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貪睡的趙大人(1/2)
後來的後來,沈言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很久,沐瑤則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,在燈前干坐著一夜。霍霍守在院子裡,雙手托腮的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。
摸了摸自己的唇,想著郡主是怎麼鼓起勇氣做下這等「大事」的?不過倒是極好的,直接把東廠的千戶大人給制服了,乖乖的一言不發滾回房間去閉門思過。
可這事,算不算紅杏出牆呢?
霍霍想著,這尚書府的牆,郡主這枝紅杏能出否?會不會還沒出牆就被人一竿子打得花枝亂顫?這好像是個大問題,她得好好想想,怎麼才能成全這對「苦命鴛鴦」才好。
然則沐瑤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,好端端的怎麼就那麼衝動呢?衝動的直接撲上去了,這下自己身為郡主的里子面子都沒了個乾淨,該如何是好呢?
轉念一想又覺得那沈言活該,沒看到她正在生氣嗎?還敢湊上來,不懲治他懲治誰呢?自己是郡主,想怎樣便怎樣吧!那沈言還能跑回東廠,告訴他家千歲爺,他被人輕薄了不成?諒他也沒有這個膽子和臉皮。
沐瑤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活該!」躺在床榻上,卻是怎麼都睡不著了,這嘴上洗了多少遍,怎麼總覺得還有他的溫度與氣息殘留呢?中了邪了?
不少人還在外頭搜尋廉明的下落,沐瑤自知是徒勞無功,若是廉明真當出事,是找不回了的。她想著,明兒得去一趟齊攸王府,若說這京城裡頭還有誰會動廉明,估計也就是這位齊攸王殿下了。
沐瑤滿大街的找廉明,趙無憂是知道的,但也不怎麼著急。穆百里這會正在挑燈看著邊關文件,查看這邊關地形圖,趙無憂就在旁邊陪著。
「荒瀾真的要扛不住了?」趙無憂問。
穆百里輕嘆一聲,「有些困難,我們回來的時候這荒瀾帝後本就根基不穩,這數位大將被殺,荒瀾的朝中暫時無大將可用。那些三兩個大將軍,也不是赫峰的對手。」他放下手中的公文,「荒瀾朝廷元氣大傷,赫峰糾結了舊部,還拉攏了不少早前的巴里舊部。」
趙無憂斂眸,「武將聯手,這以武奪權便了不得了。」
「如今雙方僵持不下。我擔心的是若是赫峰拿不下荒瀾的王城,會掉轉頭來大鄴走一圈。」穆百里眯起危險的眸子,「若是把戰火延伸到了大鄴境內,恐怕那些不安於室的也會跟著造反,到時候會亂作一團。」
「皇上想要收回齊攸王手中的兵權,可現在又不是好時候。一旦邊關來犯,齊攸王稱病,這底下武將悉數罷休,這朝堂該如何是好?」
趙無憂笑了笑,「你這是怪我把夏家收拾得太早了點?要不然這會子夏家還能衝鋒陷陣,為大鄴江山求得一方太平?」
穆百里無奈的看她,「要把夏東樓從地下刨出來嗎?」
「你難道不知道,這夏東樓還有得力助手在宮裡頭嗎?此刻就在皇上身邊待著,保不齊正謀劃著名想要坐上皇后的位置,跟你東廠以及我尚書府,勢不兩立呢!」趙無憂涼颼颼的開口,「那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,都被貶謫了還能東山再起。」
「好端端的,怎麼突然想起她來了?」穆百里緩步走到軟榻前,伸手取了她手中的小本子,「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看,還不如看著相公我。」
她半坐起身來,「你有什麼好看的,還不如看我自己呢!」
他輕嗤,「你的就是我的,不一樣嗎?」話雖這樣說,可這手上是半點都不含糊。輕車熟路的,三下五除二之間,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。
「穆百里,還不去看你的公文。來日皇上問責。你當心吃、吃不了兜著走。」趙無憂呼吸微促,「你、你聽到沒有?」
某人埋首胸前,慵慵懶懶的抬頭看她,「這不是在吃嗎?」
她輕斥,「無賴。」
他攀上她纖弱的身子,「那趙大人可歡喜我這無賴?旁的不會,這伺候人的事兒,定然會讓趙大人心悅誠服,心滿意足。不知趙大人意下如何?」
她笑問,「我能拒絕嗎?」
聞言,某人一本正經的思慮片刻,然後搖了搖頭,「不能。」
