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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7章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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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無憂突然的醒轉,讓穆百里很是高興。陸國安笑了笑,知情識趣的退出了房間,留給二人獨處的時間。畢竟趙大人已經很久沒有醒過來了,如今也不知能撐著清醒多久。

對於趙無憂而言,她並不覺得時間有多久,她只是睡了個覺,然後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自己喜歡的人,僅此而已。

可對於穆百里來說,這幾乎耗了數月之久,他每天都掰著手指頭計算著日出日落的時間,想著會在一天之中哪個時辰,她會清醒過來與他說說話。

他提心弔膽,他不敢離她太遠,就怕她突然醒轉,而他未能在床前候著,彼此錯過了。

靠在穆百里的懷裡,趙無憂半合著眉眼,「我是不是睡了很久?這不是我的聽風樓,倒像是我們家。」

「是蝶園。」穆百里低低的應和著,「你還累嗎?」

她點點頭,「還是想睡,只不過看到你,我想同你說說話。」

穆百里抱緊了她,裹著她冰冰涼涼的身子,「溫故已經確診,你如今有了我的孩子,是故這段時日你便安心的誰著吧,我會好好的照顧你,伺候你。」

趙無憂有氣無力,輕輕點了點頭,「真的——有孩子了?」

他握住她的手,小心的貼在她的小腹處,「溫故說,在這裡面。如今皇上、丞相府還有齊攸王府,都確定你成了活死人,是故我便把你帶回家來了。在家裡,好好的照顧你們母子,你可一定要好好的。」

「會一點點的長大,對嗎?」她極是高興,呼吸微促,「穆百里,我有孩子了?我真的有孩子了。」她覺得困,可還是拼命的睜著眼睛,視線里的影子變得有些模糊。

「我們的孩子。」他補充說明。「合歡,你可歡喜?」

她無力的笑著,「你可知曉,從跟你在一起的那時候開始,我就想著早晚有一日,我定要生個……」她闔眼不語,竟是沒了話語。

穆百里凝眉,低低的喊著她,「合歡?合歡你睡著了嗎?合歡?」

她如同夢囈一般,音色孱弱的應了一聲,「沒有……」

「你再說幾句吧!」他心裡發慌,「你都好久沒有理我了。」

她當即笑了,「你這堂堂大鄴九千歲,何時變得這般矯情?我不過是睡了一覺,你竟、竟然還說我不理你。我何時、何時不理你?怎麼捨得不理你?你倒是說說,你方才跟陸國安說的——說的話,我……」

「荒瀾要開戰了。」穆百里知道她的意思,這丫頭是半晌都停不下來的,這會估計又念著朝堂之事了。無奈的輕嘆,穆百里繼續道,「不過你別擔心,荒瀾那頭倒也沒什麼,主要是赫峰已經將大軍駐紮在了金陵城外,也就是說如果能合兩國之力剿滅赫峰,就沒什麼事兒了。」

「荒瀾和大鄴的協議還在,主要是亂黨橫行,又牽扯了荒瀾的軍政大事,一旦赫峰被剿滅,這荒瀾的國力將大不如前。關鍵是大鄴的兵權,所以這一次皇上不會假齊攸王之手。而會讓我出征協助荒瀾平叛。」

趙無憂聽得「平叛」二字,原本睡意朦朧,此刻便清醒了少許,「你要出征?」

「這赫峰已經是強弩之末,約莫不會太久。此去金陵,最多一兩個月吧!」穆百里道,「好在皇上如今還在觀摩局勢,暫時不會讓我去。」

「但是,已經駐軍金陵城外,那就意味著赫峰想入金陵城,想踏足大鄴的國土。」趙無憂闔眼,話語低沉,「一旦赫峰進了大鄴邊境,荒瀾的軍隊必定不敢再追趕,是以這場動亂將會變成大鄴的動亂。如果裡應外合。齊攸王或者丞相府有所勾結,那局面——將會一發不可收拾。」

她無力的揪著他的衣襟,「要當心!提防,蕭容,趙嵩……」

他抱緊了她,「我都知道,即便不為了自己,也當為了你們更加仔細小心。」他知道,她又睡著了,這蝴蝶蠱逐漸蛻化,在她的後頸處成了一隻絢爛的蝴蝶,只等著最後的振翅高飛,她就能獲得重生。

