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(1/2)
沈言也不想對沐瑤動手,瞧著這蒙蒙亮的天空,無奈的撓了撓頭,只得認栽。這一大早的,身上還穿著單薄的中衣,秋意陣陣,若是任由沐瑤躺在地上難免要受涼。
無奈之下,沈言只得俯身將她抱起。
沐瑤疼得面色發白,自己方才那一掌也是出了力的,想必她傷得不輕。重傷之人不便久行,沈言只好趕緊把人放在自己的床榻上。
這床榻上的溫度還在,沐瑤十分自覺的拿被子把自己蓋好,毫不見外的躺在了他的被窩裡,「你去找溫故吧,我這廂等著便是。」
沈言隨手拿了衣架上的外衣,抬步就往外走。
奚墨來報,說是沈言在聽風樓外頭候著。一問才知道,說是沐瑤摔了一跤,受了點傷。
聽得這消息,剛剛走出密室的素兮和趕來的溫故對視了一眼,這一大早的天都還沒亮,怎麼就受傷了呢?是睡著睡著便從床上摔下來了?
「去看看吧!」素兮道,「我去守著公子。」
溫故頷首,轉而衝著奚墨道,「幫我把藥箱拿來吧!」這尚書府裡頭還安靜得很,廚房那頭也還在忙活,這沐瑤怎麼就摔著了呢?
沈言在前面走,溫故在後面跟著。
「去哪?」溫故蹙眉站住腳步,「這可不是去郡主的房間。」
「郡主在、在我那裡。」沈言倒是沒想那麼多,只想著先把沐瑤放平,免得真的骨折或者什麼,到時候移動傷者會二次受傷。
不過溫故這麼一問,他竟有些心虛了。
這沐瑤好歹是尚書夫人,這會子落在自己的房間裡,躺在自己的床上,好像、似乎、仿佛、的確有些不太妥當。
「你別誤會!」沈言忙道。
溫故哼哼兩聲,拎著藥箱便去了沈言的房間。
霍霍在旁邊伺候著,一見溫故來了,慌忙迎上去,「溫大夫,郡主疼得厲害,你趕緊給看看吧!」說著說著,還哭上了,「溫大夫,郡主年紀輕輕的要是摔折了腰可怎麼好?這會不會一輩子都要躺在床榻上啊?溫大夫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。別號了,這不是來了嗎?」溫故無奈的輕嘆,這都是什麼事?淨添亂!
霍霍狠狠抽兩聲,這哭聲說停就停。
溫故坐在床邊上,瞧著躺在被窩裡的沐瑤,蹙眉與她探脈,「郡主這好端端的怎麼摔到沈千戶的床上來了?郡主摔得可真遠,旁人還真沒這本事。」
沐瑤賠笑,「溫大夫此言差矣,我這不是路過嗎?」
「郡主的房間在那頭,沈千戶的房間在這頭,尋常根本不必走過這裡,郡主這一聲路過還真讓人費解。」誰不知道溫故是聽風樓里的人,說白了能進聽風樓的都是趙無憂的心腹或者信任之人,所以溫故的疑問也會成為趙無憂的疑問。
若是沐瑤答不上來,估計這事就難辦了。
霍霍忙道,「郡主這是做夢路過呢!」
「郡主這夢做得還真好,一不小心就路過了沈千戶的房門前,一不小心就摔床上來了?」溫故收了脈枕,「沒什麼大事,你翻個身讓我看看。」
沐瑤撇撇嘴,「疼。」
「還知道疼呢?知道疼,這一大早的不睡覺跑這兒湊熱鬧?郡主是覺得天還沒亮,趕緊出來找沈千戶練練手?這鞭子都快練得出神入化了吧?」溫故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言。
沈言道,「溫故,你別出言不遜,我這廂行得正坐得端,絕對沒做什麼有辱尚書府之事。你們尚書府與我東廠素來井水不犯河水,我犯不著找尚書府的晦氣。」
「這世上有句話,不知道沈千戶聽過沒有?」溫故笑得涼涼的。指了指頭頂上的房梁,「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。」
沈言一怔,這趙無憂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了的,這趙無憂如今……
聽得這話,本就不善言辭的沈言竟是半晌答不上來。這下倒好,一個答不出話,一個不知該說什麼,被溫故這麼一折騰,就好像他們真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。
沈言面色更冷了幾分,分明沒有的事情,愣是給溫故鬧得好像成了真。習武之人,豈能受此大辱,當下扳直了身子,「溫故,你別……」
「別什麼別!」溫故將方子往沈言的手裡一塞。「這胳膊上的傷剛剛好轉,還想著你這兩日就能回去了,如今可好,你還得將就幾個月。我可告訴你,你再瞎折騰,保不這輩子都要當尚書府的奴才了。」
沈言愣了愣,「這是什麼?」
「不會睜眼自己看嗎?」溫故翻個白眼,「你們東廠的人,我瞧著都是油腔滑調的,怎麼就出了你這樣一個木訥的,真像是撿來的。這是藥方,內服外敷,這年輕輕的損了腰,若是不治好,以後可有得受。」
「霍霍!」沈言將方子遞出去。
溫故又道,「怎麼,還想讓人家霍霍小姑娘替你收拾殘局啊?自己折騰的就自己收拾,男兒大丈夫敢作敢當,你東廠出來的不會連這點擔當都沒有吧?」
沈言蹙眉,這溫故今兒一早是吃炮仗了?這沒完沒了的跟他較勁,到底是什麼緣故?