她笑著想推開他,奈何這是就如同狗皮膏藥似的,黏在身上怎麼都掰不下來。一番掙紮下來。她已汗涔涔,某人的興致卻將將而起。
話語輕挑,眸色迷離。那厚顏無恥的人,笑得如此勾魂攝魄,「趙大人此刻還想著拒絕,那本座可真要將這顆心掏出來看一看,打量著還裝著某個小白臉,這裡頭死活放不下呢!即便某些人遠在金陵城,這心裡呀還是跟貓爪子撓似的。」
她一把握住他不安分的手,笑靨如花「千歲爺這話錯了,我這裡頭的確藏著的人可不在金陵城,而是在山峰之上,層巒之中,此刻正不安分的攀山越嶺。」
驀地,她神色一緊,但聽得某人笑盈盈道,「何止攀山越嶺,還得跋山涉水。」
「你這不要臉的死太監。」她低低的罵著,可這心裡卻是歡喜的。
如今不受藥物控制,換得了自由身,這寒毒也漸漸的拔除,身子越發的舒坦,是以在某些事情上也終於能嘗出味兒來。
兩廂情願,真真是極好的。
管他誰主沉浮乾坤,今宵縱情伴美人。
折騰了一夜,等著趙無憂醒來又是第二天的早上。趙無憂越發覺得今年的夏日越來越熱了,終能感覺到來自於外界的悶熱。活了這些年,旁人說是水深火熱,她卻只知水深不知火熱。
瞧著趙無憂起了身便尋了摺扇,素兮當場愣了半晌,「公子覺得熱?」
趙無憂頓了頓,瞧著手中的摺扇,不免微微紅了臉,「你也覺得很稀奇?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。近來總覺得乏,如今還覺得熱,這身子都快不像我自己的了。」
素兮笑道,「這樣才好,總比夏日裡還要裹著厚厚的狐裘,來得正常一些。」
輕嘆一聲,趙無憂扭頭瞧著夏日裡極好的陽光,不由的又想起了雲箏。往年這個時候,她又會開始準備過秋冬的衣服了。趙無憂畏寒怕冷,所以雲箏得把衣裳儘量做得精緻一些,既要保暖又要看上去不會太龐大,這是個技術活,也唯有雲箏這一針一線都格外的仔細。
趙無憂放下摺扇,淡淡的吐出一口氣,「溫故去哪了?」
素兮道,「小桑榆好像有些不太舒服,大概是夏日裡太悶熱,這傷口早前雖然處理妥當,但條件沒那麼好,多多少少有些不太痛快的。」
「桑榆不舒服?」趙無憂抬步就往外走。
當初處理這傷口的時候,外在條件不太好,所以沒辦法做到十全十美。而小桑榆自身的身體素質又差,原就是個消瘦單薄的孩子。傷重,底子差,難免還是落了病根的。
「如何?」趙無憂進門便問。
小桑榆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,面色發紅。趙無憂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額頭,「發燒了!這傷口不是已經癒合了嗎?怎麼還會這樣反覆?」
「原就身體消瘦,當初我給處理傷口的時候,很多東西都是缺少的,所以難免落下病根。」溫故輕嘆,「不過你放心,她沒什麼事,就是有些高熱罷了!退了燒,好好補一補也就是了!」
趙無憂點點頭,蹙眉坐在床邊上。
小桑榆擠出倦怠的笑靨,「大哥哥莫要擔心,小桑榆很乖,不怕疼不怕苦。再苦的藥,我都可以吃下去的。大哥哥別怕,我沒事。」
輕撫孩子滾燙的面頰,趙無憂眸中微澀,「這倒是像極了我小時候的樣子。」她輕嘆。「小桑榆不必強撐著,在大哥哥這裡,你可以做你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。愛哭愛笑愛鬧愛玩,都可以。大哥哥以前做不了的,你都可以做。」
「大哥哥是有什麼遺憾嗎?」小桑榆問。
趙無憂笑了笑,「遺憾倒是算不上,畢竟只有這樣才能造就今日的我。只是有些可惜了,在本該天真浪漫的年紀,卻做著勾心鬥角的謀劃,實在非我所願。桑榆,大哥哥不是要你變成痴傻之人,只是希望你去做你喜歡做的事,並且能好好的堅持。」
「就好像你喜歡讀書識字,你就努力去做,並不是說大哥哥希望你放下一切只顧著玩。」她頓了頓。「你懂我的意思嗎?」
小桑榆點頭,「桑榆明白。」
「真乖。」趙無憂笑得有些勉強,「孩子的天性,應該是最純真乾淨的,大哥哥不希望你走我這條路。倒不是辛苦,而是時間久了,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。」
小桑榆不懂,可一旁的溫故卻懂了,「你……」
「我沒事,只是隨口說一說罷了!」趙無憂起身,「好好吃藥,好好吃飯。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去做,不要委屈自己。我這尚書府如今就你這麼一個孩子,你便是那千金小姐,知道嗎?」
小桑榆點頭,「謝謝大哥哥。」
