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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 穆百里病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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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兮沒有繼續追,東廠的地盤上就那麼幾個外人,用腳趾頭猜也能猜個大概。

宋昊天走的時候,是溫故來送的,其實那個時候趙無憂已經醒了,只不過有些人還是不見為妙,免得某些不該滋生的東西越發不可收拾。

如果沒有人相送,估計這宋昊天也未必能走出東廠的地界。

牽著馬,帶著自己僅存的兩名隨扈,宋昊天的面色不是太好看,走出鎮子的時候還不停的回頭去看。溫故都看在眼裡,只能無奈在心頭。

估計是自家的閨女太優秀了,男男女女都大小通吃。

「在等公子嗎?」溫故道。

宋昊天笑得有些無奈,「師父,我……」

溫故擺擺手,「你也不必說了,我是你師父,你心裡頭怎麼想的師父也都知道。昊天,你從小缺失關懷,從小就別誰都好勝,所以在你的心裡是渴望被人征服的。無憂說,那只是欲,不是歡喜。」

「這話,是趙公子說的?」宋昊天蹙眉。

溫故一笑,「除了她還能是誰呢?昊天,你跟著師父多年,師父一直對你很嚴格,怕的就是有朝一日師父不在你身邊,你護不住自己。如今我想著,你終於長大了。」

「師父。」宋昊天苦笑兩聲,「你別說了,我都懂。」

溫故點點頭,「那師父就不多說了,有些東西不該肖想的,就忘了吧!朋友之誼,勝過一切,若是強求不該得的,到時候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。昊天,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,好自為之吧!」

宋昊天朝著溫故行禮,「師父在上,受徒兒拜別。」

「趕緊走吧,趁著天,趁著皇帝還沒緩過神來。」溫故凝眉,「這天下,很快就要動亂了。金陵城乃是大鄴的門戶,你當緊守金陵城,切不可放鬆分毫。肩上的擔子一旦扛起來。這輩子都沒有恣意妄為的機會了,懂嗎?」

宋昊天頷首,「徒兒明白,此後當以金陵城為重,定不負、不負師父所希望的,做個頂天立地之人。」

語罷,宋昊天翻身上馬,再也沒有逗留。

看著宋昊天策馬而去,溫故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。宋昊天是他一手教導的,這孩子心性如何,他最是心知肚明。執拗得跟他母親一個德行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但願距離能讓人逐漸淡漠了記憶,別到時候落得跟他母親一樣的結局。

回到營帳的時候,卻見著素兮守在外頭,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樣。

「怎麼了?」溫故上前。

素兮環顧四周,「曾謙來了。」

溫故一怔,「他來幹什麼?」

「自然是來試探試探,別忘了,他跟威震山莊的莊主是交過手的,還負了傷。」素兮乾笑兩聲,「說起來,如今還是你給包紮治的,否則這胳膊怕是要廢了。」

溫故斂眸,「他——不會威脅公子吧?」

「那就不一定了。」素兮笑得涼涼的。

曾謙坐在凳子上,含笑望著靠坐著的趙無憂,「趙大人傷得不輕,虧得溫大夫醫術好。」他撫上自己的胳膊,「這傷口反覆開裂,險些就廢了,也虧得溫大夫。」

「救死扶傷乃是醫家本分,曾指揮使不必放在心上。」趙無憂輕咳著,素白的面色沒有半點血色。只是她一慣如此面色蒼白,旁人倒也習以為常。哪日她活蹦亂跳的,反倒讓人覺得奇怪。

曾謙點點頭,「趙大人從哪兒找了這個好大夫,著實羨煞旁人。」

「既是曾指揮使羨慕,那換指揮使替我生病替我臥床不起,這溫大夫就歸你了。」趙無憂含笑道。

曾謙面上一緊,「下官不是這個意思,趙大人莫要當真。」

「我也不過是開個玩笑,你又何必當真呢!」趙無憂淡然,「曾大人是奉命前來探病的,如今看見了,可以去回復皇上了。」

曾謙有些猶豫,沒有起身。

「還有什麼話嗎?」趙無憂問,眸色幽邃。

曾謙撫著自己的傷處,「下官、下官其實想問個問題。」

「我累了!」趙無憂明知道他想說什麼。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
「趙大人?」曾謙不死心,大約是有些緊張,畢竟趙無憂這人實在太過聰明,自己栽在她手裡也不是第一次了。曾謙不敢直視她的眼睛,免得到時候被看穿的是自己。

