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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9章 可怕的詛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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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!」沐瑤頷首,「那我回一趟攸王府。」

趙無憂頓了頓,然後點點頭,「自己多留心點。」

「沒事!」沐瑤轉身離開。

「對了,你那個義兄還關在那裡?」趙無憂蹙眉,「你真當放心,就不怕……」

「義兄自己不願走。我也是沒有法子。」沐瑤輕嘆,「他聰慧過人,不會有事,所以我不擔心。你……好好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」

趙無憂搖搖頭,「沒什麼,只是隨口一問罷了!你走吧,等簡衍的事兒辦完了,我找你說幾句。」

沐瑤笑靨如花,「好。」

禮部對於簡衍的身後事,還是得酌情處置的,首先簡衍是個駙馬,其次又算是為國捐軀,再者簡家也是官宦人家,簡衍是單傳……

林林總總的算起來,簡衍的事不能太簡單。

趙無憂覺得頭疼,吩咐底下人按照一等公爵的位份給了排場,剩下的只要跟司禮監那頭打聲招呼,就算是徹底了事。

可司禮監那頭,誰敢輕易過去?

「司禮監那頭我自己去,剩下的你們去準備,別丟了皇家的臉,傷了皇上的心便是。」趙無憂留下一句話,便拂袖離開。

身兼數職的穆百里,是司禮監首座,是東廠提督,也當朝九千歲。趙無憂是因公而上門,所以得去東廠,而不是去千歲府,免得落人口實。

聽聞趙無憂就在外頭,穆百里將手中的空藥碗遞給沈言,「這事兒不許泄露分毫。」

沈言握緊了手中的空碗,點點頭退下。

「那卑職去請趙大人進來。」陸國安俯首。

穆百里深吸一口氣,起身往外走,「帶她來臥房找我。」

「是!」陸國安疾步離開。

一聽是臥房,趙無憂便想起了初來東廠,進他的房間後發生的事情,然後還有一次便是……不由的面上微微泛起潮紅,卻還得擺出那一副不屑的容色。

素兮與陸國安守在外頭,趙無憂推門而入。

輕咳兩聲,眸光慵懶的掃一眼四周。一模一樣的屋子,一眼望去根本分辨不清,到底哪一間屋子才是他的藏身所在。

她站在那裡,只覺得身上涼的很,當下裹緊了披肩,「再不出來,我可就回去了。」

門,吱呀一聲打開。

「這麼急著走,是念著家中女眷。想著早些回去夫唱婦隨嗎?」那酸溜溜的聲音,不是那不要臉的死太監,又是誰呢?

趙無憂不緊不慢的走進屋子,卻不是那一間奢華絕頂的,而是最初那一間簡單而簡樸的。眸色微恙的掃過四下,趙無憂不免戲笑,「怎麼,堂堂大鄴朝的九千歲,如今也是落魄了?住不得那繁華錦繡,非得在這待著迎客,也不怕被人笑話。」

「那是因為趙大人喜歡。」他輕笑兩聲,「坐我身邊來。」

她一笑,依言走過去,卻被他快速攬入懷中,抱在膝上坐著。許是覺得冷,她又往他的懷裡縮了縮,習以為常的將冰冰涼涼的手探入他的腰間。

身上驟然一涼,他當下抱緊了她,「這手怎麼又這樣涼?外頭很冷嗎?」

「已然是夏日炎炎,你覺得冷不冷?」她笑問,「左不過在我這裡,你得習慣冬日嚴寒,不得溫暖。」

「卿若不暖,君當暖之。」他吻上她的薄唇,貪婪的輕嗅著她身上的淡雅清香,「合歡,我想你。」

她一怔,如玉的胳膊圈緊了他的脖頸,「那你可知你不在的那些日子,我如何度日如年?穆百里,心狠手辣的是你,我終是不及你。」

他一笑,抱緊了懷中的女子,「如今知道為夫的厲害,還敢離開嗎?」

嬌眉微蹙,她愣在那裡,腦子裡卻突然想起蕭柔玉的那些話。怨憎會,愛別離……此生不得善終。深吸一口氣,她終是沒有多說什麼。

兩個人的幸福,需要多少人的付出,才能換得?

