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再進金陵城(2/2)
「那該怎麼辦?」素兮忙問。
「此處距離荒瀾邊關也不遠了,你先派人去通知一聲,就說咱們得在金陵城耽擱一兩日,讓公子稍作休息。剩下的事兒,想必穆百里那頭會看著辦。」溫故輕嘆。瞧一眼床榻上昏睡不醒的趙無憂。
素兮點頭,「天一亮就進城,讓公子好好休息。」
「暫時封鎖消息吧,就說是入城整頓,免得動搖軍心,招來不必要的麻煩。」溫故道。
「也只能這樣了!」素兮深吸一口氣,徐徐站起身來,「你看著公子,我去安排一下。」
「好!」溫故頷首,「我會小心守著。」
擔慮的看了趙無憂一眼,素兮疾步出門。
床榻上的趙無憂睡得渾渾噩噩的,其實她並沒有睡著,只是睜不開眼罷了。身上冷一陣熱一陣的,讓人渾身無力。她心頭想著。還好穆百里不在,否則他又不放心回去了。
還好沒讓他看到自己這般虛弱的模樣,免去了他的擔慮。
溫故與素兮的對話,其實她都聽得見,只是聽得不太清楚罷了!恍惚間,她感覺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,發出了少許哽咽的聲音。
她想著,這大概是溫故吧!她身邊也沒有其他人了,素兮是不可能哭著握住她的手。
「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的過失,你也不會變成這樣。」溫故深吸一口氣,縮了手,不敢再輕易碰她,「就算我拼了這條命,我也會護你周全。」
指尖微微顫動,趙無憂呼吸微促,她想睜開眼,奈何眼皮子沉得厲害。
罷了!
心下卻安穩了很多,竟當真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,趙無憂的腦子才算清醒了少許,裹著披肩迎著風,顫抖著上了馬車。她咳得厲害,越靠近這金陵城越發心頭不安,身子不適。
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水土不服的反應,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金陵城的氣候慣來是多變的,昨夜星辰漫天,按理說應該是個好天氣。然則事實是,今兒有些陰雲密布,瞧著是要下雨的。
趙無憂不是第一次來金陵城,是故對金陵城也不算陌生。只不過上一次是偷摸著來的,這一次是奉旨而來,可以光明正大的招搖過市。
很奇怪的是,前來相迎的官員之中沒有見著城主劉弘毅。按理說這樣的場面,他該現身相迎才是。
許是察覺了氣氛的不對頭,領行官員忙道,「城主近來身子不適,如今臥床不起,是故不能相迎,還望趙大人寬宥。」
趙無憂隔著車門咳嗽,一張臉蒼白得厲害。深吸一口氣,她撩開車窗簾子,瞧了一眼外頭,「無妨。既然身子不適,那就好生歇著。」
昔日離開之時,那杜玉嬈的死……約莫對劉弘毅的打擊很大,他如今避而不見也是正常。
外頭的人聽得趙無憂如此言說,自然是鬆了一口氣,這無禮之罪能得到趙無憂的寬恕,實在是不易。畢竟誰都知道,這京官最是不能得罪,否則不知什麼時候在皇帝跟前說上一句,這金陵城就得變天了。
不過趙無憂心裡清楚,這杜玉嬈的死跟自己脫不開關係,她跟這劉弘毅的梁子也算是結大了。之所以回到京城之後沒有換掉劉弘毅的城主之位,其實也是不得已。
這金陵城地處偏僻,算是龍蛇混雜之地。要想找個能替代劉弘毅,而又能鎮住邊關的人,的確不多。何況劉家在金陵城根深蒂固,你要想剷除劉弘毅,並沒那麼簡單。
京城距離金陵城何止萬里之遙,趙無憂雖然是禮部尚書,在皇帝跟前伺候著,終究是山高皇帝遠,鞭長莫及。
所以劉弘毅這件事,只能緩緩而治,不可能一下子撤掉劉弘毅的城主之位。
這不現實,也太冒險。
趙無憂身子不適,所以溫故得在金陵城裡停留一日。因為趙無憂下令不許擾民,不必讓城中官員前來問候,便在七星山莊落腳。
於這七星山莊也算是有緣分,進了莊子的大門,誰也不敢輕易叨擾,的確是個避開紛亂的好地方。
「趙大人!」七星山莊的莊主親自相迎。
趙無憂面色蒼白,依舊是白衣勝雪,不改舊容顏,「如今得尊你一聲宋莊主了。」
鍾昊天已經不再是鍾昊天,他姓宋,應是宋昊天才對。
聞言,宋昊天笑了笑,「名諱不過是個稱呼罷了。」他抱拳作揖,眉目暈開淺淺的笑意,「趙大人,咱們又見面了!」
趙無憂頷首,「緣分之事。還真的是妙不可言。」
緩步前行,這七星山莊的一切,一如當日她離開時那樣,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。她瞧著這熟悉的景物,站在她當日住過的院子裡,眉目間透著少許無奈與微涼。
「趙大人是不是不舒服?」宋昊天蹙眉,「你的臉色看上去……」
「沒什麼大礙。」她報之一笑,「就是有些累了。」
宋昊天點點頭,擔慮的望著她,「那趙大人還是趕緊去歇著吧,明日我會親自送你出城,護送你們去邊關與三軍匯合。」
