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現出原形1(2/2)
李毅面色微微一緊。而後凝眉望著趙無憂,笑得有些勉強,「這指環的確是個好東西。」
「是個好東西,所以才捨不得給人。」趙無憂笑道,「李大人不會看上我這點東西吧?荒瀾地廣物博,想必也不會貪溫大夫那點東西,是吧?」
李毅看著也金兒,也金兒笑道,「那便物歸原主,完璧歸趙。」
音落,李毅從袖中取出了那枚極為簡易的指環,這指環有個暗扣,裡頭藏著一枚毒針,這毒見血封喉。乃是溫故精心鑄就。
當日那忽雷一腳,力道雖大,卻也不至於讓那家奴當場斃命。是李毅快人一步上前,看上去是在探人鼻息,實際上是給了最後的致命一擊。
把弄著手中的指環,趙無憂笑靨溫和,「我會轉交給溫大夫,這東西可不能弄丟了,否則落在他人手裡,總歸是個麻煩。」
也金兒不語,只是審視著看似雲淡風輕,實則謹而慎之的趙無憂。良久,也金兒才道,「趙大人真是小心。」
「是呢。心很小,所以沒什麼魄力也做不得大事。我這人呢,就愛計較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兒。」趙無憂自嘲般笑了笑,「讓王后娘娘和李大人見笑了。」
她收了指環,有些東西會在將來變成一種罪證,是故還是收回來的好。如今他們還處於合作關係,能明目張胆的收回,來日這些荒瀾人若是耍賴,那她想拿回來也是不可能了。
「趙大人說笑了,你若是沒什麼魄力做不得大事,那我們這廂可就都是雞毛蒜皮的事了。」李毅皮笑肉不笑,這趙無憂太狡猾,實在是摸不透她,拿她不住。
趙無憂點點頭,抬手作揖,「多謝李大人謬讚。」
「如今事情已經處置得差不多了,也不知趙大人有何打算?」也金兒試探著問。
趙無憂凝眉,「打算?既然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,那就等著千歲爺來跟諸位議和吧!」她輕咳兩聲,「這些日子我已經累到了極點,是故不會再管議和之事。且等著看大王什麼時候處置完了叛黨,什麼時候召開議和大會吧!」
也金兒斂眸,「趙大人真當不參與議和之事?」
「我說過,我只在乎當日大王與王后娘娘,和我簽署的協議,其他的內容我並不在乎。」趙無憂笑道,「當然,這東西其實並不在我身上,我托人送回了荒瀾,此刻大抵已經在我爹手上了。」
也金兒駭然揚眸,「什麼?」
「王后娘娘想拿回東西,於是乎在我進來之時,把周遭所有人都換成了自己的親衛軍,你當我不知道嗎?」趙無憂笑得涼涼的,「娘娘是覺得我趙無憂是個防備心格外沉重之人,所以那麼重要的東西一定會隨身攜帶,不會輕易交給任何人,所以想留下我搜身嗎?」
也金兒不語。
「那道協議蓋著王后與大王的金印,如果你們單方面撕毀協議,以後四方鄰國將不再信任你們,很可能會被群起而攻之。」趙無憂徐徐起身,眉目間依舊溫潤如玉。笑靨清淺,「過河拆橋的事,我幹得多了,所以這事也不怨你們下手太慢,只是怪我自己經驗太足。」
「一不下心就讓身邊的人,把東西送出去了,這會王后娘娘想拆橋也是來不及。我這一不小心讓娘娘失望,還真是滿心愧疚。娘娘,請多包涵!」
她俯身作揖,極盡恭敬,讓人挑不出錯處,也無法責怪。
也金兒與李毅面面相覷,有種被人看穿後的窘迫,實在是有些下不來台。
趙無憂這一次算是沒留面子,你們都打算對她動手了,她還能給你們留面子,真是想得太美。她沒把你們剝皮拆骨,那是因為身在荒瀾,要是擱在大鄴早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了。
輕笑兩聲,趙無憂直起身來,「娘娘和丞相還有別的事兒嗎?若是沒有,那趙無憂這廂就告辭了!」說著,她俯身行禮。
「趙大人!」也金兒起身,「惟願我荒瀾與你大鄴永無交兵之日。」
趙無憂抬了眼皮,笑靨如初,「我也是那句話,惟願天下太平,海晏河清。我與娘娘的心思是一樣的,誰都不希望打仗,這損人不利己的事兒,還是謹而慎之為好。然則我還有一句話,人若犯我,斬草除根。」
語罷,趙無憂不緊不慢的轉身離開。
也金兒與李毅站在殿門口,望著緩步走出大門的趙無憂,竟有種莫名的無奈與挫敗感。
「娘娘,就這樣放他走嗎?」李毅蹙眉,「那協議怎麼辦?」
「在趙無憂這裡,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,是收不回來了。」也金兒輕嘆,「他這步步為營的,你我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。還能怎麼辦呢?難不成要拘了他,以死相威脅,讓趙無憂交出東西?可你沒聽見,他說東西已經到了大鄴。」
李毅道,「這段時間荒瀾國內動亂,想把東西送出去,可沒那麼容易。那忽雷等人,想來也是做過準備的,這協議應該還在趙無憂的手上。」
也金兒搖搖頭,「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,趙無憂的話雖然不能全信,但也不能不信。你沒發現趙無憂的身邊,少了一個人嗎?他說把東西送出去了,那就說明他已經想到了咱們會過河拆橋。既然早就想到了這一層,你覺得他會毫無準備嗎?所以我們早就輸了,從蓋下金印的那一刻開始,就在趙無憂的掌控之中。」
「我們病急亂投醫,不得不聽從她的安排,以殺止殺,傷了我荒瀾自己的根本,也讓荒瀾大軍元氣大傷。如今我們單方面撕毀協議,只會讓事情便得更糟。讓荒瀾陷入了比動亂更可怕的局面中,到了那個時候再想服軟,就沒這麼簡單了。」
一聲輕嘆,這趙無憂自己都說了,心眼很小,所以錙銖必較。
這算是警告吧!
