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趙大人重傷(1/2)
若不是趙無憂此前有所交代,此時此刻的素兮真想箭步上前,直取那人性命。這荒瀾雖說是蠻夷之邦,可誰都沒想到,竟然會蠻橫到這種地步,連大鄴的使臣都敢這般對待,簡直是野蠻人的具體表現。
阿達汗身為荒瀾的君主,在鄰國使團面前,算是顏面盡失。
再看這位大將軍,乃是先帝最器重的——巴里將軍,早前就是倚老賣老的人物,如今來這麼一出,擺明了是來找茬的。
阿達汗的臉上不好看,當即拍案而起,「巴里,你在幹什麼?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?」
巴里晃晃悠悠,端著杯盞,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拭臉的趙無憂,然後笑吟吟的朝著阿達汗行禮,「大王,臣老了,方才只不過是一時手抖而已。這大鄴自詡禮儀之邦,想來也不會因此而介意我這一老頭子的無意之舉吧!」
他說著一口流利的荒瀾話語,惹得荒瀾諸臣緊跟著鬨笑一堂。
這是欺負趙無憂這個外來人,聽不懂荒瀾話語,所以用這種方式羞辱。可素兮卻是聽得懂的,是故憋了一肚子的火氣,恨得牙根痒痒。如果這不是荒瀾,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可是現在,素兮只能忍耐。
這筆帳,早晚是要算的。
趙無憂不吭聲,仿佛這裡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。接過素兮遞來的帕子,趙無憂不緊不慢的拭去臉上的酒漬。這巴里將軍說的什麼,她聽得清清楚楚,只不過當著荒瀾人與大鄴使團的面,佯裝什麼都不知道。
當自己是聾子瞎子和啞巴,有時候是必要的。
穆百里笑了笑,端起杯盞朝著趙無憂晃了晃,用大鄴的話語笑道,「恭喜趙大人賀喜趙大人,這大鄴境內還沒有人敢對著趙大人潑這一身的酒,如今可算是開了葷。恭喜啊恭喜。實在是太讓人大快人心了。」
趙無憂隨手將手中的帕子丟出去,揚唇笑得溫和,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舉重若輕之態,讓荒瀾的人一個個都有些面露疑色。
「多謝千歲爺,這份賀喜我先收下,左不過有些事情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總歸是有輪著的時候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這口吻如同開著玩笑,一點都沒有壓迫感。
語罷,她起身朝著阿達汗俯身作揖,行的是大鄴的禮節,「大王,我身子不適,暫且告辭。」
她知道王后必定能聽懂,是故也不管阿達汗如何作答,說完這些話轉身便帶著素兮離開了花園。於眾目睽睽之下,頭也不回,拂袖而去。
那巴里將軍也是愣了愣,自己潑了人家一臉的酒,人家還笑著行禮。這沒有半點火氣,實在讓人有些心裡發毛。可轉念一想,文人多刁鑽,這大鄴來的更是了不得。
鼻間哼哼兩聲,巴里仗著酒勁冷笑,「大王,看樣子這大鄴來的使臣,也不過如此!」
也金兒看得很清楚。也聽得很清楚,這東廠跟趙家的確不睦,但是即便是這堂上的所有人,都未必能有一個像趙無憂這般瀟灑之人。這舉手投足間沒有絲毫慍怒之色,教人看不清也看不穿其真實心思。
趙無憂的心思,太沉太沉。當所有人在為巴里將軍捏一把汗,為趙無憂懸著心之時,趙無憂卻趁著擦臉的空擋,掃了一眼底下眾人。
這般的不動聲色,實在讓人沒有辦法揣度。
「放肆!」也金兒輕斥,「這是什麼地方,撒酒瘋就出去撒,若將軍還把大王放在眼裡,最好想清楚自己的身份。」
巴里無奈的輕笑兩聲。朝著君王與王后行了禮,「老臣失禮,還望大王與王后娘娘海涵。」說著,不緊不慢的回到自己的席位上,仿佛方才的事情跟他沒有半點關係。這般趾高氣揚,讓大鄴的使團面面相覷,連荒瀾的百官也跟著愣了半晌。
一時間,誰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這場接風宴。
主角少了一個,就穆百里撐著場子,怎麼看都有些不和氣。趙無憂出了事,簡衍在外圍坐著,卻沒敢起身相隨。畢竟這個時候不管是誰做出些許舉動,都會變成眾人的焦點。他並不想引人注意,是故只能眼睜睜看著趙無憂漸行漸遠。
趙無憂走了,也不管會留下怎樣的局面,怎麼的爛攤子。
「公子?」素兮擔慮,「就這麼走了,沒問題嗎?」
趙無憂輕咳兩聲,「放心吧,穆百里在那裡坐鎮,沒人敢多說什麼。荒瀾那頭理虧,更不會追究。這種場面我本來就不喜歡,如今借著這一杯酒離開,也算是給荒瀾甩個臉子。文人是柔弱,但不代表會任人欺負。」
素兮點點頭,「方才卑職真是恨不能一劍劈了他,哼,什麼荒瀾將軍,如此莽撞無禮的匹夫,也能上得朝堂,難怪這荒瀾被人稱為蠻夷之邦。」