趙無憂嗤笑兩聲,「曾大人可帶了鏡子?」

「什麼?」曾謙一愣。

趙無憂繼續道,「曾指揮使可以看一看自己此刻的神色,你這般欲言又止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,想與我斷袖成癖,這可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
曾謙面上青一陣白一陣,「下官不是這個意思,下官其實是想說,趙大人這一掌……」

「曾指揮使的意思是,威震山莊的莊主武功高強,這一掌就該打死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才算正常。畢竟連曾指揮使都身上掛彩,險些廢了一條胳膊,何以我這文弱之人反倒安然無恙,只是昏睡了一日呢?」趙無憂眸色狠戾,「你是這個意思吧!」

一直撫著自己的傷處,不就是想暗示趙無憂這個道理嗎?

曾謙駭然,「下官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「換個詞吧,這句話本官聽膩了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「皇上讓你來,可不是讓你來試探我的。我若是告訴皇上,曾大人……」

「下官不敢!」曾謙起身行禮,「趙大人莫要多心,下官並不是這個意思。下官只是覺得那威震山莊的莊主乃是窮凶極惡之輩,趙大人為了保護皇上而受傷,自是皇上有上天的庇佑,絕不敢揣測天意。」

「既然是天意,想必也是皇上修道多年的結果。皇上修仙問道,誠意被上天知曉,所以才會在危急時刻庇佑了我等。」趙無憂眸色沉沉,「曾指揮使可聽明白了?」

「是!」曾謙俯首,面色青白相加。

「到了皇上那兒,曾指揮使可要如實回答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此次皇上龍顏大怒,曾指揮使在御前伺候,要更加當心才是。雷霆之怒,可不是人人都能扛得住的。」

曾謙點點頭,「下官明白,趙大人好好養傷,下官這就回去復命!」

趙無憂報之一笑,「不送。」

等到曾謙走出帳子,他這才鬆了一口氣,脊背上竟有些莫名的涼。見著素兮與溫故在帳子外頭守著,便朝著二人抱了抱拳,「多謝溫大夫救命之恩。」

溫故擺擺手,「換做是誰,都會這麼做。我是做大夫的,又不是當屠夫。」

「告辭!」曾謙急急忙忙的離開。

素兮輕笑兩聲,「瞧,走得這麼著急,沒在公子這裡討得好處,反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」她撇撇嘴走進帳門,「這些人即便心頭存疑,卻也沒有法子。被公子三言兩語的嚇著,沒嚇死就算是不錯了。」

「我可不是老虎,人看著我就會嚇死。」趙無憂翻個白眼,「左不過他的好奇心太重,我得壓一壓,免得這奴才不聽話,到時候背後捅我一刀。這事兒過去了,也就翻了篇,只要不在這個節骨眼上跟皇帝提起,我就是安全過關。」

「你就不怕來日?」溫故問。

素兮道,「來日?來日再說起這事兒,皇帝一想起自己的狼狽樣,還不得先宰了曾謙。曾謙護主不利,連累了公子受傷,這筆帳他自己都吃不了兜著走,還敢舊事重提,不怕皇上事後追究?若是真這樣,那就純粹是自己找死。」

趙無憂點點頭,「這一掌也不輕,如果不是恰到好處,不是有蝴蝶蠱護著我,估計我也吃不消。」

「倒是把我給嚇死了。」溫故至今想起來,仍是心有餘悸。「你們這不聲不響的就把事情辦了,我是全然不知蒙在鼓裡。」

「若是告訴你了,你必定不會放心。若是教你看到裡頭的場面,估計你要不顧一切了,哪還輪得到我挨著一掌呢?」趙無憂苦笑,「如今我這般苦肉計,倒是撇清了跟丞相府的關係。」

素兮笑道,「皇上還欠了公子的救命之恩呢!」

「你那朋友如何?」趙無憂問。

「放心吧,大不了以後歸隱山林,橫豎當年他留下來,也只是欠了我一個救命之恩罷了!好在從未露過臉,雖挨了千歲爺一掌,所幸千歲爺也手下留情了。」素兮若有所思的望著趙無憂,「公子怕是沒能瞞得住千歲爺。」