趙無憂半垂下眉眼,只是道了一句,「多謝。」
而後,便是相對無言。
溫故回來的時候,趙無憂又開始發燒,這種狀況應該說,是很久沒有發生過了。自從靠近金陵城,她的身子便有些異常。
是因為近鄉情怯,讓體內的蝴蝶蠱出現了反常,所以讓寒毒得了機會,肆意擴張?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呢?按理說趙無憂也不是第一次來金陵城,就算上一次是水土不服,那這一次也該無恙才是。
「為何會這樣?」素兮不解。
溫故搖搖頭,「我也不知道,這寒毒在她體內竄得厲害。我總覺得應該是蝴蝶蠱進入了沉睡狀態,放棄了與寒毒的抵抗。」
「這個有什麼說法嗎?」素兮蹙眉。
溫故起身,「大概是慕容的殘存意識對蝴蝶蠱有了影響。只是我還不知道,這裡頭到底是什麼意思。蝴蝶蠱是巫族的,但被慕容繼承之後,就隨了慕容的性子,發生了性質上的改變。具體的,我也不是很懂。」
素兮覺得焦躁,「那公子總不能一直這樣病著吧?在京城的時候,這一路上都沒見著這麼虛弱,來了這該死金陵城,就成了這樣?」
輕嘆一聲,趙無憂摘下額頭上的濕毛巾,「沒事,都已經習慣了,不過是難受一些罷了!別大驚小怪的,也別妄自猜測。且不論慕容在蝴蝶蠱里傾注了什麼心思,如今這蝴蝶蠱在我身上。等到蝴蝶蠱開化,與我融為一處,就會變成專屬於我的東西。」
「你們兩個也不必在這裡擔心來擔心去的,該發生的總會發生,你們就算愁白了頭髮又有什麼用?這生與死,從來都不在你我手中。」
聽得這話,二人皆沒有言語。
「溫故,這宋昊天跟你是不是有什麼淵源?」趙無憂輕咳著。
溫故一怔,「你——如何得知?」
「你能在金陵城內不被東廠找到,如果不是劉弘毅護著你,就該是七星山莊在庇佑。」趙無憂斂眸,面色蒼白到了極點。
溫故勉強一笑,「既然是你問的。那我自然得告訴你。宋昊天是我徒兒,早年你來金陵城的時候,我就注意到了你,只不過當時我不敢貿然靠近你。公子著實聰慧,這般都能想到。」
「如果不是被宋老莊主看見了那塊玉佩,他估計不會信任我,把這麼重要的事兒都交給我。」趙無憂眸色微恙,淡然的臉上始終瞧不出太大的情緒波動。
可溫故的心裡卻是澎湃難安,他有些擔心,擔心趙無憂太過聰慧,以至於想到那一層。
「所以我有理由相信,你跟這宋家,約莫有些不可解的淵源。」趙無憂輕咳兩聲,只覺得有些腦仁疼。不由的抬手揉著眉心,「你也說過,你們巫族跟大鄴也有所走動,慕容就是這樣被你們帶回去的。」
溫故點點頭,「七星山莊跟我們巫族有些淵源,早年也是經常往來,只不過介於兩國之間不可相從過密,是故都是悄悄往來。我當時一門心思在慕容身上,所以很多事情都不願再插手,免得做了太多會被人察覺,到時候惹來殺身之禍。」
「昔年昊天與其母流落在外,我也是意外相逢,就妥善安置了他們母子。也是因為這樣,有了他們母子的庇護。讓我藏得更隱秘了一些,以至於後來東廠落在穆百里手裡,他也沒能找到我。」
趙無憂平靜的望著溫故,「既然如此,那你在金陵城一定還有些故友。」
「我懂你的意思。」溫故斂眸,「摩耶的事,我一定會讓人去查一下。如果真的跟摩耶有關,我想我有必要去找大師兄一趟。鬼宮門第,不允叛徒,若然為禍,當清門戶。」
「好!」趙無憂甚至沒有多問,這樣的言簡意賅,讓溫故很是詫異。憑她的敏銳與智慧,不該沒有半點疑問才對。
自他接觸趙無憂開始,就深諳趙無憂的多疑本性,可是最近……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?趙無憂的多疑似乎是越來越少了,這逐漸增長的信任,到底是源於什麼呢?
溫故自認為將心中的秘密守護得很好,趙無憂是不可能知道的。
那麼,到底是為什麼呢?
他找不到答案,始終看不透這丫頭的心。
「那——我去找昊天。」溫故試探性的開口。
趙無憂挑眉看他,「這是你自己的事,不必告訴我。」
溫故忽然覺得有些慶幸,如果她不是遇見了穆百里,估摸著也沒人敢要她吧?這女扮男裝太久,於是乎就擅長盤算男人心頭的小九九,久而久之便成了男人都懼怕的女子。
心頭喟嘆,溫故轉身離開。
趙無憂揉著眉心,略顯無奈,「素兮,你去查一查這劉弘毅是怎麼回事?」
素兮一怔,「公子是覺得這劉弘毅可能會對公子不利?」
「這倒不怕。」趙無憂眸色微沉,「我帶著錦衣衛和護衛軍,他若是敢對我下手,不是跟朝廷作對嗎?我只是覺得這金陵城,有些怪怪的。咱們此次奔赴邊關,總該進可攻退可守,萬無一失才好。」
「卑職明白了!」素兮頷首。
若這荒瀾與大鄴開戰,這金陵城會變成阻攔荒瀾的第一道防線。是故,趙無憂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,若是議和不成,或者是穆百里行動失敗。就得有退守金陵城的萬全準備。
她得事先為穆百里和自己謀好退路,免得到時候這劉弘毅公報私仇,那她這虧可就吃大了,鬧不好還得把所有人的性命都賠在這裡。
明日預告:家和萬事興