「早上醒來的時候,我以為昨夜不過是黃粱一夢。知道握緊了骨笛,我才知曉你是真的來過。穆百里,你可知我當時的歡喜?溫故說,提蘭人對於骨製品有一定的特殊意義,那麼我是你的肋骨嗎?」她低語。

他蹙眉,「肋骨?」

她直起身來,捧著那張濃墨重彩的臉。細細的看著,「有一個神話故事,說天工開物,上神造人。然則世上只有一個男人,委實太過寂寞。神就用男人的肋骨,造了一個女人,以此來促進人類的繁衍生息,這才有了後來的萬代子孫。」

「你們提蘭人不是相信神的存在嗎?那你們是不是也相信,每個人到這人世間愛一場,就是為了尋回屬於自己的肋骨?」

他突然笑出聲來,「趙大人何時會相信這些鬼神之說?」

「彼時不信,遇見你之後便什麼都信了。」她笑得極是溫和,「穆百里,你說你好端端的招惹我作甚?無端端的把這鐵石心腸都化作繞指柔,這不是害我嗎?」

「誰讓你是我的肋骨?」他放下她,牽著她的手緩步走到窗口。

推開後窗,秋海棠還在靜靜的養精蓄銳。夏海棠謝了一地,一眼看去如同鋪著一條花毯子,煞是好看。

腰上一緊,他站在她伸手,輕輕的環著她纖細的腰肢,將下顎隨意的抵在她肩頭,「比之你那梨園如何?還能入得你眼?」

「那你可知這海棠花代表著什麼嗎?」她眼眶微紅。

「代表著什麼?」他不是很明白,只知這海棠乃是宮中豢養,尋常百姓家根本不得一見。換做旁的女子,見著如此場面,必定得歡喜得驚叫出聲,然她卻並沒有想像中的喜悅。

趙無憂轉過身,與他面對面站著,他依舊摟著她的腰,饒有興致的等著她的答案。

「海棠自斷腸,恩愛多波折。戀戀難成全。一別已經年。」她斂眸,「秋海棠又名斷腸紅,相思紅,終是斷腸之花。」

穆百里愣在那裡,凝眉望著眼前的趙無憂。

「其實跟花沒什麼關係,只要兩個有足夠的勇氣和毅力,絕不放開彼此的手,也就夠了。」她無奈的笑了笑,「怎麼,你還認真了?」

「該明兒都送進宮裡去吧!」他抱緊了她,恨不能將她揉碎在懷中,「惟願此生都不曾經歷斷腸之痛,不在有苦戀之傷。」

「好!」她輕語。

如果沒有那麼多的繁瑣之事,就兩個人靜靜的待在一處,靜靜的守在一塊,該有多好!可惜,老天爺是最不長眼的。

「我今日來是想與司禮監交涉簡衍的身後事,皇上欽賜金頂玉葬,是以我上奏皇上,請旨以一等公爵之禮處置簡衍的葬禮。皇上已經應允,只要跟司禮監妥善接洽,就算是成了。」她抬頭看他。