趙無憂低頭笑了笑,「那我得好好想一想,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。」

「我倒是沒瞧出來。公子在哪有紕漏。」素兮笑道,「兩人的事,只有你們心裡清楚。」

驀地,外頭似有異動。

溫故疾步出門,眼見著不少人都圍向了皇帝的營帳。這漆的夜裡,那成片的影移動,讓人有些心內不安。一問才知道,原來是皇帝做了噩夢。

「白日裡喝了安神湯,夜裡還要做夢,可見這一次是嚇得不輕。」溫故難免調侃。

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他養尊處優了多少年,一直在深宮內修仙問道的,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。這一次我本沒想把皇上攪合在裡頭,可皇上自己進來了,這麻袋口一紮上,斷沒有再鬆開的可能。畢竟要重新安排,我也沒有這麼多的精力和能力,到時候難免要出亂子的。」

溫故蹙眉,「那你可想過,若是沒有這一掌,你跟丞相府可能就要倒霉了。」

「我想過。」趙無憂道,「不過就算沒有這一掌,我也有辦法避開。橫豎這鍋,我是要留給齊攸王府和丞相府的,我自己怎麼能染呢?」她顯得有些麻木,「素兮,去辦件事吧!」

素兮一怔,「公子,辦什麼事?」

「皇上恐怕要吃人了。」趙無憂輕嘆一聲,「我突然——不想造孽了。」

溫故與素兮對視一眼,「公子?」

「那些覬覦皇位,不惜他人生死的,的確也算是死有餘辜。所以死在校場裡的倒也沒什麼可惜,然則有些人是無辜的。」趙無憂苦笑,「你們就當我是殺人太多,突然良心發現了吧!自己幸福的時候,心也跟著軟了,再也狠不下心了。」

素兮頷首,「公子只管吩咐便是。」

趙無憂眸色微沉,唇角微微揚起,眼睛裡卻有種難言的擔慮。

那頭,皇帝受了驚嚇,便是夢裡也跟著一驚一乍的,渾然是瘋癲的模樣。夢中,皇帝大喊大叫,「護駕!來人,護駕!不要殺朕……」

一覺醒來,已經是雙眸通赤。幾欲吃人的模樣。

皇帝渾身是冷汗,一想起那銅面具,就渾身都不自在,恨不能將眼前的人都撕碎。他坐在那裡,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,渾身止不住的打顫,唇瓣也跟著抖動得厲害,面色發青唇色發白。

小德子與曾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「皇上!皇上息怒!皇上息怒!」

自知是做了噩夢,皇帝精神稍緩,瞧著眼前跪了一地的奴才們,只覺得自己臉上掛不住,轉而怒斥,「滾,都給朕滾出去!」早前危險的時候不見有人來護駕,這個時候倒是積極得很。皇帝自然是憤怒的。

穆百里進門,快速對著皇帝行禮,「皇上息怒!」

見是穆百里到了,皇帝無力的靠在了床榻上,「愛卿來得正好,朕不想睡了,陪朕說說話吧!」

穆百里頷首,「微臣遵旨。」

早前一個是老爺,一個是奴才,所以他得自稱奴才。

如今一個是君王,一個是臣子,穆百里便又是微臣了。

端坐下來,穆百里接過小德子送進來的杯盞,畢恭畢敬的呈給君王,「皇上是累著了,這舟車勞頓的難免夜裡睡不踏實。是微臣安排不周。請皇上恕罪。」

這三言兩語便把皇帝的狼狽給遮掩了過去,皇帝自然也覺得舒坦。是啊,自己不是被嚇著了,是因為太累了,這一路上的馬車顛簸太累人了。

皇帝點點頭,抿一口茶道,「都抓住了嗎?」

「為首那兩人逃脫,剩下的都是一些殘兵剩勇,並沒什麼可用之人。」穆百里道,「微臣已經讓人徹查了整個威震山莊,並且檢查了所有的密道出入口,始終沒什麼結果。想必這些人早前布置這一切,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退路。」

「這幫逆賊!」皇帝咬牙切齒,「竟敢算計朕!還想殺了朕!這簡直是無法無天,無法無天!朕若是今日不將他們碎屍萬段,朕這帝王還是帝王嗎?傳令下去。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這些人全部抓回來,朕要親自審問,親自把他們剁成肉泥。」

穆百里起身行禮,「微臣遵旨。」

「你認得這個吧!」皇帝將杯盞放在一旁,終於從袖中摸出了一樣東西。

是塊令牌,其實穆百里早前就看見了,後來皇帝臨走前從地上撿走了。他當時也沒看清楚,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,如今算是看清了。

這是丞相府的東西,實打實的物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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