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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 穆百里病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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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丞相府的東西,實打實的物件。

「這令牌刻著丞相府的印章,丞相如此謹慎之人,想必不可能輕易把這東西給予他人。」穆百里眉心微皺,反覆驗看手中的令牌,「皇上,這好像是丞相府的東西,只不過微臣還是有所疑慮。」

「朕也想了很久。始終沒想明白此中干係。這東西既然是丞相府的,那這人必定也是受命而為,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?」皇帝實在琢磨不透。

穆百里思慮,「是不是哪個環節出錯了?這丞相大人若真的是幕後操縱之人,那他何以要殺這麼多的武林中人?江湖人各行其道,似乎也沒必要……」

「這是要激起民憤,這是要把罪責落在朕的身上。」皇帝憤然,「趙嵩執掌朝政多年,是朕給了他太多的便利,給了他太多的權力,以至於他如今已開始蠢蠢欲動,不安於室。激起民憤,那朕就是罪魁禍首,是最該死之人。來日史書工筆,朕會是史官筆下的昏君暴君。」

穆百里當即行禮,「大鄴天下太平,鄰國來朝,皇上乃是少有的聖君,豈能任人如此污衊。皇上聖明,此次大劫亦得上天庇佑,實乃大鄴之幸,天下萬民之福。」

聽得人讚頌自己的功德,皇帝這憤憤然的心思總算稍稍平復下來,「朕自問算不上明君,但也絕不昏庸,知人善任也算是一種明德吧!朕知道,這些年多少人在背後罵朕無能,朕也知道趙嵩為人心狠手辣,早年的章家,然後的夏國公府。」

皇帝頓了頓,「朕都知道,朕心裡很清楚。可朕不覺得自己錯了,朕是皇帝,誰想讓誰死誰就得死。那章家早年仗著先帝時期,便極力的打壓朕,所以朕繼位之後,他們的確該死。朕又不是軟包子,能任人欺凌。而那夏家,平素囂張跋扈慣了,死也不冤。」

穆百里輕嘆一聲,「皇上,您累了吧!別想太多,好好歇一歇,明兒咱們就啟程回京。」

「那盒子到底是真是假?」皇帝苦笑,「你可知道若這件事確有其事,那朕這皇位恐怕就不保了。朕若當不得皇帝,那你這東廠恐怕也是岌岌可危了。」

「微臣此身富貴皆是皇上所給,此生唯皇上之命是從。」穆百里跪地。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
這便是表忠心了!也表得恰到時機。

皇帝點點頭,口吻中透著陰狠的涼薄,「朕如今也只剩下錦衣衛和東廠了!先帝若有遺詔,遺詔上必定位傳齊攸王。而威震山莊的莊主乃是丞相府的人,雖然是個空盒子,可那盒子朕覺得是真的。也就是說,這遺詔很可能就在趙嵩的手裡。」

「先激起民憤,然後跟齊攸王聯手奪位。一個執掌朝政一個手握兵權,然後朕就被架空了,不得不退位讓賢,去做那等死的太上皇。這如意算盤打得,可真是讓人心驚膽戰,讓人恨得牙根痒痒。」

「朕待他們不薄,朕把朝堂都交給了他們,可他們呢?竟然還敢謀奪朕的皇位,還想要朕的性命,簡直是混帳透頂,該殺!」

穆百里忙道,「皇上息怒。皇上既然知曉了內情,想來皇上也該明白,有些東西已經由不得皇上做主。既然皇上有心要收回大權,還望皇上能三思。這朝政與兵權都落在了內閣和齊攸王殿下的手上,皇上若是突然發難,難保他們不會兵變逼宮。」

皇帝怒不可遏,拂袖便將邊上的茶盞掀翻在地。

碎裂之音震得外頭的小德子跟曾謙心口噗噗跳,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
「皇上息怒,微臣該死!」穆百里跪在那裡。

「這些個該殺之人,真當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,真以為朕的皇位是這麼好奪的嗎?」皇帝咬牙切齒,「朕倒要看看,這些人該拿什麼樣的嘴臉,來面對朕!」