「看什麼看!」溫故吹鬍子瞪眼,「你別以為你是東廠的千戶就了不得,我可告訴你,你是奉命來尚書府的,是來當奴才伺候郡主的,如今你把郡主弄成這樣,打量著不自己好好伺候嗎?」
床榻上,沐瑤喜滋滋的,但當著溫故的面,她還是得擺出郡主該有的大度,「好了,多謝溫大夫,這事兒我會讓霍霍不必插手,讓沈大人好好照顧我的。」
沈言眉心突突的跳,這郡主一臉的壞笑,還真不是什麼好事。想起不久之前這郡主跟自己說的那些話,沈言這心裡頭萬分不踏實。
什麼叫好好照顧?什麼叫不必讓霍霍插手?
這當牛做馬的,要到什麼時候?
兄長離了京城,這東廠正處於群龍無首的時候,此刻自己還在這尚書府里當奴才,真當是憋屈,真當要把人急死。
送溫故走出房門,溫故扭頭道,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裡在盤算著什麼,這郡主受了內傷,這可不是霍霍那丫頭能做出來的事兒,是你做的吧?」
沈言本就不喜歡辯駁,認真的點了頭,「郡主自己走進來,我不慎打了一掌,你也是習武之人,當明白很多東西都是習慣成自然,絕對非有意而為之,還望溫大夫回去之後能跟趙大人好好說一說。東廠那……」
「我不是東廠的人,我不管東廠的事。你們東廠興衰榮辱,都與我無關。」溫故道,「我只關心尚書府里的人,所以你最好別輕舉妄動。你現下是尚書府的奴才,若是你在此期間做了什麼事,那尚書府絕對難逃其責。你懂嗎?」
沈言斂眸不語。
「你別以為你不說話,我就能放過你了。」溫故哼哼兩聲,「東廠一個兩個,怎麼就跟尚書府槓上了呢?你上面那個是這樣,你又是這樣,上樑不正下樑歪。」
「你說話別那麼難聽,你跟千歲爺的恩怨有本事找他去,別沖我撒氣。」沈言也不是好欺負,「你有本事看好自己的寶貝疙瘩,沒本事就乖乖當你的姥爺,別一天到晚倚老賣老。」
語罷,沈言掉頭就走。
溫故站在那裡氣不打一處來,這大的丟下自家有孕閨女遠征金陵城,這小的還這般這般……溫故一口氣憋在胸腔里,只覺得自己都快要氣炸了。
果真是有什麼樣的兄長就有什麼樣的弟弟,穆百里一聲不響就把事兒都給辦了。這沈言保不也會如法炮製,到時候郡主一聲不響的就生了孩子,這、這尚書府估計就亂了套。
「豈有此理!豈有此理!」溫故罵罵咧咧的回來,倒是把素兮給鬧笑了。
「這沈言在東廠還沒挨過訓斥吧,何時輪到你去訓他?雖說是公子的小叔,可終究也不是你生的,哪能由著你!」素兮笑著寬慰,拍了拍溫故的肩膀,「罷了,你別糾結在這兒了,還是好好想想,該怎麼讓公子儘快好起來。我得時刻出去找一找,那死不了的玩意到底在何處。」
溫故回過神來,如是點點頭。
這簡衍雖說只要避開就沒什麼大事,終有一天他會自己爛完了。也就沒什麼事。但關鍵是他背後可能有摩耶在操縱,摩耶此人心狠手辣,想必用到了簡衍,就必定不會讓簡衍輕易的爛完。
可攸王府那頭,不見簡衍的蹤跡,也沒見著蕭容出來,最近都太過安分了,你壓根找不到這件事的切入點,只能盲目的在京城裡頭,派影衛們多轉悠。
這種拿瞎貓去碰死耗子的事情,實在不是辦法。
好在趙無憂的身子漸漸的好轉,這是最讓溫故欣慰的事情。這肚子一日日的大起來,那種對新生命的嚮往與激動,讓趙無憂也覺得未來充滿了希望。
在趙無憂和穆百里這兩個從不心存希望的人看來,大概是人生中最美的一道陽光。
按照時日推斷,這大軍應該還沒到金陵城,還在路上吧!也不知這一路上的風雨可曾停歇,這一路上是否順遂?