「阿達汗的臉色很難看。」趙無憂笑了笑,「那一杯酒,卻讓我看清了很多事情。」方才那一眼掃過,荒瀾百官的眾顏,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誰暗自竊笑,唯恐天下不亂。
誰面色凝重,生怕殃及池魚。
還有一些人左右觀望,只等著做那牆頭草,風吹哪邊就往哪兒倒。
趙無憂盡收眼裡,眾生百態,足見荒瀾朝堂的局勢。一杯酒,換一眼,也算是值得。在旁人都疏忽的時候,她的精神狀態卻是高度緊繃的。看上去的雲淡風輕,其實眸色敏銳。
「看樣子,這阿達汗與王后的日子也不好過。」趙無憂輕嘆。
素兮一愣,「何以見得?」
「出了這樣的事兒,文丞相李毅沒有半句話,文官不敢吭聲,武官翹首觀看,都等著下文。」趙無憂嗤笑兩聲,「君王連基本的威嚴都沒有,反而讓臣子得了權勢,你說著局面是好是壞?」
素兮斂眸不語。
趙無憂瞧了她一眼,「你不是查過了嗎?這荒瀾裡頭,巴里的權勢是最大的,他跟隨先帝南征北討,是故在軍中的威信也是最高的。」
「那咱們該如何是好?」素兮擔慮,「在君王跟前尚且敢如此放肆,若是到了底下,還不得直接吃了咱們?公子,這荒瀾已是龍潭虎穴,若實在不行,咱還是另想法子吧?這雪狐,卑職去盜來便是。」
「你去哪兒找?你打聽到雪狐的藏匿地點了嗎?」趙無憂問。
素兮一怔,答不上話來。
「有些東西,是急不得的,太著急就會露出馬腳,難免會有紕漏。落在別人的眼裡,那就是刻意而為之。容易被人看穿。」趙無憂慢條斯理,風一吹,這衣衫上被酒水打濕的地方,透著幾分冷颼颼的,這滋味還真是不好受。
輕咳兩聲,趙無憂有些邁不開腿,乾脆坐下來歇一會再說。
「公子是不是覺得冷?」素兮忙問,「要不讓人去給你拿狐裘過來。」
「免了吧,你看這兒的人都穿得那麼夏日,我這廂狐裘一裹,一個個都會把我當成有病的。」趙無憂輕笑,「我沒什麼事,只是覺得有些累,有時候是真的心累。不想再鬥了卻不得不鬥。」
素兮點點頭,視線落在趙無憂胸前那一片水漬上,「公子不冷嗎?」
趙無憂裹緊了披肩,也還知道素兮在看什麼,是故面上緊了緊,「沒什麼事,不必擔心我,我很好。」她想了想,儘量坐在太陽底下,似乎是在曬太陽。
見狀,素兮覺得有些奇怪,公子這是怎麼了?看上去也不像是疲憊,倒是有些介意身上的酒漬?
坐了好一會,身上的酒漬也幹得差不多了,至少乍一看是看不出被潑過。趙無憂這才徐徐起身,瞧一眼接風宴的方向,那頭還沒散。
深吸一口氣,趙無憂緩步往外走。
溫故在宮門外守著,見著趙無憂出來,面上當即大喜,可轉而卻覺得奇怪,「這宴席怎麼這樣快就結束了?」俄而忙問,「公子喝酒了?」
趙無憂低頭一笑,「喝了少許,不礙事,我自己知道分寸。」
「你不能喝酒。」溫故輕嘆,「早前喝了酒還險些出事,如今稍稍好轉,又想折騰自己嗎?」
然則看一看趙無憂的前後左右,除了她帶進去的人,也不見荒瀾的官員以及大鄴的使臣團,連穆百里和跟屁蟲簡衍也沒見著。
「你——獨自出來?」溫故蹙眉,「這樣離開不會有事嗎?荒瀾國君也肯答應讓你一個提前離席?」在他的印象里,荒瀾人可沒有這麼好說話,酒不喝盡興是不會散席的。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「出了一點事,所以我離開不會有人追究。」她輕咳兩聲,「走吧,回營寨去。」
她隻字不提在宴席上被人潑酒之事,也讓素兮明白了一件事,公子方才是刻意把水漬曬乾,免得到時候溫故看見了會擔心。公子這是在乎溫故的感受?所以方才溫故聞著酒香。誤以為公子喝了酒……
公子這是……
一言不發的回了營寨,趙無憂面色微白,第一時間便換了衣裳。少年白衣,眉目如畫,這才是舒服的樣子,她還真的不喜歡那些冷冰冰的官袍。
趙無憂深吸一口氣,重新走出帳子,瞧了一眼端著湯藥過來的溫故。低眉望著他手中的湯藥,趙無憂的眉心微微一蹙。
「你放心,這藥不苦,但是能儘快將你體內的酒排出體外,如此你才會舒服一些,免受酒毒侵擾。」溫故擔慮的望著她。
素兮剛要開口,卻見趙無憂端起湯藥一飲而盡。然後將空碗遞還給溫故,「這下放心了吧?」
溫故笑了笑,「那你好好歇著。」
趙無憂點點頭,目送溫故離去。
「公子?」素兮不解。
趙無憂低頭苦笑,「有些好奇心,還是爛在肚子裡吧!」
素兮會意,斂眸低眉。
瞧一眼極好的天色,早上還有些毛毛雨,此刻已經是艷陽高照。趙無憂想著接風宴上發生的事,想著王后看自己的眼神,趙無憂覺得有必要幫王后一把。
荒瀾重武輕文,所以很多東西,荒瀾的武將並不懂。
大鄴營寨里燃起熊熊大火,有幾名黑衣人竄入使臣營寨中。焚燒糧草,刺殺趙無憂。場面有些混亂,所有人只聽得素兮與溫故的厲喝,然後便是溫故急急忙忙的跑出來,臉色黑沉得厲害。
所有人都看著一名黑衣人竄出了趙無憂的營帳,素兮在後頭緊追不捨,那黑衣人直接竄出了營寨。後頭,不少護衛軍拼死追趕。
然則到了荒瀾的駐軍營寨附近,黑衣人消失了,只留下一踹腳印,還有蜂擁而至的荒瀾駐軍,不許大鄴的護衛軍靠近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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