穆百里猶豫了一下,「只是皇上,這趙大人……若說這丞相要對付皇上,那趙大人這不顧生死的,似乎有些說不過去。微臣跟那莊主交過手,那人的武功絕對不可小覷,這一掌下去若不是溫故醫術夠好,趙大人的命夠硬,這會丞相府怕是要辦白事了。」

皇帝點點頭,對於這點他倒是承認的。能跟穆百里交手並且最後逃脫的,這武功必定不可小覷。是以他相信,趙無憂撲上來那一刻,幾乎是抱著必死之心的,或者壓根沒有過多考慮,是真的要忠心護主。

「約莫趙嵩,連自己的兒子都騙了。」皇帝冷了眉目,「虎毒不食子。他這狼子野心,倒真的比老虎還毒。為了自己的目的,連這獨養兒子也不要了。」

語罷,皇帝一聲長嘆,「朕都有些自愧不如。」

穆百里故作輕嘆,「若真當如此,那這丞相大人的心思,可就真當太可怕了。就這麼一個兒子,關鍵時候也可以犧牲,真是讓人心驚膽戰。」

「朕倒要看看,他這當朝丞相接下來又該做什麼?跟齊攸王合作,謀奪朕的江山,朕這一次斷然不會再聽之任之。」皇帝眥目欲裂,「朕且等著看,看他這次如何收場。」

回到京城,他第一個不能放過的就是趙嵩。

「皇上,那這令牌當如何處置?」穆百里問。

皇帝收回令牌,眉目無溫而冰涼,「朕會拿這個時時刻刻提醒自己,架在脖子上的刀,來自何人。朕會記得,這兩日所經歷的一切,記得這生與死一念之間的切齒之恨。」

穆百里俯首,不敢多言,只是低低的咳嗽了兩聲。

「你怎麼了?」皇帝問。

不仔細瞧還真的沒發覺,這穆百里的氣色似乎有些太對。

長長吐出一口氣,穆百里搖了搖頭,「小傷而已,多謝皇上。」

「你何時受過傷?」皇帝問,他此前好像沒看到穆百里受過傷。

「自打荒瀾回來,微臣的身子便每況愈下。」他無奈的笑了笑,「微臣不打緊。皇上不必多慮,微臣一定會竭盡全力,護佑皇上周全,平安抵達京城。」

皇帝似是明白了,「是因為雪狐?」

穆百里笑了笑。

「朕明白了!」皇帝如釋重負。原是如此,難怪他讓威震山莊的莊主跑了,不是穆百里不追而是他自身早有舊傷在身。

等著從皇帝處出來,穆百里只覺得夜空又沉了不少,扭頭去看趙無憂營帳的方向,眸色微涼。她成功的誤導了君王,成功的騙過了皇帝。

這世上有太多的謊言無法圓滿,但只要能騙過皇帝一個人就算是最大的成功。

她成功了!

「爺?」陸國安上前。

「明日照計劃啟程!」穆百里道,「皇上已經不再信任丞相府和齊攸王,咱們的威脅暫時解除了。」

陸國安頷首,「虧得趙大人這一招釜底抽薪,只不過這個錦盒……」

「且不管錦盒是真是假,皇上已經無心去管,只要皇上收回大權,試問天下人誰還敢反他?」穆百里音色涼涼,「這個時候,皇上需要的是心狠手辣,而不是多思多慮。」

「是!」陸國安俯首,「爺要去看一看趙大人嗎?」

「不必了。」他頓住腳步,眸色暗沉,「這個節骨眼上,她需要的是萬分周全,容不得絲毫閃失。本座不去見她,她便能一直好好的。但凡有所閃失,第一個死的就是她。」

陸國安不語。

夜色沉沉,皇帝那頭沒了動靜,趙無憂卻是再也睡不著了。皇帝不可能沒看到令牌,也不可能猜不到先帝的遺詔是留給誰的。所以她只需要耐心等待,細細的迴響自己走過的每一步,確保無虞便可。

