間,似乎真的走不到一處了。

那該如何是好?

漆漆的營帳里,穆百里也聽到了屬於她的笛聲,他很少能聽到她吹笛子,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樣。她是在擔心他?擔心他上邙山的事?

邙山一事必須趁著荒瀾還沒能解決好內部的軍政問題前,妥善處置,而且還不能被荒瀾察覺,得在議和之後安然離開荒瀾。

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,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。

而且問題的關鍵在於,如果這件事敗露,身為大鄴的帝君是絕對不會承認,自己覬覦荒瀾的寶物,是以所有的罪名將只會落在穆百里一人頭上。這掀起兩國戰爭之名,將會遺臭萬年,來日史書工筆,會被後世口誅筆伐。

放下骨笛,趙無憂輕嘆一聲,卻也不敢扭頭去看他的營帳方向。

營帳里的他,也在念著她,聽得那鄉音是何其的動容。可是他不能出去,不能在人前恩愛。畢竟橫亘在他們之間的,何止是楚河漢界。

溫故取了披肩,披在趙無憂的身上,「夜裡涼得很,莫要貪涼。你身子不好,還有傷在身,不可大意啊!」

「我爹從來沒覺得,我的身子好不好有多重要。」趙無憂笑靨涼薄,「我之所以必須活著,是因為我體內豢養著他想要的東西,只是因為我還存在著利用價值。溫故,當父親的都這樣殘忍嗎?就因為沒有經歷過十月懷胎,所以就可以這般心狠手辣?」

「不是。」溫故斬釘截鐵,「世上的父親不是一樣的。你爹只是個例,他心狠手辣不代表所有的爹都是這樣。母愛無疆,父愛如山。」

趙無憂回眸看他,「你應該是個好父親。」

語罷,她轉身回營帳。

溫故僵在原地,沒能回過神來。

好——父親?

他低頭一笑,他倒是想做個好父親,一定要做個好父親。

因為這幾日荒瀾國中發生了數位將軍被殺的大事,所以議和之事也就耽擱了下來,穆百里乾脆閉門不出,懶得理會外頭的風風雨雨。他東廠本來也就是這樣囂張恣意的,是故不會惹人多疑。

趙無憂就顯得忙碌很多,昨兒剛回來,今兒又得入宮了。好像是因為昨天夜裡義莊大火。義莊裡頭放著不少屍體,其中包括被忽雷一腳踹死的延辛家的家奴,以及被赫峰殺死的,忽雷家的家人。

如今這些人都成了焦炭,也就是說,事情到了這兒也該落幕了。該死的都死了,所謂的死無對證,如今還屍骨無存,拿什麼去查,拿什麼去翻供?

阿達汗與赤鐸一道去了軍中,如今要接手一切軍政大權,所以宮裡如今只有王后也金兒和李毅。趙無憂依舊面色溫潤,不作聲的跟在也金兒身後,與李毅並肩而行。

「這一次多虧得趙大人鼎力相助,我荒瀾才能逐漸恢復太平,趙大人可謂是功不可沒。」也金兒笑意淺淺,「還以為是要江山易主,卻原來以殺止殺也能起到好作用。」

「恭喜王后娘娘,再過些日子,便能安枕無憂了。」趙無憂俯身作揖。

也金兒回眸看她,然後走進了殿內。

這裡里外外都是荒瀾帝後的心腹,趙無憂瞧了周遭一眼,大致情況已經做到心中有數。這荒瀾帝後,已經逐漸掌控了所有的主動權,只等著最後的收網行動。

心頭喟嘆,萬里江山萬里塵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
天子沒換,要換的是朝臣。

阿達汗終於可以完全執掌朝政,這就意味著過不了多久,這荒瀾終於可以皇權至上了。趙無憂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,總歸要處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說。不可能把以後的事情,都放在跟前思慮,畢竟世間所有的事,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
端坐在席,趙無憂依舊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這般的從容淡漠,給人一種疏離的感覺,讓也金兒有些遲疑,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
還是李毅開了口,「聽說趙大人已經娶了親?」

「看樣子李大人已經查過我了。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這也沒什麼可瞞著的,趙某於家中早有妻室。內人知書達理,甚好。」

「趙大人這般幸福洋溢,可見趙夫人是個美人。」李毅笑道。

趙無憂想了想,「身在朝廷多年,什麼樣的佳人美女沒見過?所謂美人,不過是一張皮面罷了!百年之後,也不過是紅粉骷髏而已。」

李毅點點頭,「趙大人所言極是。」

「趙大人如此聰慧,做什麼事都條理清楚,真讓人佩服。」也金兒笑道,「原還想著實在不知該如何感激趙大人,能不能幫著趙大人納幾房小妾……」

也金兒的話沒有說完,這意味深長的停頓,自然是在探究趙無憂的意思。

趙無憂笑道。「無憂身子不好,怕是無福消受美人恩。這家有賢妻,一個就夠。何況趙家有家訓在身,不可納妾,駁了王后娘娘的好意,還望娘娘寬宥。」

也金兒點點頭,「難得趙大人為人正直,我這廂自然不會強人所難。只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感激趙大人,倒是讓我有些為難。」

「若王后娘娘真的要感激我,不放請李大人把那枚戒指還我。」趙無憂笑得溫和,「那家奴已經被焚屍滅跡,這枚淬了毒的指環,你們留著也沒什麼用了,還是還給溫大夫吧!」

李毅面色微微一緊。而後凝眉望著趙無憂,笑得有些勉強,「這指環的確是個好東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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