看著她的唇一張一合的,他總有禁不住想吻她的沖-動。

事實上,他也是這麼做的。

唇齒相濡,那湧上腦門的熱血是怎麼都壓制不住,若不是擔心她的身子,他估計早就將她拆骨入腹。他抱得生緊,吻得何其認真。

她模糊的視線里,看不清他的容臉,只能感受到來自於他的灼灼之熱。那一份幾欲焚燒的熱,讓她不由自主的回應著。

耳畔,是他暗啞的磁音。「可以嗎?」

她眸色迷離,踮起腳輕輕啃著他的下顎。

下一刻,他快速將她打橫抱起。

不管這條路有多漫長,只有心還在,只要人還活著,就要手牽著手走到白髮蒼蒼。

趙無憂出來的時候,依舊是衣冠楚楚的模樣。仍是陸國安送了她出來,看上去的確是來談公務的。在趙無憂的臉上,無悲無喜,是故誰也看不出這位趙大人到底是什麼心思。

沒有情緒的人,走哪都是淡然自若。

上了馬車,趙無憂也沒有眷戀,不敢回頭去看身後的東廠大門。沒有那麼多的拖泥帶水,才能活得更長久,走得更遠。

簡衍的葬禮很快就舉行了,浩浩蕩蕩的聲勢。看上去風光無限。也有人感慨,年紀輕輕就這麼走了,這一輩子的風光,也只有在死了之後才被人看到。

蕭柔玉哭暈了好幾次,最後是被人托著才能走到簡衍的墓前。

一切都按照大鄴的公爵禮儀下葬,趙無憂的胳膊上繫著白布,至始至終一言不發。她只是靜靜的陪著,靜靜的一路相隨。

墓地的位置選得很好,風水極佳,在東城門外的一處山水之地。趙無憂想著,雖然墓里的人並非真的簡衍,可好歹也算是全了簡衍的心思。行走在山水之間,了卻此生塵緣。

簡為忠也暈了過去,傷心欲絕的人,總歸是沒有力氣堅持到最後。所以最後的最後,也只有趙無憂領著人讓簡衍入土為安。簡為忠和公主都被人抬了回去。這件事對於他們而言,算是雷霆之擊,這輩子可能都緩不過來了。

風起,那紛紛揚揚的白色冥幣在半空飛旋、落下。

到了日薄西山時分,這墓地里的事才算處置妥當,封棺入墓完畢。

趙無憂站在墓碑前,指尖輕輕撫過墓碑上的刻字,觸感冰涼。

「公子,回去吧!」素兮低語,「時辰不早了,你也累了一天。」

四下的人都散了,墓地里透著幾分陰測測,像極了那時候的簡衍,只一眼就讓人覺得瘮得慌。

「不管他身在何處,都是我殺了他。」趙無憂苦笑,「從死亡到入土為安,都是我一手打理。素兮,你可知我內心的不安?」

素兮輕嘆,「公子心思太細,難免會多思多想。如今事已成定局,且將所有的不安都放下吧!這京中的老虎還在虎視眈眈,公子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,再去惦記這個已死之人。」

趙無憂點點頭,「是我最近精神太緊繃了,所以……走吧!」

這兒也算是告一段落,可以暫時放一放了。那麼接下來,就該好好的對付攸王那個老狐狸。這蟄伏甚深的老狐狸,到底藏著多少秘密?

無極宮,荒瀾,皇位?還有當年的沐國公府死因,到底是怎麼回事?

「公子在看什麼?」素兮不解。

卻見趙無憂眉頭緊蹙,回頭瞧著荒涼的墓地。她環顧四周,唯有陰風陣陣,吹起漫天的白色冥幣,紛紛揚揚的落滿四周。

「不知道為什麼,我還是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。」趙無憂顧自低吟,「難道真的是我的幻覺嗎?」

素兮依言環顧四周,眸色謹慎,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冷劍,「公子,快些離開這裡吧!」

趙無憂收了視線,低頭思慮一番,終轉身上了馬車。

馬車疾馳而去,沒有片刻的逗留,似也不敢逗留。這終究不是什麼好地方,以後都無需再來了!

墓地依舊荒涼,死去的人帶著不甘的怨恨,掙扎著想要再續前緣。卻又無力為之。那一雙冰涼的眼,透著前世的傷,帶著解不開的恩怨糾葛,死亦不敢忘。

鶴唳風聲,縈繞不去。

終有怨恨,冥冥難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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