這一夜,難熬到了極點。

明時分,東廠開始動了起來,穆百里親自護送皇帝和趙無憂先行一步離開此地。只不過看上去,穆百里竟也有些奄奄一息,好像是傷重了些。

皇帝蹙眉,吩咐小德子,「去找趙大人身邊的那位溫大夫給千歲爺瞧一瞧。」

小德子行禮,快速離去。

一聽說穆百里病了,溫故當下蹙眉,「他病了?」

小德子點點頭,「皇上吩咐,請溫大夫過去看一看吧!您的醫術好,。咱們都是看得見的,是故……」他回頭去看坐在一旁輕咳的趙無憂,「趙大人,您瞧這……」

「溫故,既然是皇上的吩咐,你就去一趟。千歲爺好歹也是救過我,就當是替我還個人情罷了!」趙無憂面白如紙,看上去極為憔悴倦怠。

溫故點頭,「那便走吧!素兮,你看好公子!」

皇帝讓人請動了溫故,所有人便都知道,千歲爺傷了身子,怕是傷得不輕的。這麼多人看著,自然是板上釘釘的事兒。

溫故進得帳內,陸國安隨即退了出去,與小德子道謝。

小德子也是會意的。行了禮便告退。

「病了?」溫故瞧了一眼坐在床邊的穆百里,「是染了風寒,還是染了相思病?千歲爺這般神色,可不像是生了病的。」

「你們父女兩個終於有一點是很像了。」穆百里冷颼颼的開口,「嘴上不饒人。」

溫故輕嗤,「天性罷了!」

「上次的帳,本座待會跟你算。」穆百里道,「本座對皇上說身上有傷,你知道該怎麼辦吧?」

溫故蹙眉,「沒出事之前你不裝病,這會子事情都結束了,你倒上趕著要裝病?你這腦子是不是有病?無憂挨了一掌受了傷,你又湊什麼熱鬧?現在一個個都是傷員,你還嫌我不夠忙活?添什麼亂?」

穆百里涼颼颼的剜著他,「你當真以為自己時下了不得了?你可知道敢跟本座如此言說之人,都沒有好下場?」

聞言,溫故把脖子往他跟前一伸,「來,往這兒來一刀!」

「你!」穆百里眸光冷厲,「扎木托!」

「你說你當個太監還不安生,非得禍害她,我能樂意嗎?」溫故也不甘示弱,「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已經是退一萬步了,還敢跟我說什麼下場。我老頭子這輩子什麼下場沒試過了?妻離子散,顛沛流離,還能被你這晚生小輩給威脅了?」

「要不是看在無憂的份上,上一次我就不會出手救你。若不是念在族規森嚴,就憑你這般追殺我多年,我也不該放過你。」

說到最後,溫故竟只剩下一聲長嘆,「終是我巫族欠了你們皇族的。」

穆百里嗤笑兩聲,從這嘆息里倒是聽出了多少無奈的成分,他還是贏了一籌,「說完了?」

溫故翻個白眼,不語。

「那輪到本座來說。」穆百里道,「皇上已經徹底不再信任丞相府和齊攸王府,你叮囑無憂要格外當心皇上如今的反覆無常。其次,皇上怕是要有舉動了,知道錦盒之事的人太多,勢必要有些鎮一鎮的作為。本座不想當那刀子,只好躺下了。」

溫故駭然盯著他,這說話的口吻倒是跟無憂很像。

不想當刀子?

「我明白了。」溫故點頭,這事兒趙無憂也想到了,所以才會讓宋昊天趕緊離開。沒想到穆百里竟然也有這樣的覺悟,這兩人都是皇帝的近臣,所言之事大抵會成真。

穆百里深吸一口氣,「她有什麼打算嗎?」

溫故若有所思的望著他,「她說。人覺得幸福的時候便做不到心狠手辣,所以她不想再造孽了。」

心頭一窒,穆百里的身子微微僵直,眸光幽幽的盯著他。

她——真的這樣說?

驀地,他低頭一笑。

她說:幸福……

明天見!

皇帝跟溫故擺攤。

皇帝:測字算命。

溫故:測一送一。

皇帝:摸骨斷緣劫。

溫故:摸一送一。

皇帝:你是啞巴?不會自己吆喝?

溫故:喊一送一。

皇帝:……來人,朕要換鄰居……

一口老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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