他想著,等著她醒來便算是巫族的神女了。

神女負有護佑提蘭皇族的使命,如此想來還真是緣分天註定,註定了他與她此生相依,註定了這輩子是要在一起的。

淡淡的笑著,抱緊了懷中熟睡的趙無憂,「好好睡吧,不管發生什麼事,都有我給你頂著。天塌了,還有我。」

再過些日子,這小腹就會微微隆起;再過些時日,她就能生下他們的孩子。

這段時日,算是他們之間過得最平靜的日子。他白日裡處理公文,處理東廠事宜,處理荒瀾的事情,入宮與皇帝商議朝政。夜裡就只陪著她一人,靜靜的守著。

溫故隔三差五的過來,趙無憂的脈象很平穩,只要平素照顧好她便沒什麼大礙。這孩子有了蝴蝶蠱的庇佑,胎氣極穩,沒什麼可擔心的。

趙無憂有孕這件事,溫故始終覺得胸腔里癟了一股氣,可這股氣又不知該從何處撒。

瞧著坐在院子裡發愣的溫故,陸國安當即笑了笑,「月色這麼好,溫大夫這是曬月亮呢?」

溫故翻個白眼,「你才曬月亮。」

「自打趙大人有了身孕,溫大夫的臉色便一直都不太好,這是當外祖父當得不痛快的表現呢!」陸國安打著趣兒,「怎麼,心想著一不小心當了老祖宗,便有些嫌棄自己太老了?」

「小心我把你的嘴封起來。」溫故啐一口,「虧我還好心好意的幫你治病,你再敢胡謅謅,我……」

「得得得,不過問你開個玩笑罷了!」陸國安在旁坐下,「溫大夫何必當真!」

溫故輕嘆一聲,沒有吭聲。

「撒撒氣是不是好受點了?」陸國安笑問。

溫故頓了頓,略帶無奈的看了一眼陸國安,「我也不是生氣,左不過這件事雖然過了兩多月,可我這心裡總是憋著一股氣。心裡頭總是放不下,總覺得忐忑不安。他們是什麼身份,這如今又是什麼局勢,一個個都心知肚明。」

「這個時候要孩子,著實不妥當。可這孩子既然來了,便是這上蒼註定的緣分,又豈能拒之門外?無憂的身子不好,若是真的不要這個孩子,我擔心她以後都可能——再也當不了母親。」

陸國安蹙眉,「你何必想這麼多呢?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,那就走一步算一步。如今你想著這些有的沒的,不是為難自己嗎?他們已經這樣了,你在這裡愁眉苦臉的,又能改變什麼?」

溫故頷首,「我也知道改不了結局,我只是擔心呢!我擔心終有一日,她會步她母親的後塵,那才是我萬萬不願看到的。」

「你怕她陷得太深,倒不如擔心我家千歲爺陷得更深。」陸國安笑道,「在兩情相悅這種事情上,只要無悔便是周全,管那麼多前世後塵做什麼?他們既然做了決定。你這個當老人的,不是該成全嗎?那種遺憾,你又不是沒嘗過滋味。」

溫故起身,「罷了,便這樣吧!」

陸國安瞧著極好的月色,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月色極好,可惜這天底下能心無旁騖賞月的又有幾人呢?一個個都勾心鬥角的,爭權奪勢。宮外頭不太平,宮裡頭也不太平呢!」

「遇見了什麼難處?」溫故蹙眉,「這宮裡頭早前無憂不都安排妥當了嗎?」

「宮裡頭如今有了三位有孕的,這皇后虎視眈眈的,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」陸國安斂眸,「說了你也不懂,不說了。」

「我是不懂。不過有人會懂。」溫故努努嘴。

不遠處,素兮穩穩落地,抬步便朝著這邊來了。

「公子今日沒醒嗎?」素兮問。

陸國安道,「這會估計又睡著了,方才醒了一會,跟千歲爺說話呢,我便退了出來。」他含笑看了看素兮,「尚書府那頭,一切可都安好?」

溫故給兩人騰了地方,起身離開。

素兮點點頭,「除了郡主日日都來,旁的倒也沒什麼事。方才聽你說宮裡?」

陸國安一笑,「是啊,這宮裡頭如今連夏家那位也有了身孕,你說熱鬧不熱鬧?這夏家早年亡於趙大人手中,如今若是一不小心得了皇子……」

「再怎麼說,她這肚子才一個多月,比起我家公子還早著呢!」素兮眸色微沉,「這宮裡頭雖然公子放了手,但不代表真的不聞不問。就憑她一個僅存之人,想要掀起大浪來,還得問問我尚書府答不答應。」

趙無憂雖然睡著,可早前布下的棋子還在,一切都還在按部就班的照著計劃進行。

這夏季蘭縱然有滿腹的計謀,又能如何呢?憑著一曲琵琶,憑著年輕貌美,能熬多久?如今想著母憑子貴,想著跟後宮裡的眾人分一杯羹,那也得看看旁人答不答應。

早前有孕的王錦繡,然後是傅玉穎,論嫡論長恐怕也輪不到這夏季蘭。橫豎這傅玉穎必定要有個皇子,所以——夏季蘭縱然恩寵優渥,那也翻不出天去。

「你這話說得還真是有十足的把握。」陸國安放了心,「若趙大人早前就有所安排,那倒是極好的。」

「我家公子聰明絕頂,定然不會放過漏網之魚,之所以留著她,只不過是給皇后一個念想罷了!」素兮冷笑,「這皇后不安於室,可後宮裡頭若是沒有稱心的刀子,她該如何作為呢?前一次險些把帽子扣在了我家公子的腦門上,這筆帳還沒算清楚呢!」