趙無憂在石壁上寫著日曆,數著他離開的日子。他說過最多幾個月就回來了,她信了,深信不疑。
有孕之人,慣來喜歡多思多想,誰都不例外。
趙無憂是因為穆百里不在身邊,又要勞心朝政與時局,可這王錦繡卻一門心思想坐上後位。誰不知道這皇后是個空架子,誰都可以取而代之。
如今她有了孩子,尋思著真當可以母憑子貴。
然則夏季蘭也有了身孕,讓王錦繡愈發感覺到了來自於外界的壓力,這一個個都有了身孕,自己便不是得寵。所謂的優勢也被逐漸的平復下去,人人都有孩子了,皇上憑什麼稀罕你的孩子,到時候的母憑子貴,又得恢復到之前的憑女人恩寵而得到位份的局面。
這是王錦繡斷然不願看到的結果,她沒什麼家世背景,論才貌聰慧也比不上傅玉穎和夏季蘭,她拿什麼去跟人爭去搶?
含笑坐在傅玉穎跟前,王錦繡笑道,「姐姐的氣色真好。」
「妹妹的氣色也不錯。」傅玉穎笑了笑,低頭把玩著手中的虎頭鞋。
「姐姐的虎頭鞋做得真好看。」王錦繡面露羨色,「這上頭的夜明珠,嵌得真真是極好的。」
「妹妹若是歡喜,我這廂還有些布料,到時候讓秋嫻跟彩雲給繡一雙就是。」傅玉穎淺笑著放下手中的虎頭鞋,「這明珠我這廂多得是。你只管讓彩雲去庫房裡挑揀就好。這宮裡頭呢,咱們都算是無親無故了,若還不能守望相助,真當會孤立無援。」
王錦繡俯首,「妹妹謹記姐姐教誨。」俄而輕笑道,「聽家裡的老人說,這腹中是男是女,瞧著女子的臉色也能瞧出個端倪。聽說有了身孕的女子,面色越好越發光彩照人,那便是個女兒。若是氣色灰暗不如從前,估計就是個兒子。」
傅玉穎笑道,「這太醫都摸過你的脈了,說的是皇子,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。我這廂呢是男是女都好,只要健健康康的也就罷了!」
說這話的時候。傅玉穎瞧著王錦繡撫著她自己的面龐,約莫是有些擔心。
「這後宮裡頭如今還沒進來什麼新人,咱們這幾個也算是頗得恩寵,就算是個公主也無妨,年輕還有機會的。」傅玉穎笑了笑,細細瞧著王錦繡的肚子,「估計下半年就該生了吧!」
王錦繡撫著自己隆起的肚子,「還有三個月就該出世了。」
可如今她還只是個昭儀,論輩分還比不得眼前的傅玉穎。她想著,如果真的能生個兒子,估計能抬到妃位吧?皇子的母親,是不能位份太低的,否則如何能當太子,如何能成為儲君呢?
如果自己一不留神生了個女兒,這傅玉穎生了個兒子。那自己該有的可就泡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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