「我還有事,你好好養著。」趙無憂含笑轉身。
「大哥哥?」小桑榆道。
趙無憂轉身看她,「怎麼了?」
「大哥哥也注意身體,別太累了,桑榆可以吃少點的。」孩子年紀小,又是出身鄉野,自然不太明白趙無憂到底在做什麼,但她唯一明白的就是不能拖累大哥哥。
「你可以敞開肚皮吃,大哥哥吃得起。」趙無憂一笑了之,抬步走出房間。
不多時,溫故也跟著出來了,趙無憂在院子裡等著。
「到底情況如何?」趙無憂問。
溫故道,「情況不是太好,傷口有些紅腫發炎,如果不能鎮下來,恐怕得吃大苦頭。」
趙無憂蹙眉,「什麼大苦頭?」
「就是得把腐肉刮掉,如此才能保全,否則一旦繼續潰爛,她另一條胳膊乃至於性命都會有危險。」溫故輕嘆,「孩子年紀太小,當初的傷口沒有處理妥當,而她又一直悄悄忍著,延誤了病情。」
「是我的錯,我以為給了她錦衣玉食便是盡了最大的努力,呵——如今才知道,養個孩子不容易。若我多關心關心她,也許不會變成這樣。是我大意,沒想到……」趙無憂愧疚,「我相信你的醫術。你儘量別讓孩子受苦。不管有多難,只要你開口,我必定儘量做到。」
溫故點點頭,「你放心吧,我懂你的意思。只不過你對桑榆的關心出乎了我的意料,你這是想把自己的遺憾都彌補在她身上?」
「不是彌補,有些東西是不可能彌補的,丟失的歲月,失去的人,消失的過往。」趙無憂苦笑,「誰都回不到過去,又談何彌補呢?」
溫故沉默,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,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趙無憂漸行漸遠。
小桑榆病著。趙無憂的心情也不太好,一個人有些情緒悶悶不樂的。
素兮上前,「公子,郡主來了。」
「是為了廉明的事情?」趙無憂坐在園子裡,有些不悅的揉著眉心。
素兮點頭,「約莫是吧!到現在為止,郡主的人還在滿大街的找人,就是沒找到廉公子,所以沒了法子,只好找到這兒來了。」
「讓她進來吧!」趙無憂道,「也該鬧一鬧了,否則這齊攸王府跟一潭死水一般,皇上早晚又得動搖了心思。」
「是!」素兮頷首。
不多時,沐瑤便急急忙忙的趕到了趙無憂跟前,「如初。我求你一件事,你務必要幫我。」
「是廉明的事情?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這件事,素兮已經告訴我了,說你滿大街的找,始終沒有找到。」她頓了頓,「這事兒我只能請五城兵馬司的人留意,你當知曉你義兄一無官職二無功名,公然出動護衛軍是不太可能的事情。」
沐瑤點點頭,已然是急紅了眼,「我都知道,所以只要能讓人繼續找,我便也滿足了。只不過我今兒來倒不是想讓你幫著找人,我是想——想問一問你,你幫著想一想。這京城裡頭還有誰會對付我義兄呢?」
趙無憂蹙眉看她,「你心裡都清楚,非要在我這裡求一個答案。我若是說了,你當如何?那畢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,又不是尋常百姓,你身為郡主又是從那嫁出來的,你說你還能怎樣呢?」
「還能怎樣呢?」沐瑤苦笑,「已經都找遍了,兄長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離開,他還有他未辦完的事情,如何能放得下我?只不過,如你所言,我心中早有答案,非要不死心的問一問。」
「瑤兒,你當知曉有些東西空口白牙沒有證據。就算你去當面對質,也不會有人承認的。」趙無憂道,「他不會在臉上寫著心虛,也不會覺得理虧。旁人的性命在他眼裡只不過是草芥,你能奈何?」
沐瑤深吸一口氣,「我是拿他沒辦法,可同時他也拿我沒辦法。我是郡主,是尚書府的夫人,是丞相的兒媳婦,說白了——不看僧面看佛面。我若是鬧騰一場,他必定顏面盡失,在皇上跟前都不好抬頭做人。」
「你確定?」趙無憂輕笑兩聲,「你要當那潑婦罵街?」
「不,我要去衙門告他。」沐瑤道。
趙無憂微微一怔,「你告他什麼?強搶少年郎?怕是沒有衙門敢受理吧!」
「那我就去告御狀。」沐瑤是個不怕死的,沐國公府如今就剩她這麼一個,她有什麼可怕的?娘死了,爹不詳,舅舅被人殺。如今對著自己的仇人,還得委曲求全,連自己的義兄都保不住,算什麼鳳陽郡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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