陸國安蹙眉,「既是如此,你去說兩聲,把那秦安交出去不就完了嗎?」

「後宮無主。一個兩個都得起來了。」素兮瞥了他一眼,「這可不是什麼好事。總該讓那些女子看不到希望,才能稍稍安分一些。若按後位空懸,還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子呢!」

「這女子間的爭寵,還真是比朝堂上都激烈。」陸國安笑道,「不鬥個你死我活的,誰都不甘心。」

素兮看了他一眼,月光里的陸國安,正盯著她看。
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,素兮下意識的避開,然後有些尷尬的乾笑兩聲,「是啊,所以說妻妾成群未見得就是什麼好事。然則男人有權有勢,難免就三妻四妾,心猿意馬。」

「其實吧!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這樣的。」陸國安說得很輕。「也有人是一心一意的,沒想過三妻四妾。這女子嘛——真心真意的,一個就夠了。」

素兮低頭淺笑,「你倒是跟著千歲爺久了,這心思也跟著走了。」

「千歲爺說,巫族信奉從一而終。所以巫族的人,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,在挑選伴侶的時候會很小心,儘量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。」陸國安輕嘆,「可你放眼大鄴天下,哪怕是窮苦人家,偶爾也得有幾個妻妾。所謂的禮儀之邦,有時候也會讓人失望吧!」

素兮斂眸,「不說這個了。」畢竟她自己,也曾經是個妾。

「那宮裡頭的事情。就勞煩素兮姑娘多多費心吧!」陸國安轉了話題,他慣來是個知情識趣的,是故她避而不談,他自然不好再糾纏什麼。

「你放心吧,宮裡頭我一直讓人盯著,就是怕有朝一日會給公子帶來煩。」素兮起身,「這裡頭就拜託你了,公子若是能有清醒的一日,煩勞來通知一聲,我必定第一時間趕到。」

「好!」陸國安點點頭,尋思著想說點什麼,可又不知該說什麼,眼睜睜看著素兮轉身。

「對了!」素兮突然轉身。

陸國安當即笑了,「還有事嗎?」

「你們東廠那位沈千戶,最近好像過得不太好。有空的話你記得去關照兩句,記得不要惹怒郡主。尚書府需要絕對的平靜,退出眾人的視線。」素兮道。

陸國安勉強扯了唇,「放心吧,我會的。」

「告辭!」素兮縱身而去,消失在夜幕里。

陸國安蹙眉坐回原地,那溫故從迴廊盡處探出腦袋來,無奈的輕嘆一聲,回到了陸國安身邊,「你怎麼不留她?」

「我留她做什麼?該交換的消息都已經交換,還能說什麼?」陸國安一臉的若無其事。

溫故戳著他心口位置,「心口不一,會遭雷劈的。」

陸國安當即抬頭,「別開玩笑了,我是認真的。何來的心口不一。」他有些窘迫的起身,幾欲逃離,「你一個糟老頭子少胡言亂語,我們這是正常的合作友誼。」

「呸!你說你們幾個都是跟著穆百里穿一個褲襠的,怎麼一個比一個慫?」溫故一口唾沫星子吐在地上,「小心挨雷劈。」

語罷,溫故背著手,緩步離開。

陸國安撇撇嘴,「不就是賠上了一個閨女嗎?犯得著這麼口上不留情,見人就損。」他們都是跟著穆百里的沒錯,可穆百里沒教他們怎麼風花雪月,不是嗎?

又不是人人爬牆,都能得一個媳婦的。也有運氣不好,落地摔個狗啃泥的。

不過,既然素兮提起了沈言,那自己是該去看看的。這段日子過得太平靜,以至於所有人都忽略了,還有個在尚書府里為奴為婢的沈言——沈千戶。

的確,沈言如今的日子還真的不太好過。

這趙無憂昏睡不醒,沐瑤每日的心情都不好,這兩個月除了跟沈言大眼瞪小眼,還是大眼瞪小眼。沈言覺得自己估計是祖墳冒煙了,才會遇見這樣一個難纏的郡主。動不動讓你干點出格的事兒,動不動來點突發奇想,惹得沈言很是頭疼。

可他有什麼辦法呢,那是郡主,自己這廂只能依著順著,要不然這郡主突然一發瘋,再來個輕薄……他頓了頓,趕緊摒棄腦子裡的這種想法。

無論如何,他得保全自身,這郡主就是個瘋子,鬧不好自己得吃虧。

見過繡花的東廠千戶嗎?

沈言無奈的輕嘆一聲,持劍殺人倒是在行,這拿繡花針的活,還真不是他能做得了的。拿著繡花針,手指上已經戳了好幾個洞,沈言道,「郡主,咱能打個商量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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