李毅皺眉,這才想起趙無憂身邊的那名女子。的確好久不曾見著了。心中一窒,這女子消失已久,難道從一開始,趙無憂在對付忽雷他們的同時,就已經在防著自己與王后?
他怎麼忘了,趙無憂這人生性涼薄,誰都不信?
無奈的輕嘆一聲,好像什麼都晚了一步。
趙無憂走出王宮的時候,溫故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,「沒事吧?這些人不許我進去,我實在是其心可異,不得不防。」
「沒事。」趙無憂蹙眉,瞧著頭頂上的灼灼烈日。
「這些人全然不可靠。」溫故輕嗤。
趙無憂笑了笑,「本來就是敵人,何來的僥倖之想?所謂的可靠,只是在他們需要我們的時候,才會表露給你看。一旦不再需要,剩下的唯有過河拆橋。有人說我是餵不熟的白眼狼,沒想到荒瀾國也有不少白眼狼,還真是稀罕。」
溫故道,「醫館有消息了。」
趙無憂神色一怔,「你是說……」
溫故點點頭,也不敢明說,畢竟隔牆有耳,始終得防著這些荒瀾人作祟。雖然延辛等人是趙無憂設計殺死的,但巴里卻並不是趙無憂下的手,所以說那個打算把罪責嫁禍給趙無憂的兇手,一直都還在。
之所以沒有出手。約莫是受傷太重。
素兮那一劍是下了狠手的,沒有一年半載的根本無法再拿劍。
馬車徐徐而行,趙無憂掀開車窗簾子,瞧著荒瀾王城裡的人潮湧動。歷經了四位大將軍的出事,這王城內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,老百姓的臉上都透著一股難掩的驚懼之色。
雖說現在抓住了赫峰,但是這案子一日未結,人心都會高高懸著,不敢落下。
半道上,趙無憂下了車,與溫故一道消失在王城的街角,那些負責盯著趙無憂的荒瀾軍士,哪裡是溫故的敵手。溫故的下盤功夫極好,帶著趙無憂三兩下便擺脫了這些令人厭惡的尾巴。
帶著輕紗斗笠。一襲白衣如雪,誰知道這裡頭是荒瀾人還是大鄴人,至少溫故披著皮面,看上去是個地地道道的荒瀾人。
坐在酒樓裡頭,趙無憂掀開了輕紗斗笠,打開了臨街窗戶的一條縫隙,不遠處是個莊子,一直大門緊閉,未見有人進出。
「就是那裡嗎?」趙無憂問。
溫故點頭,「沒錯,他十分小心,沒有住酒樓客棧,而是尋了一個莊子寄宿。就連治傷的藥,他都是分成好幾家藥鋪分別抓的。是故荒瀾的人沒能發現他的存在。但那些方子有些奇怪,我看上兩眼就猜到其中必定有詐,這不……終於逮著了。」
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沒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待著,竟然讓我們找了那麼久。對了,沒發現有人跟他聯繫嗎?」
「暫時沒有。」溫故道,「他估計傷勢太重,是故殺了巴里之後就一直留在這裡。這莊子裡的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,有待核查。」
趙無憂瞧了他一眼,「我倒是想看看,他們會不會再聯絡。只要有一次,我……」她頓了頓,仿佛是下定了眸中決心,「決不輕饒。」
「如果你下不去手,我來。」溫故知道她在猶豫什麼。
她笑了,「何以見得我是如此心慈手軟之輩?在我遇見你之前,我手上無活口。」可這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,唯有冰冷的死氣,「那個時候的我,是最可怕的存在。」
溫故愣了愣,「都過去了。」
「荒瀾的人發現我沒有回營寨,必定會來尋我。」趙無憂斂眸,「我就在這裡坐著,你去外頭轉一圈,把人引過來吧!該打草驚蛇,惹人注意了。」
溫故蹙眉,「你就不怕他跑了?」
「他的事兒沒做完,怎麼能跑呢?」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殺巴里是為了破壞議和,現在眼見著荒瀾動亂逐漸平息,議和即將繼續,他哪敢現在跑回大鄴去?現在回去,如何復命?帶著這麼重要的任務親自來荒瀾,可不是鬧著玩的,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。」
溫故頷首,「我這就去,你自己當心,我就在下頭。」
「好!」趙無憂點點頭,「我想吃沙棗。」
他一怔,愣在當場沒回過神來。
「上來的時候,我看到底下有干棗,你給我帶一些。」她淺笑著。並不像是在開玩笑,「我知道現在沒有新鮮的,乾的也好。」
「好!」溫故半晌才應了一聲,轉身朝著外頭走去。
趙無憂臨窗而坐,她之所以要在荒瀾人跟前鬧失蹤,就是想把荒瀾的軍士引過來,讓事情鬧得更大一些。但她又不想讓莊子裡的人出現在荒瀾人跟前,否則這場議和會無疾而終,讓荒瀾抓住大鄴的把柄。
她要對付的,是大鄴那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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